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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敌意未消 破落的寺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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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落的寺庙里燃着忽明忽暗的柴火,宁茗躺在曾珉怀中微微蜷起伤口已被包扎好,可脸色仍旧苍白。曾珉也好不到哪里去,幸运的是伤口不比宁茗的深。
另一边,萧毓策背靠着陆潋遥,不管在什么人面前,他都很注意自己的行为举止,尽量不要被他人察觉出异常来。陆潋遥也不愿强迫他,反正人前便随他,人后那就由不得他了。
“曾神医,舍弟与你是何关系?”陆潋遥已发觉异样,心里开始有了计较:能拆就拆吧!可是这样棒打鸳鸯……真的没事么?若是不行的话就……只能求爹娘成全了。反正家里不是还有大哥和三弟么,大不了就过继呗!
“阿茗是在下的师弟。”曾珉的语气极其温柔,但也只是一瞬,“陆兄也歇下吧!”说完闭上眼不再理他。
陆潋遥但笑不语,果然是怪医,有趣,有趣啊!
月上中天,偶有几声鸦鸣响起。陆潋遥阖眼假寐,时不时向火堆添柴。
修罗宫可非好惹,这下子便难办了,带他们会王府,也不知能否顺利到达,可若不回王府,他们又能上哪去?尽管陆潋遥知他二人自有藏身之处,可又怎么放得下心。
正值心烦意乱之际,身后忽的一凉,陆潋遥一惊,刚要转身却被因常年练剑而生薄茧的手掌覆住,熟悉的触感让他稍稍安下了心,伸手握住那人的另一只手,轻声唤道:“阿策。”
萧毓策在他耳边轻声安慰道:“莫要再想了,下半夜我来守着。”言罢,那覆在他眼上的手撤离,转而绕到陆潋遥的后颈,趁其不备点了他的玉枕穴。看着他昏睡过去,萧毓策轻轻地吻上那人的双唇,感受着他的温度,又不敢久留,匆匆离了去。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句话说得太对了。曾珉不是很信任这两个所谓宁茗的兄长与其护卫,故而未敢深眠,悄悄地敛了气息。不料,竟让他看到不该看的,听到不该听的,不过好在他定力过人,即使震惊也未表现出来,那可说不定有人会恼羞成怒杀人灭口。
萧毓策轻手轻脚地离开破庙,在门口处放出一个信号弹。信号弹无声无息在夜空中绽放,是一个令牌的样式。
不多时,便有一群黑衣人聚集在萧毓策的面前,他低声命令道:“保护好主子,若是出了纰漏,为你们是问。”顿了顿,又道:“还有,不该听的别听,不该看的也别看,不该说的,也别乱开口。”
“遵命!”为首的黑衣人手握长剑向他抱了一拳,领命而去。他也匆匆离去,不知要去何处,做何事。
黑衣人闪身进了破庙,隐身于暗处,虽尽力放轻了手脚,但还是惊动了曾珉,好在他事先知晓是陆潋遥的影卫,一时半会不会伤害自己和宁茗,才稍微放下了心中的石头。
而宁茗虽受了伤,但习武之人的警惕总是时刻保持着,无论何时何地。他睁开双眼,艰难地做起,左右察看着四周的异样,一边寻着自己的佩剑。幽昙被放在曾珉的身边,他正想去取,却让曾珉拦下了,他抬头疑惑地看着曾珉,“师兄?”
曾珉仍是闭着眼,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可轻举妄动。宁茗只好收回手,捂着右肩,伤口太深,刚刚起身时动作太大,毫无意外地扯到了。
急促的呼吸虽被极力压抑着,但还是让身边之人察觉到了。
“笨蛋!”曾珉低声骂了他一句,总是把自己搞得狼狈不堪,不会照顾好自己!睁开眼,又有些心疼地握住他的左手,慢慢挪开,“我看看。”曾珉帮他重新包扎了伤口。
“师兄,他……”宁茗转过头瞥见陆潋遥昏睡在一旁,疑惑道。
曾珉把他微乱的头发撩到耳后,道:“无事,无须担心。”把他的脸抹干净后,才满意道:“这才是我的好阿茗。”
宁茗也微微一笑,靠向他的胸膛,任由他抱着,感受着彼此跳动的心和炽热的温度。
萧毓策无声落在破庙的门口,手中拿着一个竹筒,进门之时看见曾珉二人之状也微微愣了一下,但还是收了心,径直走回陆潋遥身边。而宁茗也早已离开了曾珉的怀中,警惕地看着他,像极了猫儿。
萧毓策在陆潋遥身边坐了一会儿,开口道:“曾神医,可否借银针一用?”他背对着他们,虽敛了杀气,但仍冷漠至极。
曾珉嘴角一扬,银针穿过明灭的火苗,“当然。”
萧毓策稳稳当当地接下,拉着陆潋遥的手,取了一滴血,滴在刚刚拿来的竹筒里,把他的手指含在口中吮吸了一会儿。银针穿过火焰物归原主,“多谢。”
“客气。”曾珉收起银针,换了一根细针,刺破宁茗伸过来的手指,把血滴在竹筒里,又为他止了血,尽管少得可怜。
两滴血融得很慢,以致于宁茗看得哈欠连连,最后倒在曾珉怀中睡着了。
这两滴血之所以会融得如此之慢,完全是因为某神医私心作祟,内心有那么一丝不希望宁茗与陆潋遥相认,因而动了一点点小手脚。
倒是萧毓策,耐心得很,慢慢地看着这两滴血融合在一起。虽然他不知为何会如此,但肯定有曾珉的功劳,哼!看我不回报你!回到陆潋遥身边,闭眼休息。
天渐拂晓,清风徐徐,有淡淡的花香夹杂其中,令人心旷神怡。树叶上还残留着昨夜的露华,在阳光下闪着亮光。
陆潋遥缓缓睁开眼,朦胧中带着狡黠。阿策越来越无法无天了,竟敢偷袭我,看我不好好惩罚你!陆潋遥暗暗计划着。
“好些了么?”曾珉为宁茗换了药,衣服因为破烂而被脱掉人在一旁,故而宁茗光着上身。
好死不死,这一幕恰好让陆潋遥瞄到,立刻激动道:“你们!你们在做什么!”天哪!茗儿被吃豆腐啦!说着就气冲冲往他们这边赶来。
曾珉本能地嗅到危险的气息,把宝贝师弟拉到背后,亮出宝剑,冷着脸,寒声道:“陆公子,这是何意?”
见他利刃出鞘,杀气四溢,隐于暗处的黑衣人也现出了踪迹,将他二人包围起来,警惕十分。萧毓策不知是何时醒来,也立于陆潋遥身侧,右手按在剑柄上。
“你放开茗儿!”录音扇着铁扇,怒道。虽被刚刚的气势惊到,暗气某人乱来,但表面上仍是不动风云。
人多势众!曾珉暗骂了一声,仍笑着说:“阿茗,先衣服穿上,莫着了凉。”其实不用他说,宁茗也早已穿好,提着剑,提防着黑衣人,生怕他们伤害自己的师兄。
气氛瞬间冷下来,宁茗抿着唇与曾珉站在一起,皱着眉看向陆潋遥,这便是自家的哥哥?其他人会不会也是这样子,盛气凌人?若是如此,那不认也罢
陆潋遥似乎看穿了他心中的疑虑,他脸色稍霁,命令道:“你们出去,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进来。”
“是”数十名黑衣人瞬间消失在庙中,如风一般,无影无踪。
“茗儿,同二哥回去,可好?”陆潋遥尽力让自己的语气温柔些,生怕他一气之下,一走了之,那之前的努力岂非白费?
夏天的风带着暖意,吹散树叶上、草上的露珠。天,如洗过一般,蓝得干净,蓝得透彻。
宁茗垂下眼睑,答道:“我,让我再想想。”
“为什么?”陆潋遥一心想劝他回去,不由心急如焚,原本平静的表情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急切。他恨不得马上将宁茗绑回去,可是不行。
“因为我失去了那一段记忆,况且,这么多年过去了……”宁茗害怕的并非回忆,而是分离,与师兄分离,多年来的朝夕相处,让曾珉成了他的依靠。
萧毓策握了握陆潋遥手,开口道:“那曾神医可否发下善心,让小公子恢复记忆?”毕竟血浓于水,若能相识也是成人之美,曾珉试探道:“之前也尝试过,阿茗,你可愿再试一次?”
宁茗闻言沉思,抬头望向陆萧二人,道:“可以,但是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说着,把琥珀佩交到曾珉的手中,“师兄去哪儿,阿茗就去哪儿。”
“陆茗你!荒唐!”陆潋遥见此状,怒不可遏,拳头紧紧攥着,青筋凸现,周围杀气骤起。萧毓策知道他动真气了,忙拉住他,在他耳边轻声道:“阿遥,你这样气也不是法子,消消气,一起想办法。”他哼了一声,拉着萧毓策走出破庙。
曾珉把温润的琥珀佩放回宁茗的手中,苦笑道:“傻阿茗,你又何必气他呢。”宁茗被他拥入怀中,只听得,“得你一诺,此生无憾,今生定不相离。”
“师兄,我们要同他们回去,还是……”以当前处境,同陆潋遥回去是最理智的选择,毕竟那修罗宫也非好惹,若非当年他们逼死了自己的师娘,那师父如今也当尚在人世。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此仇不报,他们又有何颜面去见他们的师父师娘。
曾珉很清楚修罗宫绝不会善罢甘休,解药,是一定会来要的,他的命也不落下的。不过,要是有了蔽护,那就安全多了。“对,同他们回去,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更何况,那少宫主也不会好过,我要她下去给咱师父师娘赎罪。”他握住宁茗的肩膀,目光极其坚定,“所以,阿茗,我得帮你恢复记忆。”
宁茗点了点头,“好。”
“会很痛苦,你,你且忍着。”曾珉也不忍心他受苦,但,实在是形式所逼,不得不如此做。
记忆倒退,回到十二年前。那年,六岁的宁茗站在悬崖边上,眼前渐渐清晰——混战,黑衣人,血,刀,尖叫,哭声,还有一个女人身穿锦衣华服,嘴中好像在喊着……“茗儿”。忽然有人往他这边跑来,是个年轻人,年幼的宁茗以为他是来救自己的,兴奋的朝他跑去。可谁曾料,他竟然掏出一把匕首,把宁茗逼到悬崖边上。
“救我,娘,救我!”宁茗把求救的目光投向那个女人,女人挣脱众人的阻拦,朝他跑去,“茗儿,娘来救你,别怕!”
“娘——”他终于摔下了悬崖,但仍不知那女人长和模样。
“啊——”宁茗抱着头,脑中一片混乱,头好痛!
“阿茗!阿茗!”曾珉抱着他,试图拉回他的意识,若在如此折腾下去,怕是要出事。
见他无回应自己,只好点了他的玉枕穴,逆行的气血渐渐平复。
陆潋遥闻声也赶了过来,拉着萧毓策的手也忘了放,直跑到宁茗的身边,关切道:“茗儿他……他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