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四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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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伯斯庇尔打量着这个离他最近的收尸人，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些活着像一群影子被城市和群众遗忘的巴黎收尸人。
不过，他想了想，现在法国国内局势正处于动荡期，死了这么多人，总该要有一群专业人来处理这些吧？巴黎城虽然现在他们革囧命囧人士手上，但是很多地方都要他们的人手接管，可不能让那些亲近国王和教会的其他势力趁机钻漏子，实在不该花费人力和时间收尸这种小事上。
“可以。”罗伯斯庇尔点头，在这么多人前，对着老人还算有个体面绅士的模样。“毕竟我这里确实没有多余的人手来收拾尸体了……我看你们这一行人有很多小孩子，只要记住收尸的时候别让他们到处乱跑。这里是监狱，本不是小孩子该来的地方。”
“是，先生。”收尸人领队的老人家尊敬朝罗伯斯庇尔鞠躬，弯着的腰背更驼了，“这些小孩子都是我们挑选出来的，比同龄人胆大又稳重，干活的力气也有。来之前已经和他们提过规矩，不会出现冒犯各位先生的行为。”
听到这一番话，以罗伯斯庇尔为首的一行人不由地瞥了一眼这位年老收尸人，意外这个老人家即使表现得再怎样恭敬和小心翼翼，然而，没有底层贱民那样的猥琐卑微和唯唯诺诺。
这时候，在这群人里出来一个人对着这位收尸老人说：“那么，收尸人，你现在先分派一些人，等着跟我去那边帮忙吧！”
这座尸堆成山的大教堂暂时没法继续使用，但是人们很快又重新挑选一个地方出来。这座由修道院改成的监狱有好几处可以容纳多数人举办大型宗教活动的地方。罗伯斯庇尔看中了这里的一处广场，他让人粗暴地推平了广场地面上的一切绿植和阻碍物，临时堆建了一个刑台，让看押人把那些修士修女领到广场上，命令那些修士修女排排站在刑台边下，而他们这些宣判者则站在刑台下拿着事先准备好的发言稿，在闻讯而来的围观群众面前，告知他们这些僧侣所犯下的种种罪行，最后巴黎市民的唾弃谩骂声伴随着这些僧侣，被带上刑台由斧头手砍下他们的脑袋，结束他们罪恶的一生。
“可惜时间不够，来不及搭建绞刑架，你们看这些血，都溅到我头上脸上身上了啊……”
“先去洗一洗再回来，看看今天还是这么多人，一时间肯定杀不完……”
“我看到有些人还是孩子，马拉……”
“那又怎样？你看她们现在是小女孩，可是这些女孩子本就是贵族出身，将来她们可能会嫁到别的贵族家庭，也有可能继承她们的家族，不过今晚她们都要被——”
“……失去继承人的贵族遗产就正好由我们政府接手了……”
“那些把自己女儿送到修道院的大贵族哦，肯定没想到会有今天，一个都逃不掉……”
“嘘……话可不能再继续说了啊，你们也不看看现在是在什么地方？”
叶修、苏沐秋和韩文清混在小乞丐群里，以职业选手多年的素养和阅历，面对这种大场面和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表面装着惶恐，内心十分镇定。在某几个革囧命领袖的激囧情演讲声中，忽然捕捉到了有人这么说，他们三人偷偷地看过去，就见有三五成群的一小伙人从刑台下往外走，刚好从小乞丐群面前经过。
叶修深深地记住了这些人的面孔后不再多看，却在绞尽脑汁地思考这些人里有哪些是历史名人？和他们在博物馆看到的那些名人画像有哪里能对得上？最后却发现其实他一个都不认识，只好作罢。
苏沐秋和韩文清则没有想那么多，更不会在这种时候到处乱瞄乱看，跟记住周遭环境一样，记住这些头目人物的相貌后，就低下头不再多看一眼了。
被推着走上断头台的可怜人越来越多，叶修他们和其他小乞丐很快就开始干活了。他们三人和其他小乞丐一样，边捡人头边观察周遭人群——
包围在台下一脸狂热疑似陷入某种极端情绪的群众，在场的主要都是巴黎市民——大晚上的不睡觉，喜欢围观砍人头，群魔乱舞之象看起来哪有革囧命囧者模样，分明是暴徒，那些暴行真是让人毛骨悚然。
断头台下，审判者和受刑者分列两边，每砍下一个人头前都要帮死者做一番简要介绍，罗伯斯庇尔身旁的马拉就是行走在人间的判官，暂时离开药水桶的他被病魔折磨得面目可憎，其行为更像恶魔。
如果马拉体力不支，就换罗伯斯庇尔继续宣判，正如之前从小乞丐们面前路过的那一伙人所言，罗伯斯庇尔说到激动处时，会亲自动手从成群扎堆的修士修女那里拽出一个小姑娘，面朝市民群众指名道姓地说出这小姑娘的来历出身，她的家族和长辈又犯下什么大罪损害了法国人民的利益，于是这个小姑娘就像小羊羔上了刑台被罗伯斯庇尔夺过斧头砍下头颅。
看来，罗伯斯庇尔和马拉这些人把法国僧侣尤其是年轻小修女们的来历查得很清楚。
坚决不让女孩纸们跟过来，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叶修苏沐秋韩文清三人都这么想。
他们捡了三麻袋人头，背到广场边上装车，再返回来时，又看到罗伯斯庇尔从羊群里拽人，只是这一次他看中的是一位被青年神父紧紧护在怀里的小女孩，手无缚鸡之力的青年神父只有一本砖头圣经，却以此为武器，试图阻拦拿着斧头的罗伯斯庇尔。
一开始，空有一腔热血和慈悲心灵的青年神父还在试图跟暴徒首领据理力争，但是他吃亏在太年轻，经历得太少了，在今晚，此时此地，在暴徒面前讲道理说斯文是行不通的。
“上帝啊，您看看这些暴徒恶棍，连小孩子都不放过……你们才是真正要下地狱的人……”
罗伯斯庇尔本就不耐烦了，现在就更想杀了这个神父，他没有直接拿斧头砍了不识好歹的神父，而是趁着青年神父遭围观群众毒打时，用力挥出斧头，以斧头背侧敲击青年神父的头部，当时神父的头骨出现一个血窟窿，倒在了地上。
然而，即使青年神父在惨遭群殴和斧头偷袭时，都不忘死死地护着怀里的小女孩，他的尸体倒下时，依然是把小女孩护在身下，似乎这样可以拖延小女孩受刑的时间。
卧槽这群人间牲口太过分了啊！猪狗不如啊！叶修苏沐秋韩文清差点就介入这场冲突，但是理智和意志力让他们都止住了往那个方向冲的脚步，佯装弯腰下蹲捡人头的不管不顾样。
他们没想到的是，这一波冲突波及到离冲突核心最近的无关人等。一声尖叫响起，把其他嘈杂声都盖住了，闹哄哄血淋淋的广场霎时间人人安静如鸡，都看向声源。
就见一个被老修女抱在怀里的小女孩指着脚下边，哆哆嗦嗦地说出一个单词：“……血……血……”
焦点所在，是两个下等仆妇打扮的女子，一个躺着一个坐着，一个挺着大肚子一个很壮实，壮实的抱着躺着的，两人都梳着一头脏乱的发髻，穿着老气破旧的仆妇装，都系着一样的被油污和烟灰沾染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围裙，两个女人灰头土脸，所有露出来的肌肤都是黑黑灰灰的，看起来就像是从灶台下爬出来的。
叶修苏沐秋韩文清三人再次瞳孔地震——
米勒尔和瓦连廷。
两个小姑娘，别以为你们戴上发套抹了煤灰锅底油，就以为没有人认出来了。
其他外人没认出来真是太好了！他们三个能认出来就行了。
可是，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因为瓦连廷的裙子里有很多血流出来，而她的裙子上还有很多鞋印。
可千万别是……流产了？！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四十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