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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骄傲的人也有让人心疼的一面 季晨风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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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晨风从洗手间出来时云凡已经坐在餐桌前拿着筷子开吃了,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各种凉菜热菜。荤素皆有,色泽鲜亮,看上去诱的人食指大动。
“来,啊——”云凡像喂小孩子一样把一筷子木耳送到季晨风嘴边,唇角抖了抖,喉咙里发出轻哼表示他不想吃,奈何云凡一个劲儿的用眼神磨蹭他,眨巴来眨巴去的,季晨风不情愿的弯下腰把清凉乌黑的木耳吃到嘴里。果然,入口爽滑,焯的恰到好处,只是这味道还是少了点什么又多了点什么,总之是怪怪的:“不好吃。”
云凡一个白眼甩过来,一脸的鄙夷:“是小风你自己口味怪好不好,可别说平之手艺差!一会儿你尝尝看他特别给你做的,绝对好吃到爆!”
季晨风看云凡一筷子一筷子吃的不亦乐乎,嘴里被食物塞得满满当当还不停的往口里送,一副饿了一年没吃饭的样子。
“你慢点吃,小心噎着。”
“唔唔,好库,情之卡吼依开好类,恩恩,好库”(唔唔,好吃,平之的手艺太好了,恩恩,好吃)
“诶,屋子里那个男的什么来历?”季晨风忍不住好奇开始打听,男人的八卦心思也是很重滴。
“嗯?”云凡的筷子停留在那个青笋上,没有再动,筷子尖在盘子边缘轻轻敲打发出清脆的叮叮叮的声音。等到嘴里的食物全部下肚了,云凡才慢慢转过头,用一种像动物见了天敌一样近乎无措慌乱的眼神看着季晨风,话语间有些结巴:“小风,你,你问这个......做什么?”
“也没什么,随便问问。”季晨风不在意的喝了一口水,眼神往厨房飘了一下,没想到云凡突然放下筷子,迅速的扯住季晨风的手臂,力气很大甚至让季晨风感受到了轻微的痛楚。她拔高了语调有些急促的说道:“小风,你别打平之的主意,他和你不是一类人!”
这个时候季晨风如果还是什么都感觉不到那就实在是太不敏感了。自己和云凡在一起七八年了,作为彼此最好最亲密的朋友,他知道云凡有几个男性朋友几个女性朋友,知道她每一段情史的前因后果,知道她初恋的对象和暗恋的对象还有初夜的对象,甚至知道她的生理期和惯用的卫生巾的牌子。这样的关系下,居然在不知不觉中有一个叫沈平之的男人可以在她家里为她做饭,而他竟然什么都不知道!再听她言语间隐隐透出的占有欲和眼神中闪烁的坚定,想来,她对这个沈平之的感情应该不仅仅是朋友之谊吧!不过,这个男人到底哪里好了?除去匀称健硕的体格还能入眼,其他的地方简直是一无是处无处可摘。
“小凡,你也太低估我的眼光了。你知道我对外貌有多在乎的,他这种长相平凡无奇扔在人堆里就找不到的类型我怎么会看得上眼?就算他想要给我提鞋还得看看我给不给他这个机会!”说什么打他的主意,开玩笑,他季晨风是这么没品的人么!就算是全世界全宇宙的男人都死光了,他宁愿自给自足一辈子也不会找他这种人的。
云凡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又坐回椅子上,“小风你,别这么说,平之他虽然长相不算出众但也不算丑吧,虽然只是个高中老师但也算吃公粮的,工作稳定,虽然有一些残疾但也不影响生活,虽然......”
“什么?他有残疾?哪里残了?”季晨风听到“残疾”两个字就像炸了毛的猫一样窜得老高,声音也不由得高了几个八度。
“你声音小一点”云凡急忙往厨房看去,里面的人好像还在忙碌没有注意到他们两个的对话,这种话要是让当事人听到了就像是一把刀直挺挺插在人家心上一样啊,“平之他只是左耳失去了听觉,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而且也不会影响正常的生活啊。你怎么这么大惊小怪的。”
季晨风心里的厌恶感更甚,左耳失聪?不会吧!看上去没有什么不对的啊?
季晨风的疑惑云凡也算是了然于心,笑道:“看起来和正常人一样吧,我就说了不影响生活的。”
“不影响正常的生活不能认为它不存在吧,阳痿的人只要不上床也没有任何问题啊!如果一个男人哪一点都是完美的只是身子下面那根直不起来你愿意嫁给他么?”
季晨风对沈平之本来就是一百个看不上眼,偏偏云凡还一个劲儿的给他说好话,这让他更不爽,毒舌的本性显露无疑。
云凡无可奈何了,季晨风总是喜欢这样强词夺理,这个高傲的男人不允许他身边的朋友忤逆他的意思,他不喜欢你就不能喜欢,否则只会被他批的体无完肤,正是因为这一点她才一直瞒着他,“小风,你不能这么说,打比方也没有这样打的吧。”
季晨风一脸的洋洋得意,本来就是这样嘛!
两个人在餐厅为了另一个男人讨论的火热,谁都没有注意到,厨房里的声音消失了很久,平静的好像没有人在里面一样,而拿着刀切肉的沈平之一直笔挺地站在那里,脑袋向右微微偏着,静静地听着那两人的话。直到餐厅的讨论声减低,他的手握紧了刀把,力气很大,骨关节泛出淡淡的白色,青筋凸显。锃亮的刀背左右抖动了一下,倏尔落下,锋利的的刀刃接触到软榻的皮肉,一刀两断!
餐桌上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中国菜式,凉菜、热菜、炖菜、汤大大小小的盘子二十来个看上去实在是让人食指大动食欲大增!
餐桌旁坐了三个人,主座自然是今天的寿星云凡那,一左一右是季晨风和沈平之。
只见季晨风埋着头对着面前的饭菜狼吞虎咽,筷子就像在跳舞一样,灵活的在餐桌上跳动,不停地往嘴里送菜,简直和之前云凡偷吃的样子不相上下。再看云凡,反倒是吃的慢条斯理,优雅有致,不急不缓的样子让季晨风又是火气不打一处来,这个女人,刚才一副饿狼的样子,心上人一出来立马变成了大户人家的小姐,这端庄的架子装的未免太明显了吧。
“诶,小云,你端着它吃饭累不累啊?”季晨风嘴里还塞着没有下咽的饭菜,说的呜呜咽咽但也听得清楚。
云凡端着饭碗看着晶莹剔透的米饭和那一勺子黄橙橙的松仁玉米散发着无与伦比的香气,自己只能一粒一粒的捡着吃,心里堆积的急躁感愈来愈多,就快要接近爆发的边缘,听到季晨风的话却只是浅笑嫣然的又挑了一小筷子米饭,硬生生压下了心里翻滚的饕餮之欲:“怎么会,一个碗能有多重,而且,这么好吃的菜当然要慢慢的吃慢慢的品然后才能吃出真正的味道,平之,你说是不是?”
沈平之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对面的人甩出一句:“谁说碗了,我说的是架子。”
这话里隐藏的讽刺相当明显了,沈平之没有言语,他看云凡的脸色瞬时红透,安慰性的对她笑了笑,示意她慢慢吃没关系。对女人温柔是男人应做的,而对面的那个男人,连头都没有抬,依旧在对自己眼前的菜展开猛烈攻势。他不知道季晨风是不是在外面也这么尖锐自我,吃相这么难看,但是,他愿意在他面前放下对陌生人的防备和疏远,把自己不那么优雅儒致的样子给他看,这一点还是让沈平之相当受用的。而且,自己的手艺可以得到他的绝对认可,是不是证明他已经征服了他的胃呢?
沈平之直勾勾的盯着面前的男人看了看,唇角上扬,眼角轻挑,如墨的黑眸流动着化不开的笑意连带着浅浅的宠溺,整个人还是那张其貌不扬的皮相,却因为这一个眼神的变化周身散发出暖暖的温柔气息,就像一月的暖阳,三月的春风,六月的夏雨,十月的朗空,给人一种舒适到足以溺毙的温热安然。
这样的男人,他的武器不是样貌,不是地位,不是金钱,而是在生活中一点一点吞噬占据你内心的温情柔软,偏偏这种温柔攻势让人类这种时刻需要安慰需要别人给予爱和关怀的物种相当受用。就像温水煮青蛙一样,温热适中的水让青蛙失去防备的警惕,一味的沉溺下去,结果必然是难逃其劫。
季晨风还是低头只顾着喂饱他空乏的胃,不抬眼皮。
云凡还是不慌不忙的挑着菜吃着,目光落在沈平之身上,心中一阵苦涩。
沈平之转首对着云凡,丝毫没有被抓包的尴尬,修长的食指抵在薄削唇边,轻轻做了一个嘘的口型,唇边笑意更浓。
一桌饭,三个人,各怀心思却又秘而不发。
一个月后。
深夜十点的A市,大雨包裹着这座灯火通明的都市。
Lotus总部大楼,22层,2201设计部办公室。
季晨风的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的敲着,耳麦中传来广播电台整点报时的声音。十点了,自己的企划案也接近尾声了。
他摘下耳麦,对着斜前方看着电脑屏幕不停点头的同事喊道:“小张,张扬!醒醒,十点了,你先回去吧。家里人该着急了吧!”
张扬的点了十分钟的头终于一下子撞在电脑桌上,虽然有一摞文件垫着,还是发出沉闷的一声响。人,倒是清醒了。
季晨风一阵失笑,张扬是自己最近新聘的助手,研究生毕业没几年,经验不多但为人好学善问,性子也是开朗阳光,难为他这么晚了还陪着自己加班,自己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孑然一身,人家可是老婆孩子热炕头在家里等着他呢。
“你先回去吧,别等我了。”
“嗯?部长,你还有多少,我再等等你吧,你没有带伞,这么大的雨怎么回去啊。我还能送你......”
“不用了。我还有一点就结束了,过会会有人来接我的。”
“哦,那部长你自己注意安全,我先回去了。”说着就收拾东西往外走。
季晨风准备戴上耳麦做最后的努力,“咚”的一声响让他回头向声源望去,不禁笑意更重。或许是因为还没有睡醒,手里的卡还没有插进打卡机张扬就迷迷瞪瞪的往外走,竟然一头撞在了自动门上!硬质厚重的玻璃门也让他撞得颤了颤,想来应该疼的不轻。
伴随着轻缓悠扬的纯音乐,耳麦中传来一把低沉磁性的男声:“大家好,我是知平,欢迎收听今天的十点档。今夜的A市雨雾蒙蒙,我在来电台的路上又看见了Lotus,一栋三十层的高楼,白日里人群拥挤出出入入,到了夜里也还是有人在加班加点的工作。零星的几盏灯孤单的亮着,不知道等下的人是不是也独自忙碌无人相伴呢?没关系,我在这里,每天的最后一个时辰,在电波的另一头陪伴着你们,你们可以在新浪微博上或者在广播网上给我留言,把你们现在的心情告诉我......”
季晨风喜欢听广播,尤其是夜间自己一个人加班的时候,偌大的办公室只有自己,说心里没有一点恐惧那才是假的。有一个人在耳边絮絮叨叨的说着些无关紧要的话,其间穿插一些缓慢轻松的歌曲,总让人觉着孤单的滋味没有那么难熬了。难得的是,十点档这档节目是两个小时一气呵成的,报时和天气资讯新闻资讯那些东西全部都是播音的DJ一个人完成的,而且没有广告的穿插。
DJ一直是这个叫知平的男人,第一次听到他的声音是一年前。那时自己刚刚由助手升到设计师,正是需要要做出成绩给上级看的时间段,第一次加班也是一个人,二十几岁的人还没有到无所畏惧的年龄,神鬼之说口里说着不信,心里还是有些打鼓。
太空旷了!
只有自己打字的声音和呼吸的声音,连心跳声都能听得清楚。他拿出手机看时间,正巧看到了屏幕上收音机这个软件,他从来没有使用过这个功能。点开,就是这个调频,这个声音,低沉厚重的温柔嗓音透过耳麦敲打着耳膜,慢慢的心脏恢复到了平静的感觉,紧张感一点点消散,缠绕着他的恐惧感也被DJ话家常一样的聊天方式慢慢打散,一片平和。从那时起,每次加夜班他都会听他的节目,听他说着他遇到的那些人,那些事,听他喜欢的那些歌,听他在电波那端诉说的温言软语,渐渐地,成为了习惯,一个让人舒服坦然的习惯。
耳旁的声音还在继续:“已经是深夜十一点了,各位现在在哪里呢?是还在努力的工作还是已经躺在松软的床上渐入梦乡了呢?A市的雨越来越大了,还没有回家的各位有没有带伞呢,如果没有的话就给亲人或朋友打一个电话吧,让他们来接你。不知道各位是不是像我一样,平时总是因为工作而同他们疏于联系,原本亲密的关系也觉着渐行渐远,在这样一个雨夜,人性中孤单的因子会蠢蠢欲动的厉害,趁这个机会趁这个心境同他们打个电话发个短息,问候一下寒暄一下,关系是需要不时的沟通来保持稳固的。一首《突然好想你》送给各位......”
Ctrl+S,季晨风关掉电脑舒展了筋骨准备回家。
雨,一直下着,淅淅沥沥的雨丝带着秋夜特有的寒凉,雨下很久了,空气中尽是雨后清新冰凉如薄荷般的气息,明亮的灯光在雨雾中显得婉柔许多,朦朦胧胧的样子有些罗曼蒂克的味道。
季晨风没有带伞,庆幸的是从主楼直接下到地库然后开车到公寓地库可以直接回到家,倒是没有会被雨淋的烦恼。他揉了揉酸痛的太阳穴,信步向电梯走去。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头一直隐隐的疼痛,尤其是太阳穴的位置,突突突的跳个不停,眼睛也是发酸的快要睁不开了。可能是有点感冒吧,季晨风没有在意,想着回家喝几包板蓝根就没事了。
回到公寓地库,季晨风没有从地库的电梯直接上楼,反而独自从地库走到了地上。开车时他就发现雨越来越小了,现在大概已经停了,他也不知道怎么了,身体一阵阵的发热,总是觉着憋闷,于是临时决定从地库走回公寓,虽然有十几分钟的脚程,但也可以趁此机会呼吸呼吸新鲜空气,清清肺里的脏东西。
果然,雨基本上已经停了,偶尔还有几滴断断续续的落下。天空是一片澄净明朗,几日未见的月亮高高挂在天际,零星的几颗星辰散落在黑夜里,将天空照的浅亮亮的。
季晨风的心情瞬时轻松不少,体热也缓和了。
季晨风回到家里觉着眼皮的酸痛好像又严重了,脑仁儿也开始一抽一抽的疼,最重要的是身体觉着乏力疲劳,虽然想着自己还没有吃晚饭,季晨风真的是连自己做点素粥的力气都没有了。肚子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叫嚣着要吃东西,季晨风打开冰箱发现只有一角昨天晚上剩下的披萨,他用保鲜膜包好放进微波炉热了热,倒了一杯牛奶,凑合吃算是解决了晚饭的问题,没有洗澡就上床睡了。也根本忘了自己要喝板蓝根的事。
时钟滴答滴答的走着,时针指到一的位置。
床上的季晨风睡得并不安稳,一直浅眠着睡不沉,身体的不适感越来越严重,时有时无的耳鸣、太阳穴的抽疼、慢性胃炎好像也犯了,还伴随着四肢的酸软无力。凭他从小的经验,自己估摸着是发烧了。自从一个人生活之后,他对自己的身体情况就慢慢了解的比医生还要清楚了,一般的感冒发烧胃疼什么的他自己都可以解决,去医院这么麻烦的事在季晨风的生活里是很少出现的。
客厅的柜子里有他常备的药,他想要起身去拿,无奈身体的各个部分都罢工了一样支撑不住他哪怕只是坐起来这么简单的动作。
他反复试了几次,自己累得气喘吁吁还是没有能离开床走到地下。
伸手在床头摸了摸找到了手机,一个电话打给了云凡。
对于季晨风半夜打来电话这种事,云凡已经是见怪不怪了。季晨风有慢性胃炎,这种病本来就需要生活中慢慢的调养,可是季晨风那个懒人的性子,虽然手艺好但很少下厨做饭,宁愿去餐厅和便利店吃那些他吃起来非常不喜欢的快餐也不愿意每天买些菜买些肉好好招待招待自己的胃。所以,夜里经常会胃疼,有时候疼的受不了了就会给云凡打电话,云凡就会赶过来照顾他,给他熬些小米粥什么的。第二天清早也就没事了。但是,这一次,云凡真的是无能为力了。
电话接通,云凡的话一句接一句的像机关枪一样传过来:“小风,你是不是又胃疼了?疼的厉害么?哎呀,你都给我打电话了肯定疼的动不了了!可是,我这两天在外地出差,还没有回A市呢,怎么办啊!小风,你怎么不说话啊,小风,你还清醒么,要不你打120吧,可别出什么事!”
季晨风感觉自己躺了一会好像好点了:“小云,我没事,就是有点发烧,你在外地就算了,我自己吃点药就好了。”
“小风,你真的没事么,我听你的声音好虚弱啊,真的不用叫救护车么?”
“我又不是快死了,叫救护车做什么,这大半夜就因为一点小发烧还给人家医护人员添麻烦,多浪费社会资源啊,况且,一个电话打过去急救费比医药费还贵”
“小风,什么时候了你还开这种玩笑,你要是出了事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是是是,好了,你早点睡觉吧,我去找点药吃。”
“嗯,小风你别硬撑着,有事就打120,虽然医院是个吃肉不吐骨头的地方,但咱也别拿命开玩笑,听见没有?”
“好好,知道了,我挂了。”
“嗯。”
季晨风挂了电话尝试着动了动腿,力气恢复了一点,勉强撑着胳膊坐起身,穿上鞋走到客厅,虽然只有短短十几步,季晨风捂着一直生疼的胃硬是走了四五分钟才走到。就着凉水吃了药,他顺势靠在柜子旁坐下,等待药效发挥作用。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虽然只是一点点,身体的力气开始恢复了,他一步一步的挪到厨房,想要煮些小米粥,胃疼这件事还得靠温软的米粥来治疗。
洗好米,放上锅,打开火。季晨风推开了厨房的窗户,外面的鱼完全停了,清新的空气吹到身上,凉凉的风让只穿着棉质睡衣的他抖了抖,却也让他的头脑清醒了不少。
季晨风就这么站在窗户旁,右手边的锅开始冒出白气,淡淡的米香顺着白气窜出来。
突然,胃部一阵针扎的刺痛,不同于以往的生疼,这一次就像一支箭迅速而准确的扎到了胃,突如其来的剧烈疼痛让季晨风霎时无措,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他的腿一软就倒在了木质地板上,失去了意识。
火还开着,锅一点点的沸腾起来,白沫一点点的外溢,阵阵的糊味儿传出。窗外的风不停地吹着,时大时小,火苗也在放的吹拂下左右舞动,呼的一阵大风吹来,火苗向外侧窜出去老远,蓝色的火苗和红木流理台的距离瞬时缩短到没有距离,大风没有停止,火苗也没有离开流理台表面,慢慢的,流理台的表面开始发红发黑,呲的一声响细小的火焰从流理台表面燃起,顺着风的方向向外延伸,没有多久就连带着橱柜一起燃烧起来,越来越旺......
沈平之接到云凡的电话是刚刚从电台出来正要回家,听到是季晨风发了烧还犯了胃病,心一下自就悬到了嗓子眼,没有等云凡说完就急匆匆的问了他家的地址和密码寻了辆出租车向他家赶去。路上他不住的催促司机师傅开的快一点再快一点,司机说这刚下过雨的地面湿滑不能开的太快,不安全。可是,看着仪表盘上的指针一直在50和60之间徘徊,更是着急得火急火燎的恨不得以火箭的速度冲过去。
蓦地,他扒着司机的肩膀说:“我老婆在家发烧发到40度了,再不快点就要不行了!”
司机一听这话顿时明了,从后视镜上看男人又确实是一副猴急的样子,只说了一句抓好了就像离弦之箭一样冲了出去。沈平之不禁感慨,没有开不快的车,只缺少开快车的理由。
在公寓楼门口他被一个年轻的小保安拦下了,急火攻心的沈平之又拿出了刚才哄骗出租司机的借口,庆幸人本性中的怜悯之感是通有的,保安小哥还特热心的带他去了季晨风的公寓楼领着他到了顶层。电梯上升的过程中,沈平之的心跳越来越快,接到电话那一瞬间他的心就已经悬在了半空,现在不知道为什么有跳动的很快,恨不得就这么跳出来,总觉着,又不好的预感......
果然,电梯“叮”的一声打开,一股子淡薄却很刺鼻的烟火味传来,隐隐可以看出有一条条黑烟从某个公寓的门缝漏出来。
沈平之暗叫不好,保安小哥还没有找到季晨风的公寓是哪一间,他下意识就认为那间往外冒黑烟的就是他家,二话不说冲上去,颤抖着手指按下密码又抖抖索索的打开了门。
淡淡的黑烟扑面而来!
“失火了!失火了!”拿着手电的保安小哥一进门就乱七八糟的喊叫着,这大半夜的!
“别喊了!你去打119,我去救人!”沈平之冲身后厉声呵斥,墨黑的眸子迸射出尖锐的狠戾,透过手电筒浅淡的灯光,保安小哥在轻薄的烟雾中看到沈平之瞬时严厉狠锐的样子,被吓得怔了怔,又手忙脚乱的翻找手机开始打电话。
沈平之现在是完全明白自己过快的心跳是因为什么了,季晨风出事了!这个想法让他产生了莫名的巨大恐惧,屋里还是很黑,没有看到火焰亮眼的颜色,也就是说没有发生大的火灾,他慌忙向屋里走,嘴里不住的小声呼喊季晨风的名字,原本低沉磁性的嗓音现在带着微微的颤抖,证明主人乱了方寸的事实。
直到沈平之走到了厨房,窗外的月光洒进屋内,正好映照着季晨风的脸,他就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沈平之的腿抖了一下,眼皮也开始不住的跳动,他颤抖着声音喊了两声,快速的冲过去把他扶起抱在怀里,试了试鼻息,还在!霎时,心里踏实一点。然而,当他想要把季晨风抱到屋外而碰触到他滚烫的额头的时,心里的不安又升了起来。
这个男人,如孔雀般骄傲自恋的男人,如波斯猫般高贵慵懒的男人......他渴望得到别人的爱,却又这么不懂得自我爱惜!
沈平之气的肺都要炸开了,偏偏心里还滚动着浓浓的疼爱怜惜!
恨死他的无知,却又万般疼惜他的不自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