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伞戚顾》暮雨惜朝

1、第 1 章 皇城之战终

　　皇城之战终结，顾惜朝抱着晚晴的尸体疯疯癫癫离开灵堂，却被老八刺了两枪，生命垂危，铁手因为晚晴的请求跟着顾惜朝照顾他，戚少商送走息红泪，成为了神龙捕头。自此。两位有着血海深仇的知音彻底断了联系。
　　一年后，汴京
　　“戚大哥，这次去江南可要为我找找那女儿红哦，听闻江南温婉，连酒也是绵软悠长回味无穷啊！但是你伤刚好，余毒刚清，可不要偷喝我的酒啊！”追命一身白衣，一蹦一跳的在房间内嬉笑，不知是不是他与顾惜朝一模一样的脸，戚少商很多时候都会看着他迷惘，想着如果当初旗亭酒肆遇见的是这个追命，会不会也像当初那样成为知己，当然，想完总是叹叹气，连自己都能肯定，只是朋友。不得不承认，他戚少商这一生能够成为知音的终究只有那个能止小儿夜哭的大魔头顾惜朝。只是，他们之间，血海隔开了一切。
　　“好。”戚少商笑着回应着追命。
　　“追命，世叔好像要回了。”无情笑着看着追命，一听这话，追命立刻飞奔出去了“额，大师兄，我刚想起我要去找个卷宗。”
　　“少商，你的身体没事了吧。”看着追命离开，无情问道。“这次让你去，不仅仅是查案，更是转移力量。金风细雨楼有生力量还是转到江南吧。这座汴京，大概也是……”无情看着戚少商语气中满是不符合年纪的苍凉和无奈。即使这是个风雨飘摇的皇朝，他也要守着。
　　“这次多亏了你救我，还没道谢呢。”戚少商笑出两个小酒窝，前段时间抓捕犯人却不慎中了号称无解的七日断魂，那可真是煎熬，好几次戚少商都恨不得没出生过，那疼痛可是实打实的心痛啊。难怪没人撑过七天，大概都是痛的不想活，想到这戚少商更是心有余悸。
　　“……”无情没有开口，只是笑了笑。戚少商也没多说，转身出门。
　　“保重。”房间里无情的声音带着一股坚定。
　　戚少商笑笑，朝身后摆摆手。这一次他要去江南，那个惟一的知音出生的地方。他还记得那人的样子，素袍青衫，长身玉立，于晚风中袖袂翻飞，语笑嫣然之际，如春风拂柳，和熙怡人，连带着那边塞风沙也变得活色生香，更多的时候他是冷峻傲然的，如鹰击长空，霸气决绝，天地也为之肃然低昂。也许当初就是被他文秀而决然所吸引，然后了解了他的才华，恨不得成为他飞翔的羽翼，助他飞上云霄。
　　从六扇门出来，在大街上踯躅而行的戚少商终于下定决心要去见一下他的知音和仇人，他要离开这个汴京，归期不定，最后却还是想再看看他，戚少商觉得自己不可理喻，“难怪老八用那样的眼神看着自己了。”在汴京的一年里，息红泪终于与郝连春水成婚，那时的他托老八送上一份贺礼，心底却是舒了一口气。那时的老八似乎说了一句：“大当家的，我真的不懂你了，老八我不聪明，所以大当家的，我回连云寨了。”最后一个兄弟离开了自己，那一天汴京的酒真烈啊，连自己都醉倒了。
　　从小巷出来，往北走，出城一直走，惜情小居大概就在那边了。只是夏日的天公不作美，刚刚还艳阳高照此刻却下起了滂沱大雨。还没出小巷的戚少商匆匆拐进一个铺子，是一个伞铺，开在小巷深处的伞铺。戚少商看着琳琅满目的伞，眼睛定在一把青色的纸伞上，那一种青和顾惜朝的衣服是那么像，戚少商兀自想了想顾惜朝撑着那把伞的样子，终于一边唾弃自己一边掏钱买下那把伞。
　　“再帮我那这把伞吧。”戚少商又随意指了把伞。
　　“怎么，小伙子，刚买的是送人么？”伞铺老板沙哑着声音问。
　　“是的。谢谢老人家。”戚少商笑笑。付了银子。身后的老人发出沙哑的笑声，看着戚少商撑开伞踏入雨中。模糊间戚少商听见老人家念了两句诗，“车行徐徐柳树旁，路由旋风绕池塘。”后面的确实是没有听，不过心中却琢磨，这老丈人兴致可真高，这么大的雨却念诗，不过也是，他是卖伞的，雨天当然高兴了。
　　即使有伞，戚少商到达惜情小居依旧成了落汤鸡，一边甩头发上的雨水，一边进屋。
　　“大当家的，倒不如帮惜朝把门给卸了？”熟悉的声音响起，顾惜朝斜倚在房门边看着戚少商不请自入。
　　“卸门做什么？”戚少商一时没明白。
　　“哼，这门本是用来敲的，既然都没人敲，要它何用。”顾惜朝回身走回屋。戚少商讪讪跟上。他瘦了，戚少商看着顾惜朝不找边际的想着。
　　“额，铁手呢？”戚少商打破一室沉寂。
　　顾惜朝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戚少商，半响，终于开口，“大当家的，今日为何来这里。”
　　“额，我要走了，去江南。”戚少商抿抿唇，“走之前，看看你。”
　　“既然见了，就回吧.”顾惜朝扯出一抹笑，悲凉的不可思议。
　　“我。。。”戚少商有些不满，自己不计前嫌来看他，他居然不领情。不过坐的越久，戚少商越奇怪，房间里有一股被烧过的味道，明明开窗了那股焦味却还是若有若无的萦绕在鼻端。
　　顾惜朝没有管戚少商的心中在想什么，看着戚少商放在门边的伞，一把湿的那是他刚撑着的，另一把青伞却是干的。见到顾惜朝看着伞戚少商才想起自己要送伞。
　　“额，这把伞是送你的。”戚少商没有再说话，他发现自己说不出话。顾惜朝的表情很奇怪，带着一些看不懂的情绪。
　　“如此，谢谢大当家了。”顾惜朝转头轻笑，那个笑容让戚少商震惊，他见过这个笑，旗亭酒肆那夜，顾惜朝便是这么笑着看他舞剑的。
　　顾惜朝起身，从房间拿出一个小布包递给戚少商。
　　“这是什么？”戚少商接过布包打开却是几颗种子。
　　“琼花，家乡的琼花，带出来很多年了。”顾惜朝倒了一杯茶给戚少商，“你去江南，找个合适的地方种下吧，当年晚晴想看，我种了很多都没成活，大概是离了家吧。”
　　戚少商将小布包收入怀中，看着面前的人。张张嘴终究没开口，有些东西隔得太久，说不出了。
　　“大当家的，惜情小居不留人，天色已晚，回去吧。”顾惜朝看着戚少商开口。
　　戚少商愣了愣，终究没说出话。
　　“告辞。”戚少商拿走了自己的伞，撑开，顾惜朝站在大门口握住伞。沉思了下，把伞打开。走进雨中。戚少商看着顾惜朝一袭青衫，手持青伞，无端端想起那江南的烟雨。也许，江南会好些吧。戚少商笑笑，转身离开。
　　往回走，经过城门，经过小巷，那个老丈人依旧坐在伞铺里看着巷口。口中念念有词“此日…”戚少商大步走过，没有看见老人家浑浊的眼中一丝清明。
　　回到六扇门，铁手也在，戚少商笑着和他打了个招呼，“铁手，你在这呀，我刚去惜情小居，没见着你。你还好么？”
　　铁手一脸惊讶的看着戚少商“你去了惜情小居？”
　　“恩，是啊，放心，我没伤顾惜朝，不过，他好像瘦了很多。”
　　铁手听完更加惊异，“不可能的。”
　　无情从房内出来看着正面面相觑的两人，轻轻地开口，“戚少商，你的毒不是我解的。”
　　“恩？”戚少商疑惑的看着无情。
　　“七日断魂散，离你解开也有七日了。”无情看着不解的戚少商，“那日，顾惜朝来了，关上门，我们等了半日，你的毒解了。”
　　铁手看着还没回神的戚少商，“他不想你知道，那日回到惜情小居他的毒发，并引起九幽魔功反弑，就在那天离开了。”
　　四周都是静悄悄的，戚少商觉得很荒谬，明明刚刚还见到了顾惜朝的。
　　“顾惜朝说要和惜情小居一起，因为晚晴住在那里了，要求我烧了房子，和他的……”铁手没有再开口，“戚少商，你可能是喝多了，所以。。”
　　“不可能，我回去看看。”如同晴天霹雳，戚少商不顾劝阻飞奔而出，他要去见顾惜朝，问他为什么骗了大家，明明他好好的。再次经过伞铺，老丈人依旧在念诗，“车行徐徐柳树旁，旋风绕池塘。此日万鬼开颜笑，家家户户上坟忙。”
　　戚少商停住脚步，伸手到怀里掏出布包，不过他没有掏出布包，手中只有一把灰，像什么被烧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