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锦拾花》蜜瓜君

6、心中山水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片山水，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心境。心境不同，心中所成山水自是迥异。儿时青山绿水为佳，可以河中摸鱼，踏水寻花。少年十里桃林甚好，只因情窦初开，需美景良辰相伴。青年中年已是历世颇深，此时只是愿海阔天空，前程似锦。而暮年，蓦然回首，依旧钟情着青山绿水。是一种归思，亦是寻一片净土安心长眠。
　　我不愿长大，年纪却不遂我愿以等差数列逐年递增。每增一年，心中山水也多一抹景致。镜花水月之后，变不了的是最初的绿水青山。
　　樊少锦小的时候很怕小姑，因为小姑眼睛很大，生气的时候眼睛会瞪得像铜铃，一如黑猫警长。黑猫警长眼中传递的是正义凛然，小姑姑眼里传递的是警告。这时樊少锦往往就像老鼠一只耳一样悻悻溜走。其实我也没什么大错，却受不住小姑姑警告的眼神。
　　小姑是个比较传奇的女子。她的青春时代十分潇洒，有许多说走就走的旅行。也是游走地方太多，叫她本就不安分的心更难安定下来。她的感情归宿一直在许多人之间游走不定，直至年过而立，某种只有她自己清楚的原因羁绊住了她不肯停下的脚步。
　　我想她心中的山水，既有上海外滩华灯初上的辉煌；也有海南碧海金沙的热浪；不乏灯红酒绿，终还是归于山间清泠，细水长流。
　　我一直拒绝改变，有惶恐也有不屑。我想保留完整的自己，以免那些陆续离开我生活的人回来找不到我。等了许久，只等到一片清冷月光。
　　我们之所以选择继续等待，是不甘心曾经等过的时光。
　　高中，我离开小县城去了市区第二中学。住校，一尘不变的军训。
　　历时半月的军训除了晒黑了些一切还好，因为最后我没有在市区第二中学念高中，唯一值得说道的便是军训时候的事情。
　　宿舍是八人住的上下铺，我去得算早的，有幸占了下铺的床位。
　　在一楼楼管处登记的时候，一个穿着背带裤扎着丸子头的漂亮女生站在墙角眼光不屑地扫过我们这群手忙脚乱的新生。
　　她是我的上铺。
　　梁琳。
　　漂亮身材又好的女生总是能叫人在人群中一眼就找到，梁琳到校不过一日便有男生搭讪了。梁琳对这样追求的态度暧昧，另一个舍友爆料她有男朋友，在她们县城里。
　　梁琳的罗曼史不是我在此提她的重点，我对她人恋情也鲜有兴趣。我想说的，是我又一次地无辜躺枪，因为别人的恋爱。
　　这次不同于上次的热恋，这次是失恋。
　　梁琳异地恋告急，小男友不远几十里乘车而来。一番肺腑之言后，梁琳美女遭遇被分手。
　　樊少锦悲催军训最后一夜开始了。
　　这是军训最后一天，回家的车票我都买好了，明早就走。而家近的人已经走了，宿舍里只剩我，梁琳和凯哥。
　　凯哥与梁琳既是同乡又是同学，对于梁琳的被分手，凯哥面上安慰心里拍手叫好。
　　那夜凯哥和我去校外吃完饭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大约一小时以后，梁琳被一个女孩送回来情绪低落，漂亮的脸上泪痕难掩。
　　她给凯哥说了分手的事，之后就开始大哭。我们左右安慰完全无济于事，一脸黑线还是安慰。半小时后她雷霆的哭声终于渐渐式微。一张梨花带雨的小脸从枕头上抬起，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我想吃棒冰。”
　　我去，晚上十一点，你想吃棒冰？
　　凯哥同情地看了我一眼，示意我赶快去买。
　　我于是就这么披星戴月得出了宿舍门。学校小卖部还开着门，我买完棒冰没有即刻回去。宿舍楼前，昏黄路灯下飞虫萦绕，只只飞虫下是温柔送女孩回来的男孩和他们心爱的女友们。
　　失恋就是，昔日的捧在手心里的唯美，全都成了泡沫。
　　等我回去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半了。梁琳睡意朦胧地对我说，她不想吃了。
　　索性我当她的下铺只有这十五天。我后来高中的宿舍里根本没有下铺这个概念，哈哈，全是上铺。
　　我们之所以忍耐，有一部分原因是基于同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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