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锁》狱之双生

2、灵

　　“什锦，这里的丫鬟呢？”
　　跟着什锦去吃午饭，一路上欣赏着神笏庄的美景，在赏心悦目的同时，左言也发现了问题，那就是——这里没有丫鬟。换言之，这里服侍的下人都是男性，除了自己，她还没有看到过别的女性。
　　什锦的脚步顿了顿，左言转过头奇怪地看着他的背影。
　　“主子……是嫌弃什锦服侍的不好么？”语气中稍微有点失落。
　　不用看，左言也想象得出什锦那张粉扑扑的脸上挂满了伤心的神色是什么样子。心里微微惊讶，什锦怎么会这么想？她可不是这个意思。
　　忙道：“不、不是的，我……唉，算了，没有就没有吧，就当我没问。”她想了想，总不可能说“我看这里没别的女的好生奇怪”，那这什锦岂不是更加反应大。自家主子连自家情况都不了解，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想到这，左言心里闷闷的，为什么对于这个神笏庄，她感觉自己了解，又感觉不了解？还有这个什锦也是，忽然发现，自己只是知道他的名字，对于他的人，还真的只是陌生人。
　　“这个庄子是没有丫鬟的。”思索中，前方的什锦却是开了口，声音较为冷静些了，顿了顿，像是在解释，“是老庄主生前留下的规矩。”
　　老庄主？哦，她想起来了，这个庄子好像是她前不久刚刚继任的，老庄主才去世，只有她一个女儿，来不及交代什么便走了。
　　也许，什锦会帮忙打理庄子的重要事务，是因为是老庄主生前培养的人吧？
　　“哦。”低低应了一声，她不再言语，怕又问出什么让什锦不好回答的事情。
　　来到用餐的地方，左言微微发愣。
　　只见堂中正中央一个圆形大桌，上面摆满了各种佳肴，然而偌大的正堂只有几个等待服侍的小厮立在一边，圆桌旁竟是一个别的人都没有。
　　“人呢？”
　　“什么人？”
　　“和我一起用餐的人。”
　　“主子，庄子里用餐都是您一个人啊。”
　　……好吧，感情她在这除了去世的老庄主竟是一个亲人也无啊，今天还是新年……
　　看了看那桌丰盛的佳肴，左言顿时感觉无比凄凉……
　　无奈，只好硬着头皮坐下吃饭，同时拉着什锦一块儿坐下吃，这才稍稍好点。不喜欢被人看着吃饭，而那些小厮又不被允许一同入座，左言只好打发了他们。
　　吃得正欢，耳边忽然飘过一个声音。
　　“哈哈哈哈，找到了，终于找到了……”这声音似近在咫尺，又似远在天边，在空中飘飘荡荡，却在左言的心里震得她心室紧缩。
　　停下筷子，左言机械般地转头看向什锦：“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什锦疑惑地看着她，嘴唇蠕动，刚要开口，地面忽然一阵震动，将大部分的碗碟都摔到地上震碎，发出乒乒乓乓的响声。左言慌忙抓住桌椅，却不怎么管用，还是什锦在关键时候紧紧扶住了她，不然她早就摔到地上去了。
　　“哈哈哈哈，失踪了三百年的神血啊，今日终于被我找到，哈哈哈哈……”要说方才那声在空中飘飘荡荡不太真实，那么这一声，左言却是听得真切，而且能够轻易辨认出声音的方向。
　　她和什锦同时看向屋外，只见一只体型剽悍，四足粗壮，浑身散发着威严之气的似兽非兽的家伙正面朝着他们，某种闪着兴奋而嗜血的光辉。
　　“年兽？！”什锦一声低喝，左言只觉得眼前白影一晃，身旁的人已经站在那家伙的对面了。
　　什么年兽？那不是神话传说中的邪兽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左言目瞪口呆地看着屋外的什锦和那“年兽”对峙。
　　“低等劣物，竟敢跑到这来撒野！”
　　“哈哈，撒野怎么了？你们一个神笏庄又能奈我何？”年兽嘲讽道，眸光一闪，左言感到似是有一串电流打在身上，“告诉你，之前不动你们不过是手下留情，有所顾忌，现在神血出现，顾忌全无，看我不灭了你们！吼——”
　　年兽猛地发出一声长长的嘶吼声，有如千钧之力打在左言的心口上，让她不由自主地俯下身捂住耳朵，却仍阻止不了胸口闷闷的感觉。
　　“真是不怕死的畜生！”什锦冷冷喝道，一抬手，掌心中是一团硕大的光球，散发出冷冷的紫色光晕，不时爆出令人惊骇的雷闪。
　　那年兽惊讶地瞪大眼，不自觉后退一步，倏忽又发出一个嘲讽的笑：“哈！弥留之力，看你能撑到几时！”
　　五指成爪，白色身影以迅雷之势朝着年兽袭去。
　　左言心头震撼不已，没想到不仅出现了年兽，连什锦，也是她想象不出的角色，竟能拥有如此令人惊叹的身手。
　　双方打得难舍难分，而且白色与金色身影交叉重叠，看得她眼花缭乱，根本无法看清场中两人打斗具体状况，只能站在原地为什锦干干地捏把汗。
　　轰——
　　似是爆炸，白色烟雾弥漫四周，转瞬即逝。
　　左言看清场院中一高一低的身影，心里咯噔一声。
　　什锦一身白衣铺在地上，金色年兽仍然站立在五步开外，然而缓缓地，其嘴角流出殷殷红色。
　　“哼！算你走运！”年兽气势汹汹地来，亦气势汹汹地回去，大地被震得晃动，左言只得等到稍稍平静了才稳稳地走到什锦身旁扶他起来。
　　“你没事吧？”
　　“没事。”什锦低着头，“区区年兽，什锦还是能对付的，只要能保护主子就好。”
　　声音明显是在装轻松，虽是低着头，左言还是能看到他煞白的嘴唇和发青的脸色。
　　左言神色复杂地看着什锦，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她什么都不了解，什么都帮不上忙，只能让什锦稍稍靠着她，逞强地说一些安慰的话给她听。
　　什锦席地而坐，似乎是在调息。左言在一旁看着他，心里乱糟糟的。
　　这个世界有年兽，那么一定还有别的灵物。连一个什锦都那么厉害，那么庄子里其它的人是不是也一样？她呢？她应不应该会点什么？还有这个庄子她只知道是做生意的，但此时看来，或许有别的秘密？
　　乱七八糟想了一通，再看向什锦时，他已经在做最后的归气，眼一睁，眸中光彩如初，脸色红润，似是恢复了许多。
　　唇动了动，想问些什么，却见什锦手往衣服里一伸，摸出个丝巾包裹住的物件来。他递给左言，左言只好闭嘴接过，打开一看，却是一块精致的金色小锁。
　　“这是……”疑惑地看向什锦，
　　“啊，这是老庄主留给主子的，说是有镇邪之用，主子这阵子刚醒，什锦倒是一阵糊涂给忘了。”他依然微笑地看着左言，她却觉得他已经不似她初见他时那样亲和了。
　　初见？
　　左言一惊，究竟何时才是她最初见到他的时候呢？是今日吗？不，心里有个声音告诉她，应该要更早。
　　等等，刚醒？他说刚醒？！
　　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什锦紧张而期待的脸，悬在自己头顶，眸中含泪，嘴里不停地喃喃：“主子，您醒了，您终于醒了……”
　　画面一转，又是一个景象，不过其中仍然有他。什锦举着一件衣裳朝她走来，微笑着：“主子，您好不容易醒，别又着凉了……”
　　左言抚额，那是曾经做过的梦，那些梦在她今日来到这里的时候便变得模糊，此时不知为何竟想起了一点。
　　这么说，那些所谓奇怪的梦竟不是梦？而是她确确实实曾经来到这里过，还不是一次两次？可是她为什么会作为这里的左言醒来？
　　再也按捺不住，她激动地抓住什锦的肩膀，“什锦，告诉我，我之前究竟是怎么了？什么刚醒？我不是这里的庄主吗？”
　　他一愣，眼里闪过一缕光，快得几乎让人看不清，不过左言敏感地捕捉到，那是不忍之色。他犹豫了会儿，叹道：“主子是今日才完全醒来的，看来有些事记不清了。这神笏庄是一个连接灵物与人的庄子，老庄主生前来往灵与人之间，做了很多的交易，亦得罪了许多人和灵，有些灵为了报复在庄子里留下了许多邪恶之气，所以老庄主才会壮年逝世。然而这亦不止，主子您一生下来便沾染了这气，所以从出生到现在一直未能像正常人生活，在沉睡与半梦半醒间来回。老庄主想了很多办法驱除您身上的邪气，眼见您就要苏醒，老庄主却提前离开，不过却把庄主之位留给了您，还让什锦辅助您管理庄子。然而您醒来，却不代表邪气完全驱除，这千金锁，就是老庄主为您求来驱邪保平安的。”
　　原来如此！左言长舒一口气，这么说她理应对这里的一切不了解喽？那还装什么装！
　　想到方才年兽说的话，左言问道：“那‘神血’是怎么回事？刚才看那年兽看了我一眼，是指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