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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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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你先走。」
「不要!我也留下。」
前面的墓道傳來微微亮光,有人來了。一大群。
「吳邪,帶胖子走。」不容違背的語氣,吳邪只得走到後頭,吃力地架起胖子的身軀。胖子在剛剛和粽子的廝殺中昏迷了。
「小哥,他們...」擔心得回頭看了看身後的男人,破碎的上衣被脫下、撕成條狀,當成繃帶使用。墓道中越來越亮,顯然那群人有備而來。
「吳邪,信我。」握緊手中的黑金古刀,專注眼前的一舉一動。
「半小時後來接你。」
「嗯。」
一顆子彈射了過來,揚起刀,衝上前。
然後……
終於回到地面,胖子好像發燒了。
身後的古墓,「轟」的一聲巨響,塌了個徹底。
一輛卡車,從樹林後面開走,發出巨大的噪音。
2.
在醫院裡見了二叔。
「那群人......不認識。可能是最近竄起來的勢力吧。」二叔說道。
吳邪沒接話,玩弄著手中的香菸。
「放心吧,那小哥會沒事的,他比你這半路出家的貨要強的多了。」
一旁的胖子已經醒了,正在和替他換藥的護士打屁。
吳邪向病房裡看了一眼,確認胖子沒事後,起身走人。
「唉,這小子......這麼大了還這麼讓人不省心......」二叔對著吳邪離去的方向,搖了搖頭。
3.
回到事發現場,所見之處一片狼藉。
吳邪癱坐在一旁的大樹下,對著前方發呆。
事發三十分鐘後,他回來過,帶著二叔的夥計。
那時,他沒出現。
大伙兒等了一個又一個小時,還做了地毯式搜索,希望能找到墓道入口。
無奈,天不從人願。
整個墓穴就像是從未出現過一般,絲毫找不到可進入的洞口。
此時,已經有夥計開始挖了。
最後只挖到一件破爛的連帽衫和被夾在石堆中的、切口整齊的左手。
認出那隻手的主人,吳邪莫名地感到有些開心。
會切斷就表示......逃出來了吧......
他在哪裡呢...會不會...
命人擴大搜尋範圍,把整個中國翻過來也在所不辭。
「你消失了,至少我會記得。」
「不只如此,我要拖著大家一起記住你。」
4.
「天真你小子好樣的!這樣也能成!」隔壁床的胖子說道。
「哪裡的話不過是守株待兔罷了, 」吳邪看了一下床上熟睡著的青年「還有,你他娘的給小爺安靜一點!」
「呿,有了情郎忘了娘…」胖子嘴上咕噥著,倒是沒有再講話。
醫生說,青年斷掉的左臂,是不可能再接回去了。
蒼白的右手背上插著針頭,全身多處骨折擦傷,一切都令他想起那個奇蹟般的下午。
那時二叔的人已經退得差不多了,只剩幾個留在吳邪身邊。
濕熱的午後令人昏昏欲睡。
吳邪靠在大樹下發呆。而就在半夢半醒之間,一股重量壓上他的腳。吳邪一個激靈,差點沒跳起來。
定睛一看,斷了一隻手的青年正癱在自己大腿上,奄奄一息。
雖然做了緊急處理,但嫣紅的血絲還是自傷口處緩緩流出。
趕緊將他送醫,安插到胖子隔壁的床位,成就了今日的光景。
「天真啊,你說,這小哥這樣,以後可得怎麼辦啊…」
「哼,」吳邪微微一笑 「小哥以後就是我吳小三爺的人了」輕握住青年的右手 「換我來罩他。」
5.
帶著青年,吳邪回到位於杭州的自宅。
青年的適應力很好,有沒有左手對他來說似乎差別不大。
當然,還是有些影響的,例如,洗澡的時候。
“小哥,你傷口還不能碰水。”
“嗯。”
“我來幫你擦澡吧。”
“嗯。”
待青年脫去身上的衣物後,拉過一張矮凳,讓他坐在浴室中央。
溫濕的毛巾輕柔撫過青年的臉龐、耳尖、頸子、鎖骨,巧妙地繞過未完全癒合的傷口,將他全身擦了個遍。
完成了之後,吳邪仔細瞅了瞅眼前的青年。左手臂的斷口被紗布包裹,再用繃帶層層纏繞。
一陣心疼,忍著想哭的衝動,將額頭靠上青年的左肩。
“吳邪…” 青年輕輕喚著他的名子。
吳邪抬頭,映入眼簾的是青年微微泛紅的臉頰。
青年抬起右手,將吳邪摟進懷裡。
“吳邪,沒事。”
聽聞這句話,吳邪終於哭了出來。
長久以來累積的壓力如潰堤的水壩宣洩而出,青年緊了緊摟著吳邪的手,無聲的安慰著。
兩人順勢交纏、擁吻,吳邪領著不諳此事的青年一同歡愉,登上顛峰。
待吳邪為青年清理完畢後,兩人相擁入眠,一夜無夢。
6.
“那個…小哥啊…” 吳邪捧著一碗粥,拉了張椅子坐在床邊,
“多少吃一些吧…”
青年靠坐在床頭,微微將臉撇向另一邊,不理會吳邪的叫喚。烏黑的髮絲遮住臉頰,以至於吳邪看不到青年臉上泛著淡淡的紅暈。
“別…別生氣嘛…我這不是…呃…情不自禁嗎…”
聞言,青年給了他一記眼刀,狠狠嚇了吳邪一嚇。
“下…下次讓你做回來嘛…” 吳邪嘴裡咕噥著
“總…總之,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吧…”
“天真啊…你還真的把小哥…那個啥…了?”
胖子聽到消息,一臉震驚。
“嗯,對啊。”
“喂喂喂,你不會把小哥…那個啥…後就變得跟他一個樣兒了吧?” 吳邪難得的話少,再度震驚了胖子。
“嗯,對啊。“
“等等等等,”手往吳邪額頭上探去 “怪怪,沒發燒啊…難不成是發騷了?”
“你特馬誰發騷啊?你才發騷,你全家都發騷!”
“啊哈!這不就正常了嗎?快,快給胖爺說說到底是發生神馬讓咱家小天真這樣鬱卒!”
“還不就是…那天…我…小哥…洗澡…然後…啥……總之,我好像惹小哥生氣了啦…”
“吳邪。”
和胖子聊得正歡,突然聽聞青年的呼喚,吳邪立馬拋下胖子,三步併作兩步地衝將上樓。
“小哥,什麼事?”
一進房間,只見青年正和未拆封的衛生紙深情對望中。
大病初癒的他還未完全恢復力氣,再加上前一晚的一番折騰,他現在是完全的脫力狀態,只剩單手的他,更是連衛生紙都拆不了。
吳邪幫他拆了那萬惡的衛生紙,扶著他去廁所,脫了褲子和內褲,再將人安放在馬桶座上。一系列的動作做起來行雲流水,毫無障礙。
7.
青年之後再沒離開吳邪的家。
只每日上吳邪的鋪子晃晃陣場子,偶爾做做LOVE、上上館子,順道到古玩市場逛逛,淘寶砸場子樣樣都來,兩人小生活過得好不愜意。
直到一天,吳邪被發現得了肺癌末期,治不好了。
安寧病房裡,青年用僅剩的那隻手,一遍遍描繪著吳邪的輪廓,
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他的頰、他的唇。
“小哥…別摸了…”
吳邪氣若遊絲“鋪子留給你,幫我照顧爹娘…”
“…嗯。”
青年將頭埋進吳邪的頸間,輕咬了一下。
溫暖的液體在吳邪肩上擴散開來。
吳邪微微轉頭看向趴在床邊正無聲啜泣著的青年。
呵,他向來堅強。連哭泣都顯得如此平靜。
“小哥,看著我…”
青年抬起頭來,對上吳邪的視線。泛紅的鼻頭、水潤的雙眼,一眨還不時會有晶瑩的淚滴落下,欲言又止的唇瓣微張,看來可口至極。
只可惜…再也吃不到了…
“小哥…等我…來世…我來找你…”
青年在吳邪唇上啄了一口,又將鼻尖磨蹭吳邪的,感受他微弱的
氣息,漸漸消失…
吳邪笑了。
帶著燦爛的笑被推出了病房。
青年也笑了。
有些僵硬,有些苦澀。
8.
十年後,杭州。
梅雨季的西湖,煙雨濛濛。
青年獨自坐在斷橋邊上的一處長椅,凝望這人間美景。
烏黑的髮絲上糝了一層細雨,微濕的面容一如十年前年輕,仿若時間從未在他身上刻下痕跡。
斷臂微疼,是當年留下的後遺症,即使傷口已經癒合。
這裡是斷橋,是相遇的地方。
遠方湖心亭一點,遺世而獨立,自己又何嘗不是,被時間遺忘的存在。
一位約莫八歲的男孩啪噠啪噠踩著水坑跑過來了,他的母親在後頭撐傘追著,穿著高跟鞋跑十分吃力。
“小哥,我找到你了!”男孩一雙明亮的眼睛直視著青年,熟悉的眼神令青年內心一顫。
是他…!
“小邪別鬧了!你……他……” 他的母親一臉驚恐看著這名喚作小邪的男孩,那表情毋寧說是看見了惡鬼。
“謝謝妳。” 小邪回頭望向女人,燦笑著,仿佛沒有看見她的表情一般。“我已經找到我要找的人了,謝謝妳。”
明明是親切的道謝,女人卻受了極大驚嚇般的逃走了。
小邪無奈地轉回身,拉起青年的手。“小哥,我回來了。”
“吳邪……” 青年彎下腰,將吳邪攬入懷中。
“這一世,我們一起…”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