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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协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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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很成功,接下来就看有没有排斥反应,家属要时刻注意病人体温变化。”带着无菌大口罩的医生声调没有起伏的陈述着廉拓的现状。
手术室外,杨爸爸杨妈妈终于松了一口气。
杨紫凝喜极而泣。
转眼,时序入冬。廉拓和角膜的适应度出奇的好,所以很快的便出院回家休养,只需定期的去医院复诊。
廉拓康复后的某天下午,天空中飘起细碎的雪花,云层越来越厚,雪花越来越大,羽绒一般铺满大地。
杨紫凝踏着的翻毛小皮靴,毫不留情的在美丽的雪地上踩下一个个深深的足印。
此时的杨紫凝根本没心思欣赏这浪漫的雪景,心头萦绕的事让她烦不胜烦。
下午大课间接到老妈的电话,说是廉拓的妈妈闹到家里,让她晚点回家。估计怕她“幼小”的心灵受打击。
杨紫凝虽然心急,但也不想让妈妈生气。想想爸爸的手段,也就忍住了冲动。
忍耐到放学,杨紫凝急不可耐,匆匆的赶回家。
杨家客厅灯火通明,连平日里不怎么用的廊灯都打开了。
杨紫凝一进门就看见爸爸妈妈还有廉拓围坐在两米长的餐桌边,三个人面色凝重,杨爸爸手里捏着一张薄薄的纸,眼神忧郁。
“怎么啦?拓哥他妈妈呢?”杨紫凝凉凉的问。
杨紫凝虽然最恨的是廉拓的人渣父亲,不过对廉拓的母亲也是讨厌的紧。今天这人上门闹事,恐怕是为了钱。
“走了。”杨爸爸淡淡的回答。听不出喜怒,只是从他的脸上可以看出不屑和愤怒。
“要走了多少。”杨紫凝也同样淡淡的追问。
“别问了。”杨妈妈开口,使了一个眼色,看向廉拓。
杨紫凝禁了声。
“事情已经解决了,估计以后不会来闹了。”杨爸爸神色不变的说。
“保不齐,住在隔壁。神经起来,又会闹起来的!”杨紫凝有点气。
“她都签了这协议了,还有什么理由闹?”杨妈妈安抚众人道。
“这份协议没有法律效力的,只是一个约定而已,随时都可以打破。”杨爸爸冷静的分析。
“那怎么办?”杨妈妈惊道。
“不怎么办,兵来将挡。”杨爸爸抬眼看了看廉拓。
廉拓的脸上没有情绪,但是紧握的双拳宣示着此时的他是多么的愤怒。
“好了,你们什么都别想了,小孩子家的,别瞎操心,什么事都有我们在,赶紧回屋写作业去。”杨妈妈赶人。
“嗯。”杨紫凝难得乖顺的回答。
廉拓则什么都没说,站起身来,走回自己的卧室,随手带上了门。
将自己沉重的身体抛在king size 的大床上,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十八年的情分,也算在这一天划上了一个不完满的句号。
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在深蓝色丝绒被面上,渗入到棉絮里。就好像所有的悲伤都深深的融合在他的心里一般,明明表面上看不出来,心里却濡湿一片。
毕竟是十八岁的年纪,即使再气,再恨,也无法舍弃母亲。
可是母亲却和父亲一样,用一纸协议买断了他们之间的血缘。区别只在于,父亲给钱,母亲是要钱。
廉拓想,自己到底事多不被期待的生命啊,那为何当初要让他来到这个世界呢?
如果没有杨爸爸和杨妈妈,自己现在是不是就要流落街头?
蜷起身子,廉拓将脸埋进双臂,让眼泪无声的宣泄。
半夜,杨家杨爸爸的书房,人影晃动。
这书房说是书房,其实是在客厅隔出来的一小块空间。因为廉拓搬了进来,所以杨妈妈把杨爸爸的书房改成了廉拓的卧室。杨家虽不是大富之家,但也是小康之窝。三室两厅两卫浴,150多平,也算不小。住四个人,绰绰有余。
书房里晃动的人影不必说,自然是杨紫凝。
她实在是好奇,爸爸说的协议是什么。
打开老爸书桌下边的保险柜,轻手轻脚的翻找着那份该死的协议。
借助手机电筒功能,她很轻松的找到了老爸说的协议。
打开一开,杨紫凝立即脸色铁青,恨不得马上冲到隔壁把那个死女人掐死。
协议书上是这么写的:
协议
即日起,廉拓与宋敏莹断绝母子关系。
廉拓划出其父给廉拓的抚养款的四分之一,即50万给送,宋敏莹。
宋敏莹保证伺候在不与廉拓有任何来往。
廉拓有任何人生和人身问题,均与宋敏莹无关。
甲方:廉拓
乙方:宋敏莹
捏着手里的协议,杨紫凝不停的颤抖。想起这十年宋敏莹对廉拓的虐待,再看看协议书上五十万的赎身款,杨紫凝嘴角抽搐。很好,真是很好。宋敏莹,来日方长,我就看看你能不能好死!杨紫凝气归气,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在心里诅咒。
毕竟廉拓已经再上周过了十八岁的生日,也不可能告宋敏莹遗弃。
正要收起手上的协议,却瞥见保险柜里的另一张纸。
感觉双腿因蹲的太久有些麻痹,杨紫凝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翻开另一张纸慢慢看来。
纸上开头写着“协议”二字。
杨紫凝此时都想骂爹。怎么又是协议!
协议内容如下:
廉继海一次性支付廉拓抚养费等各项费用两百万。
廉拓至此与廉继海再无关系。廉继海百年之后,廉拓无权继承廉继海任何遗产。
廉拓监护权交与杨文广。
杨文广不得向廉继海提出补偿要求。
甲方:杨文广,廉拓。
乙方:廉继海
看完这纸协议后,杨紫凝只想大笑。
也不知道廉继海是傻还是笨。只要廉拓和你有血缘关系,永远都有继承权。无非拓哥想买个清净,不想在与廉继海有任何瓜葛,才签了这弱智协议。
不过杨紫凝心里盘算道:拓哥不争,但我会为拓哥讨回公道。
悄悄的将协议放回原位,杨紫凝关好保险柜,蹑手蹑脚的回了卧室。因为太专注心里的盘算,她没注意到背后一道深邃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