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画楼东》似繁

6、chapter6 “啦啦啦，

　　“啦啦啦，妈妈，你又没有看见我那件有个超大帽子的衣服啊？”眼前的少女，棉背心短裤，白腿纤长，黑发及腰，笑容明丽灿烂，其实就是原来的小团子西瓜啦！
　　火速穿好了衣服扎好了头发，韩瑾萱就冲下了楼，奔向门外。空气里只留下了句“妈妈我去参加同学会了，晚上晚点回来吃饭哈”。
　　韩太太握着铲子，冲韩瑾萱背影喊“瑾瑾，别忘了带雨伞！”
　　“带了带了！”背影已消失不见。
　　韩太太骨碌骨碌眼珠子，麻利地盛好菜，找杨成吃饭去！
　　院子外。
　　“慢死了，西瓜。”唐梓望敲了敲韩瑾萱的头，转身走了。高一上学期开始，唐梓望就和打了生长激素似的，“哗啦哗啦”长得倍快，到了高一下学期已经比韩瑾萱高了小半个头。有句俗话说得好啊——身高带来优势，优势带来自信，自信带来气势。于是原来本在唐梓望面前气势颇有被压迫的韩瑾萱更是“哗啦哗啦”掉了数个档次，甚至自己平时连韩太太都不让叫的小名也被唐梓望时不时的叫了。“恨得暗地里牙痒痒”，“郁闷的一把老血洒满现场”形容的就是韩瑾萱在身高上遭到鄙视的心情。想她当年也是男生堆里傲视群雄的一天好汉啊。
　　“哼！”韩瑾萱哼了声以表示愤恨和不屑，却又快步跟上前去。
　　读完了高一就要文理分班了，所以一群闲得无聊的打着友情万岁旗号的孩子们办了场同学会，并表示除了发生了天灾人祸或者照镜子照哭了的情况一律必须到场。所以健康朝气、青春自信的同学们纷纷表示自己会到场。
　　吃饭聊天的时候无非是讲些“谁谁谁，你那次物理课上题目做不出来真是糗爆了哈哈哈哈”，“谁谁谁，相处了一年，竟也没想到你也是个如此热情活泼的人啊”，“谁谁谁，你和那谁分了没，分了告诉我声啊，我好提前去追拉拉”之类加深人与人之间感情的话。
　　酒足饭饱之后便是不能少的KTV唱歌，真心话大冒险。
　　唐梓望自然是不会在自己还没学会出老千的情况下去参加真心话大冒险这种冒险无下限，真话无尺度的游戏的。沙发上，秋天的海，一首抒情歌硬是被同学唱成了广场舞曲风，真是有些糟心，唐梓望不以为然，长指飞快的在手机屏上点着，彩光灯下，侧脸安然。
　　共君此度须沉醉，身世悠悠何足问，冷笑置之而已。行人过尽烟火远，鹤孤华表，人远罗浮。
　　瑾萱在众人暧昧的目光里，一步一步走向唐梓望，左手紧紧攥着小丑牌，脸颊微红，五色流光在墙壁上一圈一圈打转，唐梓望抬起头，眸色澄净。韩瑾萱一臂勾住唐梓望的脖子，长腿一跨就坐在唐梓望腿上，另一只手拿着话筒。
　　歌声停止。
　　“男神，快到碗里来。”通过话筒，声音更加甜糯。
　　“……”
　　“就不能换个大点的碗吗？”有人在一边戏谑得喊。
　　“边去！瑾瑾，不给力啊，眼神再风……点……”周边看戏的家伙们开始起哄。韩瑾萱任务完成，就想遛了，唐梓望却扣住了她的手腕，微微低下头。
　　“！”
　　“不是已经在碗里吗？”
　　从KTV里出来，天已经下起了雨，串成珠帘的雨幕把街景模糊。一窝子人堵在门边，边商量拼伞边泪别。
　　“李子，以后我不在你身边，你可要好好照顾自己。”
　　“呜，袅袅，以后我们可是十年文理两茫茫了，你万万要保重，物理再腻味了，也要记住，他是你金龟婿……”
　　韩瑾萱和唐梓望站在贴着“欢迎光临”的门背后，身后是一硕大的绿色植物，一副无语的表情，心里却很温暖。
　　“瑾瑾，我走了，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是告别了袅袅的李子。
　　“……丫蛋，快滚。”
　　“我走了。”
　　“嗯，李子。”
　　“嗯？”
　　“加油！”
　　人慢慢的走光，KTV门又恢复了清清冷冷的样子，拐角处流泻出歌声，断断续续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们也走吧。”
　　“嗯。”唐梓望应了声，却只是抬手套好了韩瑾萱的大帽子，巨大的帽子把韩瑾萱的整张脸覆在了棉布里。
　　“戴了路反而看不到，”抬起头。
　　“我知道。”
　　“那……”韩瑾萱不说话了，因为唐梓望钻进了帽子里。然后……轻轻地吻了吻她的嘴巴。
　　“唐梓望，快放开。”穿过这条小弄堂，在拐个弯，走几步就是四合院的后门。韩瑾萱扯了扯自己的手，怕被熟人看到。唐梓望却紧了紧韩瑾萱的手，一双打篮球的手修长有力。
　　“瑾瑾。”他转过头来，把韩瑾萱笼罩在阴影里，有些好笑的看着韩瑾萱羞恼的瞪大眼睛，长长的睫毛和受惊的小兽般抖动着。
　　“快放开啦，梓望，快到家了。”
　　“不放。”唐梓望用两人牵在一起的手碰了碰自己的左脸颊，定定的看着韩瑾萱，清俊的脸庞在背光下显得越发深邃。
　　“才不要。”韩瑾萱变扭的别过脸，双颊染上粉色。
　　下一秒，她的脸就被捧人唐梓望的双手里，有些生涩的吻就落了下来，韩瑾萱睁大眼睛，看着唐梓望一根一根繁密的睫毛微微颤着，不知所措，心里又甜又慌。
　　“唔。”
　　“笨西瓜，闭上眼睛。”
　　落霞轻轻滚动，穿着火红色T恤的漂亮少年捧着心爱的女孩小心翼翼地吻着，女孩的脸颊通红，隐匿在少年的怀里，柔软漆黑的长发铺散在脊背上。
　　雨后的雨水顺着青瓦边缘掉落在小水滩里，发出“哒哒哒”的声音，应和着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唇上是男孩的吻，韩瑾萱几乎溺毙在这灭顶的温柔里。
　　院子后门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唐梓望勾勒在脸孔上的笑刹那滞住，碎裂掉在了水泥地上，化成一滩水渍。
　　韩瑾萱望着唐梓望阴郁的脸，有些担心，“梓望？”
　　“嗯，瑾瑾，快去吃饭吧。”
　　韩瑾萱还没来得及转身跨进家门，就听见“啪啦”杯子摔碎的声音，杨妈妈的吼声从玄关处传来，带着哽咽，“唐朔，你滚，滚！”
　　“梓望。”唐朔被推出来，一抬眼，喊声竟带了一分无措，一分乞求。
　　“妈。”唐梓望看也没有看他，径直快步走进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