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树逢春》蘅安

2、第一章

　　我出门前眺望了一眼万里无云的蓝天,嗯很不错,开学第一天天气很合我意,于是哼着小曲愉快地去上班了。
　　进了校园一片繁荣的景象,甚好甚好。
　　到了办公室,屁股凳还没挨着,就听到一声哀嚎,我愣了愣,继续把屁股往下放。
　　那个声音很快到了我的身边,“桉桉桉桉,小桉桉~”
　　我只能按按额头,抬眼望他。
　　常海闪烁着眼睛,用从灾区刚出来的人民看到总理的眼神直直地盯着我,来了句:“我想死你了!”
　　他一定是春晚的忠实观众。
　　我被他瘆的慌,又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迟疑地说了句:“开学不用交总结吧”
　　他又眨了眨眼,给我拍了一肩膀,“嗨胡说什么呢,我找你只能是写总结这种事啊”
　　大爷,不然呢
　　“这不是放了一个假,想你了吗……”他又想来一肩膀,被我堪堪挡下。
　　大爷我们不是前两天刚见过么
　　常海总算舍弃了我的肩膀,拉开我的椅子坐下,以一种大爷的姿态抬眼看我,“你造今天是什么日子么”
　　我挑了挑眉也望着他。
　　只见他很认真地拉起我的手,然后开始剧烈摇动,“今天开学了开学了开学了开学了!”
　　“啧,你怎么跟那群学生一个德行。”
　　“学生怕开学,老师就不怕么么么么么”
　　我抽出手拍了拍他的脑袋,“乖——啊!”
　　常海顿时炸毛跳了起来,身子胡乱地抖啊抖。
　　我按住他道:“你大清早的就和我来诉这个没营养的苦的么”
　　“当然不是!”
　　“哦,那……”
　　“还有别的苦,刚开学就要体检,这是为什么啊为什么……”
　　常海这家伙真不是东西,我的话头刚起又被截断了,真是。我无奈地看他:“体检有什么苦的”
　　不过开学就体检倒是第一次,校长老爷搞什么玩意儿。
　　坐我凳子上的大爷瞬时变成个花姑娘捧着脸,“那不是又要脱光光被人看了么,银家好羞射……”
　　咳咳,我干笑两声,把这混小子踹到他的位子上去,自己呼口气打算坐下。
　　坐下的瞬间稍用力过度,发现已是不及,一阵清风拂过,于是我被桌上积了两个月的灰尘扑了满脸。
　　唉唉唉,天气真不好。

　　一个好好的早上,因为一脸的灰,劳资开启了一个不顺的开端,一整个早上光顾着擦桌子了,我念叨着学生还有两天才来,照常理儿这两天应该是要开各种会,果真刚擦完桌子就被召集过去开了个小会,总结过去,展望未来后,校长仍觉得不够,笑眯眯地说明天继续。
　　到了下午,果然去体检,据说是趁着开学大家心情还没被破坏赶紧体个好检来个美好开端。
　　这话纯属放屁,刚开学哪个赤佬心情会好。
　　到了医院,其他人涌向楼梯,常海拉着我直奔电梯,说是要抢在别人的前面。谁知这电梯与楼梯反着方向,奔过去花了别人上一半楼梯的时间,等到进了门,我盯着那迟迟才动了一格的数字,开了门发现一片空旷,嘿这群人早特么进去了!
　　常海抓抓头发,充满歉意地对我笑,我装作没看见。
　　既然排最后了,那索性慢着点吧,我观赏风景似的踱着小步,常海在旁边直推我,我佯作没感觉,走了一小段他大概是怒了,狠狠推了我一把,然后我就尴尬了。
　　门开了。
　　我朝里望了望,本想道个歉出去,里面的人倒是先开口了,“下面的病人请在门外等候,会叫号的。”
　　嘿这小医生还挺不耐烦。
　　我抱着“反正体检已经排最后无所谓再晚点”的心态跨进了门,进去时感觉常海扯了我一下,我没理会。
　　那小医生皱了下眉,看了我一眼。
　　我嘿嘿一笑,说医生你不认得我了么。
　　他没理我,继续问前面那个小姑娘,“你除了这些症状还有别的么”
　　那小姑娘抽抽泣泣的,说了一句让我虎躯一抖的话,“你说——他是不是不爱我了,爱上那个男的了这应该怎么治疗啊”
　　哎呦喂小妹妹啊,你这小年纪上高中了没啊
　　小医生不动声色,很正经地回答:“同性恋不是精神疾病,也没有心理问题,他就算是,也不需要治疗。倒是你,我可以帮你调理调理情绪。”
　　小姑娘受了刺激,哇的一声跑了出去。
　　剩下一个傻站着的我终于明白过来这是心理科。
　　小医生终于正经看了我一眼,问:“你有什么事么如果看病请先挂号。”
　　我打了个哈哈,开始胡扯:“你忘了么我去年郁抑症来找你看过来着,多亏了你啊,现在好多了,所以特地来感谢的。”
　　反正一般医生都记不清患者的。
　　口罩遮住了他大半的脸,只露一双眼,看不出什么表情,他用手抚了抚眼镜,用平静的嗓音道:“哦。我今年来这的。”
　　咳咳,我这老脸又丢了,羞愧地一低头果然看到了他实习的牌子。
　　“呵呵呵呵,许是记错了记错了……”
　　唉唉唉,今天一定不是个好日子。

　　我忘了怎样出了门,任凭常海拖着我去了体检区,晕晕乎乎一天过去了。
　　一个名字倒是一直转悠着转悠着不走。
　　白杨。
　　呵呵,这名字真逗。
　　和我名字一样逗。

　　我叫李桉。
　　不是那个李安。
　　那个李安,拍了很多备受争议的电影,获了很多乱七八糟的奖,刚上大学的时候我曾经一个人去看了《断背山》,没看出个究竟来。
　　我是那个桉,桉树的桉。
　　老头老太说我的出生比较奇特,散步散着散着羊水破了,他们无奈,只好叫路过的人群围了一个屏障,还没等医生来,在一个老桉树下我就匆匆出来了。
　　据说老头的当时啧了一句,说这个娃好养活,这句话他说对了,我不管吃什么都能长成肉,小学的时候成了一个小胖墩,老头老太急了,不敢给我多吃了,还好到了高中渐渐的减了下去,好歹维持了个正常身材。
　　其实这种奇葩事电视上挺常见,就像现在他们取名字以当时的环境作为纪念一样,那个年代的思维也没变多少,于是我的名字就这么来了。
　　对于我如此随便的名字,我要是那个时候能说话一定抗议,但名字注定取决于父母,你现在再怎么挣扎也只是止于挣扎。
　　我是一棵树,那小医生也是一棵树,别说,还挺有缘。
　　唉唉唉我又在想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故事的开始设定在距今几年前吧，具体几年没想好==第一章字数貌似有点少，唉唉唉脑洞还不够，暂且这样吧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