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逝光年》宓棠

2、第 2 章

　　Ⅱ.
　　他抄了她两年的课堂笔记，因此将她的字体了熟于心；他问了她两年的问题，因此无形中形成了一种依赖她的习惯；他继续陪了她两年的回家路，因此将这条路途早早的就划作了他生命的一个组成部分。
　　——章节记

　　那个时候的他们的生活啊，就像是这样的——

　　“工藤新一，我刚才讲的东西你都会的吗？为什么不做笔记？”
　　“老师，笔记我已经早就做完了好不好！”
　　“那你拿上来给我看看。”
　　“呃，我、我刚刚借给白马探抄了！他说他眼睛看不清楚！”

　　迅速地使了个眼色给白马探，只见对方撇了撇嘴，然后会意地应了声“恩……是这样的，老师。”
　　举起手中自己的笔记晃了晃，又在下面垫上了一个空白的笔记本，做出另一只手正在抄写的姿势，勉勉强强混了过去。
　　下课铃声响——
　　“宫、宫野，可以……那个，可以把你上节课的笔记借我抄一下吗……？我好像没有记完哎……”
　　“恩。”
　　接过那本封面淡雅的笔记本，他的脸微微一红，低声说了句“谢谢”，又悄悄瞅了一眼宫野淡淡转过去的侧脸，这才捧着那本笔记本、将其放在了自己的桌子上，打开文具盒、拿笔、奋笔疾书。
　　“咳咳！”
　　一旁传来了有人重重咳嗽的声音，工藤新一侧头一瞅，便正好对上了白马探怨念和鄙夷的眼神。

　　又或者是——

　　“宫野，这道题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89除以4的余数就要是1了呢？”
　　“恩，这道题是这样的……”
　　“宫野，别理他，这么简单的题他怎么可能不会啊，肯定是装的啦！”
　　“白马探，你胡说什么啊！我是真不会哎！”
　　“切……谁信啊……”

　　宫野志保看着凑过来的白马探笑了笑，然后继续拿着笔演算。
　　工藤新一瞪了白马探一眼。
　　白马探不屑地冷哼了一声，却听着宫野志保讲题的声音后不自觉地朝他们挪近了一些，竖起耳朵，慢慢伸长了脖颈，偷偷瞟向她笔下的数字。

　　可是人一旦习惯了一种很近的距离之后，就常常会忘记其实终有一天他们也会分开。
　　在六年级迫近毕业之前，工藤新一从来没有设想过自己终有一天也会离宫野志保很远很远。班主任就像他肚子里的蛔虫似的，在他一次次换位之前默念N次“不要把我和宫野调开，不要把我和宫野调开。不要把我和宫野调开。。。。。。。”的虔诚祈祷中，从来没有将宫野志保从他身边调离过，两人就这样坐了近两年的同桌——他抄了她两年的课堂笔记，因此将她的字体熟稔于心；他问了她两年的问题，因此无形中形成了一种依赖她的习惯；他继续陪了她两年的回家路，因此将这条路途早早的就划作了他生命的一个组成部分。
　　这样的日子就一直持续到他们毕业前的一个月。
　　工藤新一至今都记得，班主任拿着志愿信息表走进班上的那一天，他无意间转过头，就看见那天下午窗外的阳光，比任何一天都要灼眼，好像在为什么欢喜，又好像在为什么哀伤。

　　志愿信息表从前面传下来之后，工藤新一抬了抬眼，不甚在意地瞟了一眼那上面写着的一行行“第一志愿初中”“第二志愿初中”等等的字，然后在班主任“下周一请家长签了字后交给每组的小组长……”的话中随手将其扔进了抽屉里。像往常的日子一样，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什么都不会改变一样。
　　他想，整个Q城就只有一所重点中学而已，以宫野志保的优异成绩自然是会报考那里的。而他嘛……嘿嘿，当然得向宫野志保靠齐啦。
　　那个时候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的眼光竟会是这样窄……这样窄。

　　在校门口的小卖部等了好久好久才看到宫野志保的身影时，工藤新一并没有注意到她手中拿着的一叠还算厚的白纸，只是单纯地感觉今天的宫野志保似乎比往常还要出来得迟一些，然而脑子一转，随意就找了个“也许是做清洁吧”的理由搪塞过去，便没有想得更多了。
　　像往常一样，在这个阳光明媚的下午跟着她走啊走，走那一段熟悉的、长长的、愉快的路途，然后在最后一个路口她向左走，他向右走，在薄暮时才回得了家。
　　是的，本来应该是像往常一样的。
　　可是也许是因为这天下午的阳光实在灼人，竟让这段路途，也变得不同寻常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