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而复始》三脚鼠

33、第三十三章

　　进去后穆邂才发现，自己连这点小愿望都实现不了，那个太后坐在比房门还大的竹帘后面，想看清她的样子比登天还难。

　　“看见太后还不行礼？” 太后身旁公公见穆邂久久没有行礼的意思训斥道。

　　行礼？要用跪的？穆邂一脸不情愿。

　　“行了，行什么礼，他不是有伤在身吗。”太后责怪一旁的太监，“你就是梓潼吧。”

　　“是。”穆邂心理嘀咕：他是不是该说‘小人是’？

　　“呵呵，久闻你与众不同，看来传闻不假。”太后的语气很柔和，让穆邂心情稍稍放松了一下。

　　穆邂没有答话，因为与众不同是个很中性的词，他还不能确定对方是在夸自己，为了表示谦虚点，他还是保持沉默比较好。

　　“听说你是成都人？”从竹帘后面走出一名太监，将一把精致的凳子放在穆邂面前，并示意他坐下。

　　穆邂趁着这个机会思考怎么回答，他连成都在哪都不知道，太后指的应该是梓潼的老家，他之前没有问过这个问题，现在他只有点头的份。

　　“呵呵……，巧了，我老家也在成都，那虽然位于赤焰国边境，出城又是连绵不断的群山，却是众多商人的必经之地，和京城比起来一点都不逊色。”太后一说起自己的家乡就带着向往的语气，“可惜我老了，走不动了，你给我讲讲那都出过什么新鲜事。”

　　“这个……”穆邂一下子就傻了，他怎么会晓得那的事，等等誉诚不是说自己六岁就进跟着他了吗，亏他记性好：“我六岁就离开家乡，恐怕知道的还不如太后多。”

　　“瞧我这记性，你还是我领进宫，当时看你聪明伶俐，而诚儿又缺个侍读，就让先皇把你赐给了诚儿，老了！岁月不饶人啊。”太后叹着气说。

　　穆邂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多说多出错他还是老实点。

　　“是不是和老人家说话有点无聊？”太后的语气中没有一点责怪之意，反倒和蔼得像自家的长辈。

　　“不是，我只是第一次见太后，实在不知道说些什么。”穆邂不好意思地搔搔头发。

　　“呵呵，前两天我听宫里传着关于你的事，简直把你说成了天兵天将，我一个老婆子闲着无聊，就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没想到却见到了个老实疙瘩。”太后边说边笑。

　　老实，对于穆邂来说这可是相当高的评价，以前别人都说他却心眼，穆邂不好意思地说：“其实我也没做什么，误打误撞。”

　　“你和那些阿谀奉承的人就是不一样，我在这宫里成天看他们的脸，烦都烦死了。来人把这竹帘给我撤了，挡着我什么都看不见，我要和他好好聊聊。”太后十分不满意这碍事的东西。

　　穆邂终于看清了太后的庐山真面目，对方慈眉善目，坐在那里很自然的透出尊贵，一笑起来更像活着的菩萨，穆邂曾经在无数个生日上祈祷，能有那么一位温柔的老妈。

　　“我这张老脸没有吓着你吧。”太后指着竹帘说，“宫里规矩就是大，和人说个话都得放个帘子，天天坐在里面和人说话都把人情说远了。”

　　“怎么会，太后容光焕发又平易近人，我还以为太后是个很严肃的人呢。”穆邂的心也放松下来，在他眼里太后和一般的老人没有什么不同。

　　“呵呵，严肃都是做给那些心怀鬼胎的人看的，今天和你聊天投缘得很，我们又是同乡，说心理话我还真想和你作个忘年之交什么的。”太后笑意更叫深，眼里流露着慈祥。

　　“嘿嘿，我也那么觉得，太后一点架子都没有，说实话……”穆邂不好意思地搔搔头，“我一直希望有像您这样和蔼的妈。”穆邂这话可是发自肺腑的。

　　“哈哈，我们果然投缘，你的主意不错，和我这老婆子做忘年之交让谁听了都得笑话，我看这样我就认你做我的义子吧，别看我有八个儿子，一个女儿没有一个那么讨我欢心的，你觉得呢？”太后高兴的不得了。

　　“好啊！”穆邂求之不得，他来这没了老妈，能有这么一位和蔼可亲又喜欢自己的老人愿意做自己的妈，他高兴还来不及呢，穆邂突然又想起了什么：“恐怕不好吧，您可是太后。”

　　太后丢给穆邂一个白眼：“刚说你这人老实，怎么那么快就说那么世故的话，只要你愿意，我看谁敢在背后说三道四的。”

　　“那敢情好。”穆邂在心中向自己的亲妈做忏悔。

　　“传旨，梓潼从今天开始就是我的义子了。”太后唤过一旁的太监吩咐道。

　　“太后……”穆邂想了想还是开了口，“能不能称我为穆邂。”

　　“木屑？呵呵，果然是个老实疙瘩，就按他说的做吧，”太后一点都没有追问穆邂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