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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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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上午,章景凯搂着小卷毛睡得正香甜,赵希真却被自己的手机短信吵醒了,孙绎问他,“在家吗?呆会我过去拿那袋小礼物,今天下午回上海了。”赵希真心里暗暗骂一句脏话,“TMD,真是被你害死了。”悄悄地抽身,看看身边睡得正熟的章景凯,给损友回了条短信,“到了楼下短信我,我拿下去给你。别摁门铃。”
悄悄挪动了一下身体,哎,还是全身酸痛,尤其是某个不能说的部位,昨晚真应该大呼“□□”的。只是这样稍微转身,章景凯在睡梦中又把他捞了回来。赵希真皱皱眉头,又乖乖躺了半小时,觉得孙绎快到了,只好轻轻拍那个人的手,“哎,我要起来练琴了。”章景凯不依不饶,把头埋在他颈间,腻歪着迷迷糊糊地说,“不许走,再抱一会。”赵希真感觉到手机震动了一下——该死,孙绎来了。只好使出杀手锏了,他又用力推了一下章景凯,“我饿了,我要去吃早饭。”即使是睡梦中,章景凯也绝对还记得地球上有两种不能招惹的生物:霸王龙和饿了的赵希真。只好转过身,自己抱着被子继续睡。
赵希真匆匆忙忙到了客厅,看到散落一地的各种情趣小玩意,只能涨红着脸逐一收拾,有些被踩扁了摔烂了也只好不要了。才刚收拾完,就听到门外有人敲门,赵希真吓了一跳,赶紧跑过去把门拉开一条缝,果然是那个在楼下等得不耐烦的孙绎。
“你干嘛这么久。”孙绎带着怨念的声音挺大的。
“嘘,别那么大声。”赵希真赶紧又瞪眼又比划,然后把那包像定时炸弹一样的东西塞过去,“对不起,弄坏了几个,你赶紧走吧,不是要赶飞机吗。”
孙绎从来没试过被赵希真堵在门外,这才看清楚眼前那人,随便套了套家居服,领口开得不算低都能看到满脖子爱的痕迹,“看不出呀,兄弟,昨晚相亲马上就洞房了,还用了几个,小看你了。”
感觉到被朋友上下打量已经一脸尴尬,还得担心房间里的人什么时候醒了,赵希真又急又羞,赶紧推孙绎,“滚吧你,不是你想的那样,有机会再和你说。”
章景凯放走赵希真之后,总觉得空荡荡的,看看时间也该起来了,干脆也起床算了。
刚走出房间,就看到赵希真鬼鬼祟祟地在门缝里跟人讲话,洒满一地的情趣小用品倒是收拾清爽了,看到赵希真好几次挥手让门外的人离开,章景凯直接猜到了就是昨天送礼物的女孩,情敌相见还不抓紧机会宣誓主权。
于是章景凯干脆大大方方地走到赵希真身后,把门一拉,“希真呀,请朋友进来坐嘛,反正我都醒了。”
“啊!!!!!!!!!”门里门外三个人同时尖叫了出来,孙绎和章景凯是被对方吓到的,只有赵希真是一副惨烈的表情。
愣了三秒钟,赵希真干脆破罐子破摔了,把孙绎拉了进来,然后板起脸指使章景凯给客人泡茶去。
直到章景凯识趣地滚去厨房,孙绎的嘴巴才合得拢,“章,章,章景凯?你,你,你......”纵然他再如何机灵这回也没想到,自己刚认识的那个腼腆低调的钢琴家,竟然是大明星的.....
“对,是他,是我男朋友,满意了吧。”赵希真干脆一脸无所谓地坐在沙发上,一副“让你以为老子没人要”的拽爆的表情。孙绎看看好友,又看看章景凯在厨房里忙碌得上蹦下跳的背影,不由得伸出大拇指,“算你狠。”然后又打量了一下睡眼惺忪蓬头垢面的赵希真,“他不可能看上你这猫样吧,多半被你的音乐才华吸引?哎,我也有才华呀,为什么就是没有人懂得欣赏我的文学才华。”
赵希真被好友这么调侃,刚才那副酷王的表情已经绷不住了,只好拿出沙发上的靠枕整个砸了过去,“少损我。”
章景凯终于端出了三杯饮料,给孙绎的茶,给赵希真的咖啡和自己的果汁。然后硕大的客厅哪里也不坐,直接挤在赵希真坐着的单人沙发的扶手上。一边喝饮料,一边习惯性就去揉赵希真的卷毛。
“你是大作家孙绎吧,虽然没见过面,希真提过你很多次呢。”章景凯客气地和孙绎打招呼。
“诺,昨天那包东西就是他塞在我那忘记拿走的。你自己解释清楚。”赵希真白了孙绎一眼。
孙绎看看自己那个精心挑选的纸袋被踩得皱巴巴的,只好委屈地摊开手说,“托你保管一晚,没想到弄成这样。”
赵希真越想越气,直接撸起衣袖,给孙绎看手臂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淤痕,“你那个破纸袋弄成那样算什么,你看,我都这样了。”
“够了。”章景凯看到孙绎忍住笑别过脸去,赶紧帮赵希真放下袖子,“别闹了。”
孙绎只好站了起来,“不打扰你们恩爱,我赶飞机去了。赵希真,有空再审你。”
章景凯把客人送到大门处,诚恳地说,“希真没什么朋友,我又很忙,麻烦你有时间多和他玩玩吧。”
孙绎朝大明星挥了挥手,又朝还趴在沙发上呕气的赵希真说了一句,“喂,到底弄坏了几个呀?”看到赵希真气恼的表情,才哈哈大笑扬长而去。
那几天,两人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第一天有人用力过猛,之后那几天也只好看得见吃不着,搂着赵希真干着急。不过幸亏还有音乐——两人的共同话题。有时候看看碟,做做饭,一天又过去了。几乎没有人来打搅这对热恋的小情侣,孙绎偶尔发短信来调侃几句,赵希真无聊就和他对着吐槽。彭佳好像有发来短信请教一些古典音乐的事情,赵希真正忙着陪男朋友,根本连自己是没回短信还是敷衍了事都忘记了。
章景凯走的时候,是早班飞机,赵希真执意要送他到机场。两人出了家门自然就有所收敛,连手都不敢牵一下。走到章景凯的车旁,赵希真的脚不知道踢到了什么,痛得他叫了一下。章景凯赶紧过来看他,幸亏没什么大碍,但赵希真痛得嘟着嘴,眼泪在眼睛里打转的样子,实在是让人又怜又爱,章景凯不由得搂着他的腰,亲了一口在他脸上。
“疯了,在外面呢。”赵希真赶紧把人推开。
“早上6点,哪里有人。”章景凯嘴唇刚刚蹭过那白净的小脸,哪里舍得放手,左右张望了一下,才在车门的掩护下,把人再次拉在怀里,低下头,交换一个百转千回的告别吻。
有一天,赵希真收到一大束白玫瑰,里面夹了一封信,打开一看,却是一张北京至纽约的往返机票。正在奇怪,章景凯的电话就来了,“我记得你下周没什么演出安排吧。和我一起回纽约过感恩节吧。”
赵希真本来以为是安排两个人的小蜜月,听说是感恩节,不禁也愣了,“和你家人一起吗?”
“是的,大哥大嫂都回去,景岚也在。”章景凯迟疑了一会,下定决心说,“我想把你介绍给我家人。”
赵希真这会倒是呆住了,这样的发展速度,两个人这一辈子好像就打算绑定了。他有些惊喜,从认识Andy那一天到前一分钟,他连想都不敢想自己到底可以拥有这个男人多久,突然间收到一份承诺,可能是一辈子。但他也有些惊恐,他和章景凯交往以来,不要说不敢给父母知道,连朋友都只有那个摸上门的孙绎一人知情。他从来都不知道究竟这个世界对他和他的感情,会给出怎样的态度。抑或是偷偷摸摸地,一辈子。
听出了电话那头的迟疑,章景凯安慰他,“别这样,不是强迫你去,反正还有好几天,你慢慢考虑,如果你觉得太急,就下次再说。”
赵希真翻来覆去地想了24小时,终于毫无头绪地打了电话给孙绎。
“感情专家,问你个事情。”
孙绎一听这样的开场白内心暗暗叫苦,“我都说你的感情生活是个火坑,我怎么会掉进去的呀,你当我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放过我好吗?”
“正经点。”
“说吧。”
“景凯让我和他回家过感恩节。”赵希真承认自己确实带着点甜蜜的忧郁。
“你们这是见家长定终身的节奏?妈妈咪呀,我要做伴郎、不对,伴娘,靠,也不对。”孙绎又开始情绪化地自来HIGH。
“我不知道到底要不要去?”
“你犹豫啥呢?”孙绎忽然幻想,如果给章景凯那千万粉丝知道,自己的白马王子向这个貌不惊人的钢琴家求爱还被迟疑,一定把他暴打一顿。
“好像,好像这辈子选了一条很难走的路,我连怎么和朋友说都不知道,何况跟父母交代?”
“对哟,好像真的很难办,那要不换个人吧。陈贝贝,我看性格挺好的,和你也算青梅竹马了,要不她刚说要给你介绍的姑娘,据说也是大家闺秀,肯定可以向朋友父母交代了,就这么定了吧。”孙绎也不劝他,直截了当地说。
“那可不行。”赵希真只要想起和章景凯分开,脱口而出就拒绝了。
“你自己心里明明知道答案的。就是矫情。”孙绎说完干脆把电话挂了,自己正赶稿子呢,哪里有空听大少爷在那里发痴。
赵希真被挂了电话,也不生气,想想刚刚和孙绎的对话,茅塞顿开,既然两个人经过这么多误会也要在一起,或许就是命中注定吧。他高高兴兴地发了短信给章景凯,“到时候北京机场汇合。”那边回了一整串的心和吻。
看看离出发只剩几天,赵希真突然焦虑地发现,自己仿佛没有合适穿的衣服,也没有给对方家人准备礼物,只好又用了足足一天时间,去大采购了一把。直到商场关门了,才拿着大包小包去停车场取车。
“HI,希真,好久不见。”听见背后有人打招呼,赵希真转头一看,果然是冤家路窄,不就是CR的新宠儿鲁路吗。
他收起刚才购物时欢快的面容,一脸冷漠地说:“不见最好,请让路。”
“大家同行,干嘛这么见外。”鲁路也不生气,看着赵希真把购物袋放进车尾箱。赵希真即将上车的一瞬间,鲁路突然冒出了一句,“赶着回家打包礼物给未来婆婆吗,章家是书香门第,你买的礼物要精致些。”
赵希真心里一惊,车钥匙都差点掉在地上了,“我不知道你说什么有的没的,章家李家的。如果你想了解我的感情状况,单身。”
鲁路还是不紧不慢地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那看来章景凯那天早上吻别的人,只是长得像你而已。”
赵希真努力不去看照片,但还是绝望地扫了一眼,果然就是那天他送章景凯坐飞机时,在自己家楼下吻别的照片,很不幸,两个人都拍得很清晰。
“贱人,你找人跟踪我。”赵希真握着车钥匙的手已经气得发抖,“你想干什么?”
“如果我说我是一番好意,偶然凑巧发现这件事情,出于大家前同事一场,提醒你一句,做这种大明星的玩偶,下场会很惨的。”鲁路还刻意把前同事的“前”字咬得特别重。
“不用你关心,谢谢了。”赵希真继续想开车就走。
“那明说吧,你如果和他去美国,回来那天全华人地区的媒体都会收到这张照片。”
“你是心理变态吧,把我赶出CR是恶性竞争,这都算了。来干预我的感情生活,你是暗恋我还是暗恋章景凯呀?”赵希真脸和嘴唇都已经气得惨白。
“你就当我心理变态,见不得你过得幸福快乐。”鲁路把要说的话说完,根本不管赵希真的反应,转头就走。走了两步又转身说,“别怪我不提醒你,还是找个好点的理由和他分手吧,要是被他知道你们有亲密照流落在外,指不定还怀疑是你干的。你要知道,大明星被人借机炒作的多了,很多疑的。”
赵希真钻进车里,全身都在发抖,一阵阵寒意从心底冒出来。怎么办,怎么办,他几乎把自己的手指头都咬出血了,还是止不住双唇颤抖。被赶出CR,他以为是自己事业最低潮的时候了,没想到,一招还比一招狠。这一次,身败名裂的不仅会是自己,还有自己那么喜欢的一个人,那个刚刚才算开始能自主自己的演艺事业,还没实现自己导演梦想的人。不行,一定不能毁掉他。
回到家里才发现,手机已经有好几个未接来电,都是章景凯的。忍住泪水,他还是拨了回去,这个时候,他太需要听到章景凯的声音了。
“今天买东西买的开心吗?”
“嗯,还行。”即将失去才惊觉爱得已经那么深,那把属于章景凯,属于Andy的声音,从他21岁开始就烙印在生命了。赵希真努力咬住自己的手指,不让自己哭出来,只能用含糊的声音去应对,但他舍不得挂掉,更舍不得这一刻就说分手,多偷得一天温暖就是一天。
“别操心给我家人买礼物的事情,我都替你准备好了,我更知道他们的心思嘛。对了,我今天.....”章景凯沉浸在即将和爱人回家过节的喜悦中,自顾自地絮絮叨叨,电话那头,赵希真早已经泪流满面。
那几天,章景凯觉得赵希真的电话格外缠人,一定要说上两三个小时,快要睡着了都不舍得挂掉,“干嘛,马上就要见面了,有话可以在飞机上说上十几个小时呢。”
赵希真看着眼前桌上,被自己撕碎了又小心翼翼拼起来的机票,默不作声。
约定出发的日子,赵希真给自己感情判了死刑的那天,突然多了一种视死如归的平静。他依旧开车去了机场,尽管只打算在电话里说分手,但还是好想再看他一眼。
在机场一个僻静的角落,用帽子、墨镜、口罩把自己伪装的严严实实的章景凯,正焦虑地踱步,时间都快到了,赵希真怎么还没出现。
突然电话响了,章景凯赶紧接起电话,“希真,你在哪里呀?快截止办登机牌了。”他不知道,那个小卷毛,一样用帽子、墨镜和口罩把自己伪装好,就在他身后不远处,在人来人往的间隙中,一直痴痴地盯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景凯,对不起,我不能和你去美国了。”他努力让声音显得很平静。
“哦,”章景凯有些诧异,但还是尽量做出谅解的样子,“是不是觉得进展太快了?没关系,我们慢慢来,或者我过完感恩节马上回来,我们俩单独去旅行?”
“不是这个意思,我想,我们的关系应该结束了。我想得很清楚,我想过平凡正常的生活,可能娶个平凡的女子,就这样一辈子吧。”赵希真盯着章景凯的背影,眼睛都快盯出血了,他宁愿看到他气愤地甩下电话大步离去,而不是这样整个人瞬间就枯萎掉一样。
“希真,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好好商量,你别这样,好吗?”
“景凯,你到点登机了,回来再说吧。”赵希真先挂断了电话,拔掉了电池。
章景凯拼命地回拨电话,却都是听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看了看时间无多,他只好一步一顿地走向登机柜台。在转头的一瞬间,赵希真看到他脱下墨镜,飞速地抹了一下眼角的泪。
在北京某家豪宅里,鲁路接完机场里朋友的电话,和正在喝酒的经纪人说,“确认了,章景凯回纽约了,一个人。”
他的经纪人,一个貌不惊人的精瘦中年人,晃了晃酒杯,“胖子呀,你就这么讨厌赵希真吗?其实让他专心恋爱,无心练琴,很快就会从这个圈里消失了。”
“那你是太小看赵希真对音乐的感情了,那天在CR我就知道,他是铁了心要杀回来的。章景凯平常是低调的一个人,但他红了这么多年,在台湾娱乐圈财雄势大,又和国内很多富商私交不错,这么一个人帮赵希真,不出三年,他绝对能再度和我比肩。”
“照片这种事情,你吓得住他一时,吓不住他一世。万一他真去和章景凯说了,你就真的招惹了不能招惹的人。”
“我太了解赵希真的性格了,当下他已经蒙了,估计现在还在多愁善感着呢。等他醒悟过来和章景凯商量对策,恐怕都半年后了。人家说戏子无情,我就赌半年后章景凯早就忘记他这个人了。”
离开机场,赵希真没有开车回家,把车停在了可以看到跑道的小山坡上,看着飞机起起落落,直到入夜,眼泪流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