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别离如参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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奢华而繁复的巴洛克式建筑，艳丽的玫瑰附着在精细的雕刻上，丝丝缕缕中透露出绮丽的气息。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香气，精美细软的绸缎，样式繁杂的彩带和蕾丝构成了贵族的礼服。行径风流的贵族男女脸上擒着暧昧的笑在婚礼上寻找情人。前任，现任或是下一任。
法音手中托着的晶莹高脚杯中充盈着血红色的葡萄酒液，艳红色的唇缓缓张开含住酒杯的边沿，唇瓣微张，冰凉的酒液顺势灌入口中，很快，唇瓣就与酒杯分离，杯沿上沾有淡淡的水渍，杯中的酒液随着手腕的摇动泛起漂亮的波纹。
她的目光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望向舞池中央——莲音和布莱德作为这场宴会的主人正在跳开场舞。暖色的灯光打在他们身上，皓白的礼服染上了份淡黄，却显得脸庞更加柔和，这对新人的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似乎即使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他们也能随时来个法式深吻。法音那么看着，脸上浮现出抹笑。她的拇指无意识的抚摸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法音。”温润熟悉的声音自法音身后响起，男人有一双如坦桑石般湛蓝深邃的蓝宝石的眼睛。希尔杜的面容温和，两人像是多年不见的好友一般，亲密而又生疏的相互问好，两个人都显得非常高贵温雅，这与他们幼时带给人的印象完全不同。
是责任改变了他们。
他们从人群里走到一个静谧的角落，那里是宝石国王宫二层舞厅的天台。轻薄的礼裙即使是在炎炎夏日也会让淑女们感到丝丝寒意，法音自然也不是例外。她不动声色的扯扯罩着手臂的薄纱，下一秒，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几层薄纱根本挡不住从后脊传来的暖意。希尔杜一直在关注他的爱人，在看到反应的小动作后，心里浮现了几分了然和心疼。法音被他直接揽到怀中，耳畔是轻缓的呼吸声，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暧昧的因子在空气中肆意传播，法音脸上泛起了淡淡的粉红，微微将头扭开，手却攥紧了希尔杜向前垂挂的衣角。
希尔杜所在的视角位置很好，他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忍不住在内敛的恋人的勃颈上落下一吻，坏心的看她受惊的表情和越发绯红的脸和耳廓。
“下一曲，我们一起跳？”喑哑的声音预示着主人已经情动的事实，但他们不可以——无媒苟合，是对淑女和绅士最大的侮辱。他只能轻轻地抱着法音，轻嗅她发间的清香，妄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好。”法音感受着那惑人的暖意，感觉自己就是那扑火的飞蛾，绝望而没有穷期。她就那样微笑着，然后开口应了声好。
希尔杜，你是我的不幸和我的大幸①。
你是我的路上的最后一个过客，最后一个春天，最后一场雪，最后一次求生的战争②。
你不属于我，但，我允许你对我自由的阴谋占有③。
法音用手解开希尔杜缠在她腰上的手，随后转过身，在希尔杜的嘴角印下了一个吻。
“我们该回去了。”法音的语气中蕴含着某种深沉的悲哀，“会被怀疑的。”
“但我不想放开你。”希尔杜看着法音离他而去的背影喃喃道。他轻抚自己的嘴角，仿佛那带着温润气息的温暖还在那一般。
凄清的月光透过孤寂的黑夜洒在他身上，一个人的身影更显落寞。与大厅里热闹的舞会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良久，他看着天穹上的星辰，感到些许嘲讽。“繁星也不及你，它只能为你点缀④。”他清俊的脸上带有脆弱的温柔，“法音……”呢喃着爱人的名字，他深深的望向远处月亮国所在的地方，然后毫不迟疑的回到舞厅。
各种管弦乐器交错演绎出或典雅或欢快的舞曲。这场舞会的主人在跳完开场舞后就迫不及待的宣扬他们的幸福。这对新人面对着老国王老王后，笑意浮现在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没有衣袖的掩饰，他们十指相交的场景大剌剌的显现在每个贵族的眼中。他们眼中蕴含着怪异的情绪，待走到没人注意的角落，再毫无形象的大笑，直到感到窒息，他们嘲笑这对年轻夫妇的天真，并真诚的“祝愿”他们最终会因一方的花心而反目。
法音穿行在衣香鬓影中，自然也听到这几番话，她没有理会这些心理阴暗的怪物和尤物⑤，她在等待，等待着一曲结束。
法音漫无目的迈着雅致的步调，然后和希尔杜来了个不期而遇。
毫无准备的见到对方，两人都罕见的愣住。精致典雅而不张扬的眉眼中带上缕缕惊意。恰巧，舞曲就在这时结束，舞台中的人群在顷刻间散去，人流在面前熙熙攘攘的走过，他们都很注意的没撞上这两位尊贵的存在。
不断有人从他们眼前走过，注视着对方的目光被一次次打断，却让人感觉回到了小时候，他们站在街上，一个在这头，一个在那头，却可以无所顾忌的触碰到对方，不懂风月却似懂风月。
最后，是由法音上前同当年一样地牵起了他的手。
他们缓步走入舞池，脸上难得的擒有真心实意的笑，四周的人都惊异的看向这对舞者——国王和女王共舞，这可是真的难得一见。可到底是贵族，生而高贵，很快那些好奇的人都收敛了行为，只是偶尔装作不经意的瞥过一眼。
悠扬的舞曲缓缓响起，不同于之前的高贵典雅，正演奏着的舞曲倒是带上了婚礼该有的气息，却是暧昧的惊人。提琴那缠绵的音调就如由金银色的光线织就的锦缎⑥，柔软，带着丝绸的质地。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气息，整个大厅都染上了粉红的色彩。
法音眼含笑意，仔细的打量眼前的男人，似乎要这么记住一生。她放在希尔杜肩上的手紧了紧，也引来了他的注意。
“怎么？”他在一个旋转中攥紧法音的手，薄唇擦过她的耳垂，微带有卷舌的声音，在刹那间虏获住她的心神，在下一个转身中，她凑过身突然却不突兀的，“最后一次。”
分明是无头无尾的一句话，希尔杜却听懂了，满心的喜悦在瞬间熄灭成烟，他沉默片刻然后回答，“好。”
最后一支舞，最后一回亲你，最后一次……用灵魂爱你。
他们都知道在一起是没有可能的事，但似乎只要拥有就不算错过。责任是早早就背负在了身上的东西，他们没有资格去抱怨。
法音头一回希望舞曲能够再长些，再长些，越长越好。
这是第一次在众人面前正大光明的触碰到你，肌肤相贴。每一个转出的圆弧都是那么的精致完美，那些亲密的小动作在他们眼中也只是必须或不经意的摩擦。
即使我全身上下都在叫嚣着想要与你一起。
那双一上一下轻搭的手，在舞曲的最后一个音调落下之前，在视觉的死角中紧紧地交缠在一起。法音不由得慢了一拍心跳，点缀有珍珠的纯白色高跟鞋不知是踩到了哪一位小姐过长的裙摆，细长的高跟瞬间失去了平衡。法音也被带着身形一歪，慌乱中她的手勾向了希尔杜的脖颈。而希尔杜也弯下腰去，用手揽住法音那纤细的腰身，然后顺势转了个半圆弧，繁复的礼裙在空中划过，而在礼服的掩饰之下，希尔杜在法音的侧颈上烙下了个吻。
他们将手放开，同时向后退了一步，在彼此间留下了礼貌的距离。他们只来得及向对方露出了个微笑，就被汹涌而上的人群所淹没。
他们都在关心他们的王是否受伤，而忘了最后那暧昧的一幕。
希尔杜和法音的目光穿过人群的阻隔结交在一起，目光还是那般的缠绵，但他们却是同一时间的转过身，在心脏还未来得及哀鸣之前，走向与对方相反的方向。他们的手在衣袖的掩饰之下紧握成拳，即使戴着手套也无法忽视手心被攥在其中的指环烙的生疼。
他们都说，感情是失败者的生理缺陷⑦。
很抱歉，我成了这个失败者。
很抱歉，我没能胜过这个世界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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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离如参商⑨。
他们仍能白头到老，只不过天各一方⑩。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别离如参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