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绿灯》crystalX

5、沛公“杀”了人

　　沛公在工头无数次的故意无意的挑衅里终于火山爆发似的发作了。
　　事件的导火索是沛公在车间里抽烟，其实大伙都干过这事，可只有沛公被工头逮到，工头才会不依不饶。工头直接把沛公的烟掐了，还拽了沛公的衣领，挑衅道：“你他妈再干这蠢事，小心我让你滚蛋！”
　　沛公一把打掉衣领上青筋暴起的手，“去你妈的！早看你不爽啦，来啊，你不是早就想弄死我了吗？来啊！有种来啊！这种鸟地方，你这种鸟人，我还懒得干了呢！”
　　“我操你妈！小子，来劲是吧！”工头一拳打在沛公的右眼上，接着两人就顺理成章地大展拳脚，结果沛公以年龄以及身高优势成功地把工头打进了医院，并且顺理成章地离开了这个“鸟地方”，成了无业游民。
　　那阵子，沛公爸不能看见沛公，一看见他必定对他拳脚相加，恶语相向。沛公实在过不下这样的日子，一言不发地卷铺盖离家出走了。他和他爸都不是什么文绉绉的文化人，所以沛公觉得也没必要留下一张纸条，上面再酸溜溜地写着：“爸，我走了，以后不会给你惹麻烦了，别来找我。”写得好像他爸真会来找他一样。
　　沛公离开家之后去了一座陌生的沿海城市，投奔他的表姐。表姐从小心就野，路子活，主意多。这不，没几年的功夫，靠拉皮条混了个妈妈桑当，名声虽不好，钱可是没少捞。沛公虽然打架在行，这种人肉买卖可是没兴趣也没经验。他是腆着脸去找表姐的，他请求表姐给他租个房。表姐看这小表弟一脸青涩与倔强，一句试探性的“沛公，跟着姐做生意呗，姐包你吃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沛公就涨红了脸，眼睛看着自己的脚趾头说道：“不用麻烦表姐别的什么，工作我自己能搞定，姐帮我先租房就行，就垫一个月的房费，一个月就够了，我赚到钱立马还你，谢谢姐姐。”说完，沛公把头埋得更深了。表姐看他这样心中暗生好笑，觉得这个人高马大的小伙子可爱极了。她摸了摸沛公的头，说道：“知道了，不妨碍你过日子。”
　　沛公来了这座美丽而发达的沿海城市，最初的时候是下了决心的，决心干出一番事业来，让老爸瞧瞧，自己不靠他，照样能把日子过得风生水起，把人捯饬得人模狗样。是的，最初的时候，沛公真的是这么想的。
　　很快，在表姐的帮助下，沛公有了落脚的地儿，自己也找到了一份快递的活儿。快递这活儿虽然累，不过也是多劳多得。沛公的勤快肯干在较长的一段时间里让他觉得自己渐渐地在这座城市里站稳了脚跟，他甚至开始感叹，原来生活虽然艰难，却也不是令人绝望的。每天穿梭在城市的大街小巷，看着路上花枝招展的漂亮女孩，沛公竟有些想要找个美丽善良的姑娘在这座城市携手走下去的冲动了。
　　很快，表姐的人肉买卖被警察发现了，表姐把一家一当全陪了还换来了几年牢狱生活。沛公去监狱看过表姐一次，表姐很憔悴，她劝说沛公早些回老家，这里不是他该呆的地方，并说自己小小年纪背井离乡来了这座城市，如今落得如此下场，出了狱怕是想回老家也回不得了。沛公临走，表姐摩挲着玻璃窗告诉沛公，这座城市诱惑太多，有时还吞人不吐骨头。说完两行清泪徐徐落下。沛公看了心里不是滋味，头也不回地走了。
　　回到出租屋时，却发现自己的铺盖行李已经被房东扔到了门外，沛公不解，房东扔下一句：“我这屋子不借给又骚又贱的老妓女的弟弟，谁知道你是鸭还是皮条客，真他妈晦气，以后这屋子还借给谁去？你立马给我滚！”
　　沛公感觉挨了一记闷拳，脑袋嗡嗡作响。
　　就这样被房东推推搡搡地赶了出去。带着大包小包流浪街头。在街上瞎晃了一个多小时才回过神来，苦笑着骂了句：“操你妈的……”
　　沛公晚上休息不好，白天送快递也没精神，没出几日就被开了。沛公至此心灰意冷，一心埋头网吧游戏，之前做快递时积攒下来的“老婆本”也渐渐见了底儿……有时也会想起风当初说过的话，只要出了名就可以改变现在的生活。但是，怎么才能出名？沛公意识到自己离出名还很远，即使是一头栽进这电脑屏幕也未必能上报纸，沉迷网络猝死的事件也不算什么新闻。
　　有一天夜里刚从网吧出来的沛公瞎晃荡来到了一片农民别墅，有一栋别墅从外面看上去破旧得很，沛公走进一看，发现里头设施很简陋，除了一张床，一个不带抽水装置的旧式马桶还有一个废弃的浴缸。沛公心想这里应该是废弃的别墅，无人居住，要不然自己先住进去好好睡一觉……
　　那一觉睡得可真香。第二天上午的时候沛公被一阵屎臭味熏醒了。沛公起身寻找臭味源，竟发现一位八旬老妪在大解。这一幕可同时吓坏了沛公和老妪。老妪用当地的土话喊道：“你个杀千刀的，这是老娘的房子，你啥时候进来的，快点滚出去。”老妪嗓门很大，但沛公完全听不懂她的喊话内容。但是这么大的声音恐怕会惊动路人和邻居，沛公有些害怕，跑去关上了大门。
　　老妪见状，以为沛公要对她做什么坏事，她急了，扯着嗓门喊道：“来人啊，□□啦！你快给我滚啊！不滚我打110啦！”顺势还做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
　　这回，沛公看懂了，原来这老妪是想报警抓他。这下可好，不比划还没事，一比划得出大事！沛公好生委屈，自己做错了什么？竟要被当做罪犯抓起来。心里也害怕得很。
　　他顺势捂住老妪的嘴，让她不要出声。哪知老妪越发觉得沛公要对他不利，越发叫得大声，沛公做贼心虚，把老人的嘴捂得更紧。老妪被扼住喉管，气喘不上来，出于求生本能，从马桶上站起，也顾不得提裤子了，仍然继续大叫着。沛公不得不又扼紧了老妪的喉咙……
　　如此恶心循环几个轮回之后，老妪没有声音了，沛公也吓坏了，一撒手把她面朝下倒扣进了那个锈迹斑斑的浴缸中……
　　沛公满头冷汗，最终扔下了这个光着雪白屁股的正对着大门的老妪，逃离了犯罪现场。
　　沛公在路上瞎晃悠了很久，可毕竟是杀了人，沛公吓得直打哆嗦。自首的念头在他脑海里反反复复盘旋了很久……
　　突然间，他想到了风的话：只要出名，就能改变现在的生活。对啊！他一拍大腿！如果现在就去自首，承认自己杀死了老妪，一定会见报的！自己可是杀人犯啊！不见报也能上个微博啥的吧，淹死在网民们“畜生，杂种，魔鬼”的口水中的吧……
　　风啊，你可不许骗我……沛公默念了这句话500遍之后终于怀着无比轻盈的心情，踏着无比沉重的脚步来到了警察局自首了。
　　“警察同志，我杀人了。”沛公说这话的时候吓得不敢看警察的眼睛。
　　……
　　在警局呆了一天之后，沛公被告知那个老妪没死，所以他没杀人。这可一下子把沛公高兴坏了。他一个机灵，问道：“那么，警察同志，我可以走了是吗？”
　　“哼，想得美！老太告你□□她！”警察的脸上似笑非笑，是嘲笑和耻笑和好笑的结合体。
　　“这，怎么可能，警察同志您没开玩笑吧？我一个二十多的小伙子去□□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太？”沛公的脸上挂满了黑线。
　　“你给我严肃点！发现老太的是他儿子，他儿子是在浴缸里发现老太的，老太裤子都被扒了下来，整个屁股露在外面！是你干的吧！”警察说完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冤枉啊警察同志，我没有□□她啊。”沛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正在这时，有个女警敲门进来递给审问沛公的男警察一张纸，并在男警察耳边耳语了一会儿。男警察看了看那张纸，皱了皱眉，继续道：“老太的验伤报告出来了，没有在体内发现Y液。”
　　“你看吧，我就说，我没干那事，还是科学技术好啊，不然我都成冤死鬼了。”沛公嬉皮笑脸道。
　　“但是你别高兴得太早，老太坚持说你□□了她，你也承认了你去过她那里，还和她发生过口诀和肢体冲突，你将以猥亵妇女罪被起诉。”警察一脸严肃道。
　　“可是……”
　　“没有可是了，流氓总比杀人犯强，是吧。”警察又是一脸的诡异。
　　第二天沛公就被拷上了手铐带走了……
　　不过，沛公确实出名了，这新闻可比鞋金当小三的新闻劲爆多了。“20+小伙猥亵80+老妪”这标题绝对可以上头条新闻了。
　　就在被锁进铁笼的瞬间，起风了，沛公冲破铁笼被卷进了空中的小黑屋里。
　　“风先生，请救救我，我不要坐牢，而且我真的没有做那样的事啊！”沛公谈谈一个七尺男儿居然哐当一下给风跪下了，声泪俱下地哀求道。
　　“哦，我可怜的孩子，我一定会履行我的承诺的，你已经出了名，你现在拥有了改变命运的机会。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和你的朋友一起回到你们的13岁。二、回到你自己的23岁重新来过。”
　　“我选第一个第一个，风先生。”沛公很着急。
　　“不，我还没有说完，听完我说的话你再做选择也不迟。你知道吗？就在前些日子，你的好朋友鞋金来到过这间屋子，我也给了她两个这样的选择，她选择了二。她背叛了你们，她本可以和你们一起回到无忧无虑的13岁，可是她放弃了。她舍不得她的地位，放不下她的虚荣，于是她背叛了你们之间的友谊。你听我说，你本可以不被关进监狱，因为你本可以早早地回到13岁。她放弃了你，你若选了一，岂不是原谅了她的背叛？她的自私？沛公，你愿意让伤害过你的人和你一起过回快乐的日子吗？如果背叛不需要付出代价，那么世间还会有真心吗？”风不紧不慢地说道。
　　“我……”沛公瞪大了眼睛，委屈的泪水在眼睛里打转，他犹豫了。
　　风没有时间给他犹豫就把他重重摔回了监狱。
　　沛公听见风在说：“如果只考虑自己的幸福的话，是没办法让你们三个都幸福的。只有把你们三个人的利益放在首位，你才能毫不犹豫地做出正确的决定。你的迟疑已经暴露了你的自私。”
　　沛公觉得自己的菊花紧了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