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域/Dominion 多CP短篇集》鱼渔

18、17 着迷

　　永远不要猜度天父的心意。

　　这是米迦勒此次出征得出的结论。

　　天父说要肃清万恶，他便自以为是的下界去“导正”，原以为会得到天父的赞赏，没想到回到天庭就被投入了牢狱。

　　“毫无仁爱之心！”天父说道。

　　他被施以鞭刑一百，被戴上脚镣，被关禁闭。

　　时间对于天使而言毫无意义，但被关在漆黑狭小的空间里，米迦勒觉得时间漫长的无以计算。

　　当一缕阳光刺入眼睑时，有人问他：天父问你，是否知道错了？

　　米迦勒冷笑摇头。他没有错，他是遵照天父的旨意而行，为什么他是错的？即便这样的回答意味着继续受罚，他也甘愿，因为他没有错。

　　鞭刑继续，这次加到了一千下。鞭子抽上背脊的时候格外疼，米迦勒知道是天父撤去了对他的神力加护。第600鞭的时候，他忍不住痛呼。

　　“米迦勒，认错吧，天父是慈爱的，他并不想你受苦。”

　　加百列……

　　米迦勒抬头看到蹲在他身前的人，冷哼了声。“你是来此嘲讽我吗？”

　　加百列一脸痛惜，急切的说道：“不，当然不是！我是来劝服你，希望你别再和天父作对——”

　　“我没有！”米迦勒不顾身上鞭伤怒吼。“我没有和他作对，是他说要肃清，我就照着他的旨意做，为什么我是错的？你们袖手旁观反而得到赞扬称颂，而我就被人类形容成洪水猛兽？荒谬！”

　　加百列无奈叹道：“所以你只是为了得到天父的赞扬才去做出那些杀戮的？我的兄长，你真幼稚！”

　　“加百列大人，还有400鞭，可以继续了吗？”施行的能天使漠然打断二人。

　　加百列不忍去看米迦勒背脊上层层叠叠的伤口，咬牙道：“请继续。”

　　一千鞭刑的后果是卧床一个月，外加下界拯救同等数量被他杀害的人类才可返回天庭。这本来不该是个难事，因为一直以来，人类的天灾人祸多不可数，洪水、火灾、瘟疫、战争……他们总以为米迦勒最多去百余年就能返转。

　　哪知米迦勒这一去竟是两千余年。直至人类学会了使用机械，学会了使用火炮，天父终于忍不住将米迦勒召唤回来。

　　加百列敏感的察觉到米迦勒的变化，即使他现在脸庞低垂、单膝跪伏在天父面前，他也能感觉到米迦勒完全不同于下界前的气质。加百列和乌列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看到对方眼中的隐忧。

　　天使没有人类传说中形容的那么美好，即没有洁白的翅膀，也没有仁爱无比的心灵。天使只应听从天父的旨意，而不应该有太多自己的观点。说到底，他们只要做好天使的本分就可以了。而米迦勒，他有很多自我意志。

　　从他以前自作主张的下界屠戮，到现在滞留人间直到天父召唤才回归，他的自我意志太过强烈。如果他再次违背天父的旨意，可不知道会是什么后果。

　　“我的孩子，你的罪已恕清，回来吧！”天父洪亮的声音宣布。

　　米迦勒微微抬头，没有立刻领受天父的恩赐。加百列暗暗着急，祈祷米迦勒不要说出让天父震怒的话语。

　　“我希望能继续在人间待下去，他们很脆弱，需要我们——”

　　天父面容不改，打断了他：“人类不需要天使的干涉，你从前不明白‘自然秩序’，难道现在仍不明白？你拯救了一个人却因此导致另外十人的死亡，难道这就是慈悲？”

　　米迦勒双唇紧闭，没有反驳，但也显然并不服气。

　　“如果他们祈祷，我会向他们施恩。”天父的话就此下了定论。

　　如同以往那样，人类如有祈祷，天父会聆听到，并选派天使下界处理。这其中，被遣派最多的是米迦勒，因为他常常主动请缨。其他高阶天使乐得偷闲，天父也不好拒绝他的热情。

　　这一天，加百列在等候米迦勒从瘟疫横行的罗马城返回，自他回归天庭，他们兄弟俩还没有机会说说话。

　　“为什么你如此流连人间？”加百列问道。

　　米迦勒卸去战甲和佩剑，有些迷茫于加百列的问题，但他仍旧规矩的答道：“因为天父赐予他们生命和爱——”

　　“别给我来这套！”加百列斥道，“你这说法哄哄拉斐尔还差不多。”

　　米迦勒忍俊不禁，加百列时常能察觉他隐秘的心思。

　　“大概因为他们很有趣。”米迦勒沉吟道。“不像我们。”不像我们这样无趣寡淡，他在心里补充。

　　加百列摇头表示不理解。“不论怎样，他们还是人类。”

　　米迦勒不作解释，很多事情他无法一一告诉加百列，除非他肯自己去看。以前，他也认为人类愚昧无知，竟会崇拜天使而忽视天父。而今，在人间的两千多年，他看到人类不同的脸庞，不同的个性，不同的想法……与天使的顺服跟从、遵规守矩、平淡无欲大相径庭。人类令他着迷，不论男女。

　　“请不要再做出违背天父的事情。”加百列看到米迦勒向往的神情，不禁皱眉，一脸的忧心忡忡。

　　米迦勒失笑，“你为何会这样想？天父对待人类那般和蔼，我怎会违背他？”

　　加百列撇嘴，“我就是一说。乌列的新画昨天完成了，邀我们过去赏鉴，我特意等你回来一起去。”

　　当时的他们没有想到，一千多年后，米迦勒会再度违背天父的旨意，站在人类的那边，挥剑指向天使同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