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自南方》岐七七

9、第 9 章

　　有些人为了使命是不怕舍去的，就像这孙陵老儿，苦苦守着与他无干的枣儿十几年，在大漠里孤苦贫瘠的生活着，到头来还为此而丧命，在他，使命就是他这一生活着的意义，他是不会被忘却的，起码在枣儿的心中，会存活很久很久。
　　天终于变得灰蒙蒙了，淡淡的，薄薄的，再过几个时辰浓密的黑将覆盖整个大漠，枣儿焦急的张望着远方，终于那熟悉温暖的身影出现在灰蒙中了。
　　“爷爷，你终于回来了！”她兴奋的朝爷爷跑去，在这一刻她的心里是劫后余生的喜悦与满足。
　　近在咫尺的身影突然重重的倒下，激起的黄沙弥漫在周围，慢慢的散去，如同正在消逝的爷爷，任凭怎样努力也赶不及生命消逝的速度。
　　看到此情此景的枣儿已经完全蒙住了，她怔怔的站着，脚前是满面是血的爷爷，这时的她没有恐惧，她只是不相信生命力唯一相依为命的人就要离开他了。
　　“枣儿---”爷爷有气无力的颤抖的声音让她知道她必须面对这一事实。
　　她擦去眼角的泪水，俯下身，立起爷爷的上半身，痛楚扭曲的面旁赫然清晰地呈现在她的面前。
　　“爷爷，枣儿在这儿”她越发轻柔的语调里听不出一丝异样，让人听了去，还以为是祖孙间的寻常对话。
　　“我的好孩子，你要一个人生活了，记住一定要谨慎的活着....这世界有很多痛苦与背叛，你只能承受.....我相信枣儿是个善良姑娘，必定能逢凶化吉......其实我并不是你的爷爷”老人呜咽着，生命迹象也越发微弱。“我只是你家的奴才，真是八辈子福气换来你这声声爷爷的叫唤，你是邢木燕家族的孩子，你的爹娘都被人杀害了，就是来沙漠里找我们的那群人，我是唯一活下来的人，为了躲避那群人，我带着尚在襁褓中的你来到了大漠。。。。”
　　老人的手缓缓抬起，手指微微张开，是那颗七彩神珠，立即光芒四射，与眼前的凄惨好不相衬。
　　“枣儿，这是属于你的。”老人将手指完全张开，宝物浮在空中，嗖一下划过，与枣儿融为一体。
　　“枣儿，这个宝贝，很奇妙——很多人对他虎视眈眈————你要————你要————”
　　耳畔的声音消失了，老人的身体渐渐变冷僵硬，“爷爷！爷爷！”痛侧心扉的声音在夜晚寂寥的沙漠响起，飘远，惊醒了沙狼、月亮仿佛也受惊，躲在了云后，而远在旖旎国的彤槐序则突然在睡梦中惊醒，他不知这般是怎么了，只是心口还隐隐的痛。
　　广阔的沙漠里，浩瀚的夜空下，只剩下早已麻木的枣儿。
　　为何上天如此不体贴人意，如此痛苦的人，就让她一直坐在黑夜里吧，至少不用为明天儿起身，就在黑夜里坐着，没有思想也没有疼痛。
　　天明还是如期而至，不会为任何人改变，耀眼的光照的人眼睛刺痛。枣儿一动不动的抱着爷爷的尸体，眼睛因为哭泣，已肿的让人看不出那是一双美丽的大眼，脸上表情黯淡。她缓慢的挪动了一下，开始用双手挖土，早已心疲力竭的她，挖了半天也不过几寸的长度。不知过了多久，一人的坟穴已基本成形，而枣儿的双手也流出了鲜红的血，她如同一只发狂的小狮子，对一切视若无睹。
　　“爷爷，你安心的走吧，不用担心我。”一如之前轻柔的声音，让人听不出丝毫异样。
　　“我会学着承受这个世界的苦痛，一个人好好的生活。”
　　“爷爷，你在这里好好休息，等我完成我的使命，我一定会回来看你。”
　　枣儿转过身，大步流星的向远方走来，留给沙漠瘦小却坚毅的背影，落日下镀上了一层金色的氤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