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初见不动心 ...
-
枣儿一路上倒还安稳,白天赶路、晚上睡在沙堆里,没有蛇虫鸟兽的袭击,也没有当地部落的拦阻,在第二天的傍晚果然到了鸣沙山。
她累的摊坐在高处,望向远方。“大漠的夕阳真美”,枣儿由衷的赞美。在这西北部,最接近太阳的地方,太阳不再是遥不可及的,它就在手边,仿佛人一伸手就会握到。夕阳里的天空蓝的没有有一丝云,只在太阳周边有些绯红、淡粉的霞,这不又是一副精美的画吗?涌向天边的黄沙和在高处单薄惹人怜的人儿,真美。
“要是永远都能看见这美景就好了”,枣儿低喃。她还不知道有一天她会离开这儿,要是早知道会有这一天,一定会再多看几眼。
不远处的景象将她的视线拉回,一个人和一匹骆驼,人和骆驼已大半埋在黄沙里,如果再晚点儿发现,他们将会被沙子完全的掩埋,茫茫的沙漠里人和骆驼里是如此的渺小卑微,沙漠广阔的胸襟包容了他们。
“怎么会有人出现在这里?”
爷爷叮嘱过:“一路上无论遇到什么都不要管,不然给坏人抓了去,爷爷就见不着你了!”带着少有的温柔与戏谑的语气,让枣儿觉得自己确实还是个孩子。
“只是说路上不要管闲事,可我已经到终点了,不在路上,哈哈,理由很充分,待我去看看是怎么回事。”一下子感觉柳暗花明了,她在自己想要做的事与爷爷的权威之间,找了个说服自己选择前者的理由。这样的理由往往是很重要的,有时候竟会成为我们自欺欺人的活下去的信念。
黄沙外露出的是少年的脸,那是一张令人终生难以忘记的俊俏的面庞,但令枣儿一直挥之不去的不仅是男孩的面容,还有那眼神里若有似无、很难觉察到的悲伤,她能感受到男孩骨子里的孤独和生人勿进的气场。或许这就是天注的缘分,两个注定的人,最懂对方了,即使他们对外是怎样的掩饰自己以至于所有人都觉得这就是真实的他们,但他们彼此是知道的,难以道明的原因,只一眼便洞察心明了。刚明了,那双眼睛闭了。
“你晕了吗?醒醒啊!”
枣儿好不容易将男孩扶上了鸣沙山的高处,这里地势高,黄沙不会将他再次掩埋起来,不然又要费力气扒沙,多累啊。
男孩孤身一人估计在沙漠里迷路了,干粮和水又用完了,肯定是又累又渴又饿,实在支撑不下去晕倒了。
“哇,真好看,我头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人呢!”枣儿用刚刚看夕阳的那种眼神欣赏着眼前这个造物主的另一个杰作——他。在后来的日子里她时常后悔,怎么不在那时,在他不省人事时,不能反抗时,恨恨地踹他两脚呢?现在的他能把人活活地给气死。
枣儿真是一个善良的孩子,对于任何人和动物都不忍心见死不救。她扒去遮盖在骆驼身上的沙子,可惜她没有那么大的力气,不然也会把它弄过去跟它主人一起睡,没办法只能就地给骆驼身上洒些水,还好沙漠里还有些沙枣树,可以拿些果子和叶子来喂它,枣儿轻轻地抚摸着它:“骆驼大哥,你一定要挺住哦,等你好了,就可以和主人一起回家了,你会去有很多人的地方,那里有很多你的同伴,你真的好幸福哦,我却连个能一起玩耍的同伴也没有,哎——”
男孩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坐在高丘上,眨也不眨地盯着那个跟骆驼说话的小女孩,并且说的还是不符合自己年纪的伤感的话,他觉得很有趣。
“喂,你是谁,是你就救了我吗?”
“大哥哥,你醒了,好点没有?”
“原本是可以休息好的,可是被你嘀嘀咕咕的吵醒了。”他一向毒舌。
“太对不起了大哥哥,”枣儿一直以为,外面的人都是好人,对他门好,他们一定也会喜欢她,这样的情况着实让她不知所措。
“大哥哥,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到这儿来?”枣儿为了缓解尴尬的氛围,转移话题。
“小屁孩,管的还真多,我凭什么告诉你,你不先告诉我,我为什要告诉你?”
枣儿原本想说:“你不先告诉我,那我凭什么先告诉你。”但想着这样争辩下去到明天这时候都不会有结果,还是说:“我叫枣儿,从小跟爷爷在大漠长大。”
男孩不屑,“枣儿,好老土好没特色的名字,谁给你想出来的,哈哈,笑死我了,说着竟笑的前仰后翻了。
枣儿生平第一次被人嘲笑,以前可从没人这样对待过她,连个旁人都没有,当然没人笑话她了。一时间觉得很委屈,嚎嚎大哭起来:“大哥哥,你太过分了,我好心好意的救你,你竟然百般的欺负我,我要回家,不管你了。”枣儿赌气地说,大漠里艰险,她只想吓唬吓唬他,没想过真丢下他不管。
“你走,你走,不要管我,反正这个世界上也没人爱我,我才不怕呢?”
枣儿才不管他说的什么,只是哭,越哭越凶,男孩感觉自己好像犯错了,语气缓和了些:“好了好了,我叫彤槐序,是从旖旎国千里迢迢来到这边为母寻药的,你不要生气,我实在是心里压抑太久了才这样对你,你不要生我的气。”
枣儿听过,觉得他还挺可怜的,母亲病了肯定心里不好受,就不跟他闹了,用手揉了揉眼睛:“大哥哥,看样子你应该比我年纪大,我今年七,以后我就叫你彤大哥吧。彤大哥,你真的好可怜,我对大漠熟悉,有什么要我做的你尽管说!”
“谁要你个小屁孩帮忙,我不是“应该”比你大,是肯定比你大,我都十四岁了,小屁孩!”
短暂的停顿,“不过你为什叫枣儿呢?怎么不取个温柔的女孩子名字?”感觉他很好奇。
枣儿心里想,我要是温柔,你早被埋了,还能在这高处耍嘴皮子?“我这个名字是爷爷取的,爷爷说他希望我像大漠里的沙枣树一样,虽然大漠里气候险恶,很少用生物存在,但沙枣依然活着,并且还结出酸甜的果子来,寓意我不论在怎样的环境里,都要悠然自得的活出生命的色彩。”
“这我看出来了,你生命力顽强的跟蟑螂似的。”这孩子还说别人小屁孩,自己连个咱么别人都说不出好话来。
又是短暂的停顿,“什么声音,是不是鬼叫啊,还是前面千军万马在交战!”他缩着身子往枣儿身边靠。
还说什么都不怕,这么胆小,枣儿决定吓唬他一下,“是啊是啊,这边晚上闹鬼的,你难道没有听过一个传说?在很久以前,有一位将军带了好多兵在这儿宿营休息,想着这样复杂的地形,敌方肯定不能轻易地发现他们,在夜间偷袭。第二早上起来准备继续行军,去发现找不到路,原来昨晚起风了,鸣沙山的沙堆又重新组合了,他们转来转去都找不到出路,于是那么多的士兵连同那位将军几天后都死在这儿了,经过这儿的人常常会听到哀哭声和吶喊声,仿佛他们以为自己还活着,还在征战。”男孩又往枣儿身边缩了缩,拉着枣儿的胳膊,把头埋在枣儿的肩膀上。
“嘻嘻嘻,”枣儿的全身因为憋笑而轻微抖动。男孩很快察觉了,一抬头发现有一个人满脸坏笑的在看着他。
“你个死小孩,看我不收拾你!”
高处的黄沙扬起,俩个追逐的身影,一个清脆干净的笑声和一个男孩嘴角眼睛里洋溢着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