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自南方》岐七七

1、大漠孤烟

　　“ 爷爷吃饭了”枣儿清脆的声音传来，躺在床上的老人头发花白、颧骨突出,脸上显出病态的惨白。老人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房顶的那个显眼补丁，与其说是屋顶，其实就是牧人暂居的帐篷，这个帐篷是祖孙俩的全部。这十年来他们相依为命，日子过得很清贫，他但却安心，不似以前虽富足掌权却整夜整夜的失眠，这个日薄西山的老人现在很满足，他的嘴角不经意的勾了起来。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不久他将会陷入无边的黑暗里，他再也听不到那令他温暖的声音，再也见不到那让他怜爱的柔弱声影。他不怕死去，他怕自己死后不能保护这个可爱的孩子，他不能让他心爱的孙女孤苦无依的生活在这个大漠里，那是他不能想象的事，如果这样他死都不会瞑目的。他想起南方的旖旎国，那个地方鼎盛富庶，十年前他带着枣儿离开来到这荒芜人烟大漠里，好久没回去了。他心里突然起了一个念头，要不带枣儿回到旖旎国吧，趁自己现在还能走，带枣儿回到她本该在的地方。
　　“爷爷，您身体又不适了吗？”枣儿走到床边关切的问道。
　　眼前这个女孩，身量不高，身形还没开始发育，皮肤白皙细嫰，圆圆的肉嘟嘟的脸蛋，因为刚做完饭竟还挂着几颗汗珠。睫毛扑哧扑哧的，像蝴蝶轻快优雅的两翼，又黑又亮的眼睛像宝石一样闪烁发光，让人相信在黑夜里也有指路的光明。现在的枣儿还不知道以后的她将是很多人黑暗中的明灯和人生的模范。枣儿身穿一件青色及膝束腰翻边狐毛领大衣，那是爷爷前年身体好在山上捉了好几只狐狸，才叫人做成的，拿给枣儿后，她喜欢的不得了。外穿的淡绿色棉罩裤已经有了补丁，但是却都很整洁干净，如她的人一般。
　　枣爷爷用他苍老的大手爱抚着枣儿的黑发，沙哑着声音说：“枣儿，过几天我们离开这儿，去南方的旖旎国。”
　　“爷爷，为什么我们要走，再说你的身体走到南方也吃不消的。”枣儿担忧的望着远方。
　　“别问了！就照我说的去做，你赶紧收拾收拾，我们尽快动身！”爷爷的语气不容置疑，少有的严肃，令枣儿不敢再争辩什么。
　　这样的语气记忆中有一次。
　　三年前的早晨，枣儿坐在门口老胡杨树上，嘴里哼着欢快的小调，远方的太阳刚刚睡醒，柔和的光线照在静谧的沙漠里，金灿灿的，像裸露纯净的金矿一般。黄色的沙子、金黄的阳光、不远处的枣儿，竟像融合了一般，这是一副静止又灵动画，还好这时候没有人看到，不然定会让他终身难忘，以后看什么都是俗气，生活再也没有色彩。南疆的早晨很早就会有阳光，这里的日落很晚、日出又很早。没过一会儿枣儿仿佛听到了驼铃声，这里很少有别的生物出现的，铃声越来越近，由于枣儿在高处，她真真切切的看到了一群人出现了，他们都骑着骆驼，腰间配着剑。只是长相与枣儿之前见到的北疆人、南疆人不一样，他们的气质都很婉约，感觉人如笛声一样也是婉转。那为首的那位更是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