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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和端哥从小就是铁哥们儿。 我和端哥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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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端哥从小就是铁哥们儿。
这样说其实不确切,因为我是个假小子。爹妈是做生意的,舅舅是京城的大官,我家家大业大,只有我这么一个独生女儿,我又猴子一样上蹿下跳,成天淘气,一副假小子样,所以他们干脆把我当儿子养。
但当了“男孩”也有缺点--要去念私塾。
不过去私塾也有莫大的好处,就是认识了端哥。
端哥和我同年,是邱知县大人的儿子。
邱大人是当今名士。端哥的功课当然是全班第一。不仅全班第一,端哥还是远近闻名的神童。我认识他的时候,他九岁,已经出了诗集,轰动一时。
端哥不仅文采出众,长得更是面如朗月,眸如明星。
这样的才子加美男,小女子我便早早地就想要勾搭了。勾搭的机会么,其实还是邱大人给的。
邱大人清廉,比较穷,又信奉儿子不饿不成材的教条。那就苦了端哥,每次上课,整个班里都听得到他肚子咕噜噜地叫唤。
我呢是爹妈的掌上明珠。一下课,我跑出教室就会看见张妈拎了篮子在门外候着。篮里总是盛满了我爱吃的各色点心:云片糕啦,绿豆酥啦,豆沙卷拉,莲藕团啦,还有就是我最爱的小笼包。
在我丝毫没有风度,狼吞虎咽之时,端哥就会红着脸,挨得近一点,再近一点,亮闪闪的眼睛时不时朝我这里瞥两瞥。
这时,我就很大方地拿个团子,糕子什么的,伸长了手臂递过去:“给。”
端哥的眼里就兴奋地闪动一下,礼貌地说,“谢谢。”然后就接过那点心,在我身边坐下,斯文地吃起来。
我最爱吃小笼包,吃得满嘴流油,就用随手抹一把,再把油腻腻的爪子往端哥身上擦。
他这时候总是一声不吭。
我们就这样越来越熟起来。后来,他给我起了个绰号“小笼包。”原因么,当然是因为我爱吃小笼包,而且大名很巧地叫“肖珑宝。”对了,端哥的大名叫邱义泽。咱俩铁得很。
有了端哥的依仗,好处多多。
首先,打架有人帮。总是我先冲上去耀武扬威一番,眼看招架不住了,端哥就会神一样地从天而降,三拳两腿就把“敌人”全打趴了。
其次,作业有人替。先生叫我作的文章词赋神马的,全由他代劳了。
最重要的是,睡觉有肩膀可以靠了。端哥就坐我边上,而且总是坐得笔直。我实在犯困的时候,人一歪,就靠他肩头睡了。先生被气得鼓鼓的,罚过我一次,打了一戒尺,我一哭二闹三上吊。爹妈心疼得不行,找先生来评理。先生怕被炒鱿鱼,只好赔礼道歉。从此,我靠着端哥宽阔的肩膀上睡得更踏实了。
不料有一天,先生居然变聪明了。那天我正靠着端哥的肩膀睡得香,突然,听先生大喝一声,“邱义泽。”
我揉着惺忪的眼睛,见端哥恭敬地站起来。
“跪下!”先生凶神恶煞地吼道。
端哥屈膝跪下,上身仍然挺得笔直。
先生操着大戒尺扑过来。
我吓得别脸去。接着就听见戒尺噼噼啪啪。我的泪珠子就大颗大颗地乱掉。
泪光迷离中,我低着头偷偷瞟了端哥一眼,看到他眉头微蹙,抿着嘴唇,一只手抓着衣襟,微微颤抖。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可怕的声音才止歇下来。
端哥又被罚到教室后面去面壁思过。
接下来这堂课是纯粹的煎熬。好不容易挨到下课,我箭一样冲到端哥身旁,急急拉了他的手看。他的手心肿得老高,还破了点皮,渗着丝丝的血迹。
我扑进他怀里,嚎啕大哭。
他忙不迭地拍着我的背,安慰道,“小笼包不哭。小笼包不哭。”
“可是你挨了打了。”我抽泣着说。
“这都已经不疼了。”
“你胡说。”
“没有胡说,真的不疼了。”他边说边走到桌前,铺开纸,提了笔,瞅了我半晌。
“你看什么。”我鼻子一吸一吸地问。
他缩了缩脖子,鬼鬼一笑,然后在纸上刷刷几下,“你看。”
我过去一看,尖叫一声。他画的正是哭鼻子的我。旁边还提了一行字,“夜泪似真珠,双双堕明月。”
“你真坏!把我画胖了!”这样的丑态怎能留在世上。我急了,过去抢那张画。
“别别,挺好的。”他护着那张画,跳起来,要逃。
我奋不顾身地朝他扑过去。争抢中,抓了他的手,听他“哎哟”一声。我顿时被点了穴一样,停下了所有动作,乖乖地站在那里。
“你看,把我抓疼了。”他佯装生气地说。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心地道歉。
“那好,我接受你的道歉。不过,有条件。”他认真地说。
“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这画归我收藏。”他得意洋洋地朝我眨眨眼,长长的睫毛调皮地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