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大婚 ...
-
公孙府别院,“主子啊,你确定真的要在这住吗?”鸢兰看着摇摇欲坠破烂不堪的房屋眉心紧锁,小脸皱得跟包子一样。薄奚倒是一派云淡风轻,看鸢兰这副样子不由得好笑道,“是我住又不是你住,你揪心什么?”
“鸢兰倒宁愿是自己住,也不要主子住这。”鸢兰鼓着腮嘟囔道。
“很快,明天就该会有消息了。”
鸢兰整理着床铺,虽不能是锦被,可是也要干干净净,让主子睡的舒心,点上主子最爱的竹熏香,既能除湿气又能驱赶蚊子虫蝇之类的。“主子真的决定嫁给七王爷了吗?”
薄奚望着天的神情一愣,淡淡道,“我只为了救皇兄。”
鸢兰自知问到了瓶颈,暗暗后悔,不敢在继续问。
鸢兰离开时已是夕阳西下,天边云彩像是一场红色泼墨,凌乱的散在天际,橘红色的落日光芒洒在破屋,洒在薄奚身上,更增添一分落寞颜色。
吱吱,貂儿从它的小窝前抬起头,惺忪的眸子像是泛着水光的蓝水晶,它伸了个懒腰,圆圆的小身子慢悠悠的走到薄奚脚下,伸起爪子拍拍她的脚。“小家伙醒了。”薄奚收回视线淡淡一笑,弯腰抱起它,貂儿蹭了蹭她的脸,似在安慰。
薄奚坐在院里唯一的一把竹椅上,把它放在腿上,看了眼茶壶侧头问道,“喝茶吗?”
吱吱吱——不想喝。貂儿伸爪揉了揉眼睛,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真稀奇啊,还会有不想喝茶的时候。”薄奚抱着貂儿放在眼前,沉声道,“说,真正的貂儿是不是被你藏起来了。”
貂儿嘴角抽了抽,两条后腿在空中拼命的蹬了几下,吱吱,吱吱吱吱——没有,我是真的!
“还没有,来,我摸摸你这圆鼓鼓的肚子就知道了。”貂儿最怕痒了,刚想逃窜却被薄奚一手拎了过来,知晓躲不过她,干脆摊开四爪,紧闭双眼,一副仁君宰割的模样。
薄奚见状忍不住大笑,“哈哈……小貂儿,你怎么可以这么可爱……”看着貂儿圆圆粉粉的肚皮,苦恼道,“不过,我是不是该给你穿件衣服,不然天天裸奔,都该吃亏了……”
貂儿在风中华丽丽的凌乱了,主人,呜呜……我会告诉你,我从出生就开始“裸奔”吗?
翌日清晨,薄奚天微明时就醒了,靠在床头一夜浅睡,浑身酸痛不已,这认床的毛病真是……看了眼旁边呼呼大睡的貂儿还吧唧着嘴不知在做着什么美梦。薄奚轻轻起身,揉着酸痛的肩膀,刚出了门就闻到一股莲子粥的味道,薄奚疑惑的往外走去,鸢兰正往火堆上丢树枝,火堆上架起了一个锅,香味就是从锅里散发出来的。鸢兰扔完树枝看见薄奚出来,起身微笑道,“主子醒啦。”
“你……”薄奚看了眼粥,又看看鸢兰。
鸢兰摸着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昨天见主子吃得少,怕主子会饿,所以便早些过来给主子做点粥吃。”主子胃口不好,通常吃一点东西就饱,不能吃太冷或太热的东西,如果从茶轩带粥过来会冷却,所以还是早些起来做给主子好些。“主子喝杯茶。”鸢兰将早已泡好的淡茶给薄奚倒上。
“辛苦你了。”薄奚感激一笑,对她而言,莲庭里的人都不是她的手下,更像是她的家人朋友,朝夕相对,真诚相待。
鸢兰傻傻的笑了笑,“不辛苦的。”没有主子,就没有她们,就没有莲庭,主子容许他们在她面前嬉闹,没有把他们当成是手下,为了主子,这又算什么。
太阳渐渐升起,轩辕街道上也开始热闹起来,数十只喜鹊落在公孙府外的树上,叽叽喳喳的,围着公孙府飞翔。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当朝宰相之女公孙亦芊品行端庄,贤淑大方,恭谨端敏。太后与寡人躬闻之甚悦。今七王爷轩辕奕已到适婚娶妻时,当择贤女与配。值公孙亦芊待字闺中,与七王爷堪称天设地造,为成佳人之美,特将公孙亦芊许配七王爷为王妃。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监正共同操办,三日后完婚。钦此。”孙白展宣读完圣旨,见公孙桀等人愣着,冷笑道,“丞相不接旨?还是莫非丞相并不记得自己还有一个幺女?还是不满意我们七王爷?”
公孙桀惊讶瞬间转化成从容,跪在地上伸手接旨,“臣不敢,臣接旨。”
孙白展冷哼一声,走出门去,“恭送孙公公。”
“爹!怎么会这样!为什么是这个小贱人被七王爷瞧上了,您不是说七王爷会喜欢我的吗?才有了游湖一事,可是为什么?这个贱人哪里比得上我?!!”公孙紫儿哭诉道。轩辕里的人谁不知,嫁给七王爷就相当于是嫁给了太子,太子之位一直空着,七王爷是几个皇子中最得皇上喜爱的,太子之位非他莫属。可是王妃之位凭什么会落到这个小贱人头上!
公孙桀正心烦,见公孙紫儿哭闹更是烦躁,愤怒道,“哭哭哭!就知道哭!早知道用你哭的时间想想怎么讨七王爷的欢心!”
“老爷,你就别怪紫儿了,这也不全是她的错,要怪就怪那小贱人手段高明。”公孙夫人何氏上前劝道,眼里一片狠毒。
公孙桀一听,斜眼看了她们一眼,冷哼一声,“手段高明?别以为你们做过什么事我不知道。”
何氏与公孙紫儿脸霎时变白,何氏推推公孙紫儿示意她去讨好他爹。公孙紫儿生硬的挤出一个笑容,拉拉公孙桀的衣袖,“爹,女儿知错了,女儿以后不敢了。”
毕竟是宠了十几年的女儿,见她认错端正,公孙桀放软了话,“好了,以后别再做就行了。好歹她也是我公孙桀的女儿,怎么也得风光体面的嫁出去,不能让人笑话了。”甩甩衣袖走出去。
“娘,我不甘心!”见公孙桀离开,公孙紫儿再也装不下去,脸上写满了嫉妒不甘心。
何氏看了她一眼,呵斥道,“不成器的东西!一个七王妃就让你在你爹面前失了分寸!七王妃做不成,这不还有三王妃,四王妃。”
公孙紫儿倏地睁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娘,这还是那个疼她宠她的娘亲吗?“娘,你在说什么?!”
何氏没答话,朝公孙桀书房走去。公孙紫儿留在原地,手上的手绢已被揪成了团,愤怒的往前一扔,“公孙亦芊,我不会让你如意的。”
奕王府外,一个喜悦的声音远远的传来,“七哥,七哥!哎,李管家,我听晴儿说七哥三日后要娶妻了?哈哈,是真的吗?”轩辕炤风风火火的下马跑进来,看到正在指挥下人装饰府邸的李泰,急忙拽着他询问。
李泰严肃的脸上浮现些笑意,“八王爷,是真的,是真的!”盼了那么多年,奕王府终于有王妃了。
轩辕炤一听,哈哈大笑几声,“好好的弄,把这弄喜庆咯!七哥,七哥……”
三日时间,一晃而过,奕王府内张灯结彩,喜庆万分,家丁们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轩辕炤与轩辕晴更是忙上忙下,一会招呼贵客一会看看准备如何。
丞相府千盏阁,薄奚坐在梳妆台前,婢女们为她梳妆打扮。三日前,公孙桀便让她搬进了千盏阁,千盏阁是四小姐公孙晗儿出嫁前的闺房。住在这三天,每个夜晚都不平静,公孙紫儿真是不死心啊。薄奚看着铜镜里的自己,红色华衣裹身,外披大红色纱衣,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裙幅褶褶如繁花流动轻泻于地,挽迤三尺有余,三千青丝用发带束起,头插金镂钗,一缕青丝垂在胸前,薄施粉黛,双颊边若隐若现的绯红感营造出一种纯肌如花瓣般的娇嫩可爱,凤眸清灵狭长仿佛高山上干净纯澈的甘泉,整个人好似将要随风而去的仙子。
婢女们看到打扮后的薄奚不由自主的感叹,“小姐真美,真像仙子。”
薄奚敛去眼底的苦涩,轻声道,“好了,你们先出去。”
“是。”婢女们齐齐欠了个身,出去带上门。
门刚合上,薄奚脑中关于她的记忆随之如海水般涌来,“小奚儿,莫怕,皇兄在。”
“小奚儿,跳下来,皇兄会接住你。”
“今日是小奚儿生辰,看,这是你最喜欢的蝴蝶画卷。”
“小奚儿,你是我妹妹,我今生唯一的妹妹。”
“小奚儿,别哭,皇兄不疼……”
“小奚儿……小奚儿……好好守着父王母后,待皇兄归来,再陪小奚儿画一副蝴蝶画卷……”
皇兄……皇兄……薄奚紧咬着唇,脸色发白额头渗出些许冷汗,手紧紧握着那枚深蓝玉佩,随手一扔一不小心将桌上的脂粉盒打翻在地。
“小姐!你怎么了?!”门外传来婢女们担心的声音。薄奚深呼吸平定心情,冷漠道,“没事。”
“哎呀,吉时到了,七王爷都在门外等候了,你们怎么还站在门外,快快,给小姐盖上盖头该上轿了!”喜娘慌慌张张的开门进来。
婢女们急忙拿起凤冠盖头给薄奚盖上,搀着薄奚出了千盏阁。
丞相府外八抬大轿,红轿精致奢华,迎亲队伍浩浩荡荡,锣鼓喧天,鞭炮齐鸣,街道两边挤满了围观群众,无一不暗叹,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奢华迎亲。轩辕奕一袭深红喜袍,面无表情的骑在马上,黑蓝瞳仁清冷的看着前方,俊美如神袛的脸孔让女子们羞红了脸,身后轩辰四人分别在居于他两侧,后面百余人抬着彩礼。
薄奚被她们搀着出了丞相府,透过红盖头看到那黑马上的高大男子,微微握紧了手中的玉佩,“吉时到,新娘上轿。”喜娘笑咪咪的大喊一声,薄奚弯腰低头走进轿子。
丞相府的外墙上,鸢兰与浅碧等人看着红轿渐行渐远,恍惚道,“主子真美啊,主子成亲了……”
立在墙上的众人看着远去的红轿,沉默不语。
奕王府外,轩辕炤和轩辕晴早早的在府外等候,看见迎亲队伍来了,高兴的走过去牵着轩辕奕的马,“新娘下轿。”喜娘喊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喜娘见轩辕奕站在原地无动作,又喊了一声,“新娘下桥。”
“七哥,踢轿啊。”轩辕晴在一旁着急提醒道。
轩辕奕走到轿前伸脚一踢,有些用力过猛,轿子前后晃了几下,众人惊呆的看着,轩辕炤尴尬的笑了笑,喜娘敛起帘子,搀着薄奚下轿把红凌的一头放在她手上,两人各持红凌一头。走进喜堂,轩辕贺一袭黄袍坐在高堂上,微笑的看着轩辕奕, “吉时到,拜堂。”司仪站在皇上下方大声喊道,“一拜天地。”轩辕奕转过身,薄奚也在丫鬟们的搀扶下,转过身子,面对厅外,同时低下头。
“二拜皇上。” 薄奚转过身子与轩辕奕一起低头叩拜。轩辕贺微笑着点头。
“夫妻交拜。”薄奚转过身与轩辕奕相对,行礼。
“礼成,送入洞房……”随着司仪话音未落,一片欢呼声响起。喜娘搀着薄奚走进新房——町云阁。
“好了,你们出去。”轩辕奕走进新房,有些不耐烦的看着她们。“这……”喜娘与丫鬟们齐齐对视一眼,合欢酒都还没喝。“出去吧。”薄奚清灵的声音响起,婢女们只得退下,主子都开口了怎能不照办。
新房里喜幔垂延,淡淡的檀木香充斥在身旁,镂空的雕花窗桕中射入斑斑点点细碎的阳光,薄奚坐在床边通过盖头细细的打量一番,身下是一张柔软宽大的喜床,精致的床头雕花显示着不凡,床四边垂下大红色的梨花纱帐,一架古琴摆于角落,旁边是梨木雕制的精致梳妆台,满屋子都是那么清新闲适。房间当中放着一张花梨大理石桌,旁边设着斗大的一个汝窑花囊,插着满满的一囊带着露水的梨花。
轩辕奕坐在椅子上一杯一杯的喝着酒,薄奚看过去,看到桌上放着那枚血红玉佩眼里闪过一丝疑问。褪去红盖头,走到轩辕奕身边,握住他要倒酒的手,“喝酒伤身。”
轩辕奕静静地看了她片刻,拉着薄奚的手顺势往怀里一带,双臂牢牢的圈着她的细腰,头抵在她肩膀上,默不作声,不知在想什么,薄奚皱眉微微挣扎了片刻,终挣不脱这铁臂,只能由着他了。
轩辕奕闻着怀里的清香,有些诧异,自己并不反感,反而有些喜欢,以往女子靠近他都会非常厌恶的扔出去。怀里的女子却不同,反而升起一股想接近她的冲动。
新房里静悄悄的,两人无言,凉风时不时的从窗桕里拂进,吹散一室安寂,还能听见烛火与喜烛碰撞嗤啦一声。薄奚近来没睡好,被凉风一吹倒是有些睡意了,反正挣脱不开,不如当做是一个免费的人肉坐垫,虽然有些硬。薄奚动了个身,背靠在他胸膛沉沉睡去。
喜宴上热闹非凡,人□□错,町云阁外,屋顶上轩辰四人立于房顶,轩辕炤站在下面拿了坛酒与轩辰四人大眼瞪小眼了半个多时辰,最后无赖道,“让我要去闹洞房!”
轩辰笑道,“八王爷,你就死了那条心吧,王爷吩咐过闲杂人等不得靠近町云阁。”
轩辕炤一听,挑眉怒道,“我是闲杂人等吗?我是七哥最最亲爱的弟弟,还有七哥最最亲爱的妹妹。”轩辕炤一把拉过坐在阶梯上的轩辕晴。
轩辕晴无奈的看了他一眼,八哥,你够了啊。
够什么够!轩辕炤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自家妹妹一眼。妥协道,“轩未,你下来,咱们下盘棋,赢了就让我进去。”
轩未一听,大笑道,“好啊,八王爷赢了再说。”
于是,一场不分日夜的棋局开始了,直到翌日,乃至很久很久之后,轩辕炤也从来没有赢过。
芙蓉帐暖,红烛燃尽。薄奚在晨光中缓缓醒来,动了一下,全身酸痛不已,尤其是肩膀仿佛脱臼了一样,即使淡漠如薄奚也不禁暗暗咒骂道,轩辕奕,你这变态!竟然就这样抱着她坐了一夜。待意识渐渐清明,才发现自己竟然是睡在床上,而且还是从昨天下午睡到今天早上!从来都没有睡过这么久,什么时候睡到床上的她竟没有一点印象,看着身上还是昨日的喜服,松了一口气。房门从外打开,一个娇小婢女走进来,看见薄奚醒了走到床前欠了个身,微笑道,“王妃醒啦,王爷吩咐王妃醒了先去沐浴再去腾云厅用早膳。”
“恩。”薄奚走下床,婢女捧着薄奚的换洗衣物领着她往隔壁的温泉间走去。薄雾弥漫,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硫磺味,圆形浴池很大,是用白玉砌成的,没有很奢华,却很精致,屋顶是白玉镂空,可以看见外面淡蓝的天空,薄奚只草草梳洗了下,看了眼旁边的婢女,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王妃,奴婢叫若心。”若心服侍薄奚穿好衣服,又依照薄奚的意思,把她的头发简单的挽了一下,刚要上妆却听到薄奚道,“不用。”微微愣了片刻便放下了。
若心看着一袭白衣的薄奚转过身,愣愣道,“王妃好美啊……”
薄奚看了眼镜里的自己,一身白色的拖地长裙,宽大的衣摆上绣着绿色的花纹,芊芊细腰,用一条淡绿色镶着翡翠织锦腰带系上。乌黑的秀发用一根玉簪挽起,几丝黑发淘气的垂落双肩,脸上虽还有些暗黄不过却不影响她的气质。脸上未施粉黛,双眸清清淡淡。薄奚有些微愣,这衣服仿佛是量身定制的一样合身,若心机灵的笑道,“这是王爷特地吩咐的。”
薄奚轻轻恩一声,若有所思向腾云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