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花似瑾》暮の锦

4、第四章 议事 “昕儿回来

　　“昕儿回来了！来！快让娘好好看看！”大夫人边说，边用手轻轻捧住了黎耀昕的头，“我怎么觉得昕儿瘦了呢？”
　　站在黎耀昕身后的书雁接过话来，“娘！每次哥哥一回府，你都是这句话，连我都听腻了啦，就不能换点新鲜的嘛！再说了，依我看，哥哥都乐不思蜀了，哪里会瘦啊！”
　　大夫人听闻，忙用手拍了下书雁的头，嗔骂道，“你个丫头！尽在这胡说！”
　　“好了，娘！雁儿只不过与我开开玩笑罢了。天色已晚，你先早些休息吧，孩儿先去找爹探讨一些事情了，明天再和娘一起帮雁儿置办生辰宴！”
　　书雁“哼”了一声，“这可是你说的！那......娘，我也先回房了，今天有点累了呢！”
　　“好！快去歇息吧，明天你可是主角呢！”大夫人笑眯眯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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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书房内，黎耀昕站在黎仲天的身后，恭敬地喊了一声。
　　“好！昕儿这仗打得可真是漂亮！不愧是我黎仲天的儿子！”
　　“全靠爹一手栽培！”
　　黎仲天用手轻轻的一捋胡须，另一只手拍了拍黎耀昕的肩膀，“行了，咱们爷俩就不说这些个客套话了！既然回家了，就先好好歇息几天，要不然你娘又该埋怨我了。”
　　黎耀昕微微一笑道，“娘一向心疼孩儿，孩儿可以理解。不过男子汉大丈夫，吃些苦是很正常的事！正所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好！好一句‘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听闻此处，耀眼的光芒从黎仲天的眼睛里射了出来，“爹就知道，我儿绝不是那种会被埋没之人！不过，昕儿......”
　　见到黎仲天有些犹豫的神情，黎耀昕说道，“爹和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有什么就直说罢了，如若是孩儿能帮上忙的，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黎仲天摇了摇手道，“倒没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只不过，不知昕儿发现没有，皇上近些年来，对你是越发倚重，且你手中的兵权也是越来越大，昕儿对此有何看法？”
　　黎耀昕在房内踱了几步，习惯性的用右手食指轻触鼻梁骨，而拇指和中指抵在嘴角两侧，这是他在思考时惯用的姿势，只见他眉头轻蹙，说到，“如若不是爹提醒，孩儿差点忽略到此事了......这......”
　　“不必有所顾忌，今日这书房内只有你、我父子二人，有什么想法就说出来！为父断不会怪罪于你！”
　　“好！爹，那我就说了！当年，随皇上一起打下这云龙天下的共有三人，一位是已被满门抄斩的‘逍遥侯’萧水遥，一位是不知去向的‘永宁王’柳子厚，还有一位就是爹！”
　　黎仲天点了点头，“不错，你继续说！”
　　“先说逍遥侯！这云龙国上上下下都知道，萧水遥是因为仗着自己是开国功臣，拥兵自重，有了谋反之心，且被抓住了通敌卖国的证据，这才被满门抄斩！我当初还小，但有一幕是至今想来都难以忘却的，在行刑之时，我看见了萧水遥的脸上没有一丝落败的神情，反而是一种解脱了的释然，当时他还对跪在身侧的妻子说，‘是我的错，如若不然，不会也连累于你，今生水遥无以为报，来生定当做牛做马回馈于夫人！’说罢，便流下了眼泪。现在想来，这话是不是在暗示着什么？”
　　黎耀昕一惊，“昕儿，你的意思是说？”
　　“爹先别急，容我继续说第二个人。众人都道永宁王已云游各地多年，无人得知去向，却不知这永宁王本就是志不在官场，最向往那乡村美景、对酒抒怀的人。但却因为其表妹柳嫣然而听命于圣上，事成之后，柳子厚被赐予‘永宁王’的封号，成为我云龙国内第一个异姓王爷，而柳嫣然便成了当今的皇后，明明是兴门望族的好事，可这里却有道不尽的苦楚。永宁王与柳嫣然，本是青梅竹马的表兄妹，二人实则早有婚约，可为了表现自己的衷心，不得不将自己心爱之人送进这深宫之中，才能抱住家族的地位。这些年来虽然人人都说永宁王在外云游，可实则私下却在相传......”说罢，黎耀昕便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黎仲天重重的吸了一口冷气，看向黎耀昕的眼神也暗了下来，“昕儿，你......究竟是从何得知？”
　　黎耀昕嘴角微扬，“爹莫要吃惊，这些年来，我带兵打仗，替圣上解的燃眉之急也不在少数，期间听闻的小道消息更是数不过来。再说，我是堂堂的‘定远大将军’。怎会连这些都不知道呢，爹可莫要小瞧了孩儿啊！”
　　“好！好！好！”黎仲天一连说了三声“好”，“那昕儿再来说说爹！”
　　“爹这些年来在官场如履薄冰，已不像之前那般意气风发。正所谓伴君如伴虎，皇上的心思不是我们能猜得透的，但有一点我们都知道，皇上想一步步削弱黎家的实权，可眼下却又忌惮黎家的势力。所以他把爹的右相权力平分给了学士阁，名为让爹少操劳国事，实为是架空了爹这个右相。可黎家的人不是傻子，皇上这么做，必能让人看出蹊跷，所以他为了堵住我们的嘴，又提升了我为‘定远大将军’，把兵权给予了我。在庙堂之上，采取我的意见也多于爹的意见，他是想让我们自家人先起内讧，从内部瓦解，这样他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昕儿长大了啊，看问题看的很通彻全面，那依你看，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皇上当年还是‘影王’之时，娘家的势力过于单薄，就算是现在，皇上可以倚仗的势力依旧不多！‘逍遥侯’代表的萧氏一族，被当成叛党诛灭；柳氏一族虽有皇后柳嫣然在宫内，但柳家的当家家住是‘永宁王’柳子厚，再加上柳子厚现在云游四海、声讯全无，皇上虽有皇后在手，可柳家的势力能不能为之所动用，还是个未知数了！眼下，云龙国内各党各势力错综纷乱，庙堂之上大臣们没几个可以真正为皇上分忧解难的；而在庙堂之外，北边游牧民族常在边境作乱，烧杀抢掠无所不干，南边巫齐国又常以传教的名义，在我国内肆意征集教众，扰我民心。所以皇上只剩下也只能靠我们黎家，来帮他撑起这半壁江山。”
　　黎耀昕顿了下，继续说道，“虽然我黎家对皇上必是忠心耿耿，可皇上是不是这样看就不得而知了。所以为了表明我们的衷心，也为了暗示皇上，我们黎家是和他站在一条船上的，让他减少对我们的猜忌，只有一条路可走！”
　　黎仲天思索了下，缓缓地说道，“联！姻！”
　　“没错！就是联姻！只有这样，才能做到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而这联姻的人选也只有一人可担当！”
　　黎仲天叹了口气，“昕儿，你舍得么？她可是你最疼爱的妹妹啊！”
　　黎耀昕无奈的一笑，“舍得又如何？不舍得又能如何呢？总比丢了性命强！更何况系在我们身上的是这黎府上上下下，总共一百一十八条人命啊！只能盼着妹妹她能理解了！”
　　“也罢！也罢！等过了明天，再和她说说罢！明天是她的生辰，别扫了她的兴致！”
　　“是！孩儿记下了！”
　　黎耀昕从书房内退出来，已是子夜时分，看向梅院的方向时，叹了口气......
　　怎会舍得呢，那是他疼在手心里的，更何况她还不是......
　　现在的自己和当年的永宁王又有何不同呢？
　　黎耀昕的心中苦闷不已，一个翻身便站在了屋顶之上，看着头上的月亮，月儿啊月儿啊，难道你也得知我的心事，所以光芒才会如此黯淡无光么？
　　唉......又是一个多事之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