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花似瑾》暮の锦

2、第二章 往事 得知皇上派

　　得知皇上派罗公公来传话，让书雁进宫，黎仲天和大夫人均是一愣，不知这云龙皇又在敲着什么算盘，明着是打着给雁儿过生辰的主意，可就算雁儿是相府千金，也不至于到让皇上费心费力的份儿。想来想去，也不知究竟该如何是好......
　　“爹！你在看什么呢？罗公公还在府门前候着了，女儿已经换好衣物，随时可以出发了......”
　　一旁的大夫人用眼神示意着书雁先稍安勿躁，一边拿起案上的茶盏递给黎仲天，“老爷，依我看，你也不必多想了，虽说圣上此举实属有些不妥，但也许并不如我们想的那么复杂......”
　　“夫人，你不懂啊......”黎仲天喝下一口茶，继而说道，“黎氏一族常年伴在君皇侧，在我黎仲天这一代，更是达到了顶峰，可毕竟伴君如伴虎，这功高还是容易震主的啊。不知夫人发现可否，近两年，我虽还顶着右相的光环，可手中的实权却大不如前。反倒是昕儿，被接连加官进爵。皇上这就是在告诫我，虽然他目前还在忌惮黎府的势力，可不代表他没有能力从内部瓦解我们。外人以为我们黎府光鲜亮丽，可实际上这里面的水有多深多险，只有我们自己人才知晓。”说罢，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听到黎仲天的话，大夫人也是一惊，下意识的吸了一口凉气，“老爷，那雁儿今天......”
　　“既然皇上都派罗公公来传话了，又怎可不去？”黎仲天顿了一下，扭过身来对着书雁说道，“雁儿，为父知你年龄尚小，不懂这尔虞我诈之事，但你一定要记住，今时不同往日，这宫中不比府内自在，你一定要记住你是黎府的人，要以黎府的利益为重，一言一行都要慎之又慎，否则必将招祸上身啊......”
　　黎书雁歪了下头，眨眨眼，似是不太明白，只不过是进宫去参加哥哥的庆功宴，顺带着讨要自己的生辰礼物，为什么父亲会说出这么些让人不太明白的大道理，她听来听去觉得脑子都晕了。即便是这样想，她口上依旧顺从的答道，“父亲的话，女儿谨记在心，牢记自己的身份，断不会给父亲丢脸的。”
　　黎仲天看她如此乖巧，面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如此便好，时辰不早了，你也赶紧随罗公公进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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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公公。父亲母亲告诫雁儿的时间有些长，让您久等了。”说罢，书雁便将出门送行的婢女手中的食盒接了过来。
　　“大小姐哪儿的话，这深宫似海，黎右相的告诫实属必须的。”一边说着，一边搀扶着黎书雁上轿，“起轿！”
　　坐在软轿上的书雁，看着手中的食盒，那里面装的是哥哥最喜欢吃的荷花糕，虽说哥哥提前几日回来，但幸好有准备，提前做了些。
　　本来当初操练新兵这个任务，是用不着他的，可想到自家哥哥那提到“定远军”，就神采奕奕的，哪怕是新加入的士兵，他都不允许有丝毫的纰漏，索性亲自前往士兵大营督军训练；好不容易可以回家了，这又被派往北方，与那边境作乱的游牧民族开战。
　　记不清究竟是有多少日子没见过哥哥了，两个月、三个月还是四个月，终于能团聚了啊！其实哪里真的会因为哥哥不给自己过生辰而恼啊，只不过是想借着这个机会，让他回家来多休息几天罢了。
　　进宫的路上，书雁看到几个娃儿聚在一起叽叽喳喳的，不知说着什么，再看看那身上的服饰，不难猜出肯定是那个大户人家的孩子。忽然就想起自己小时候，调皮好动，不喜欢练字，每次先生让自己练字，一练就是两个时辰，颇有些枯燥无味，可又不能不完成先生布置的任务，索性就找哥哥来，让他帮着自己作弊，蒙混过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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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哥哥！你来你来！”
　　黎耀昕听见书雁小声的呼唤，不明所以，便被他拉进了院子来，“雁儿，怎么了？可是有不明白的需要哥哥帮你讲解？”
　　“才不是呢！”小书雁撅起小嘴，指了下桌上那几页纸，“还不是因为先生总让我练字，人家练烦了嘛！雁儿想出去玩，才不想坐在这里练字！”
　　黎耀昕听见她这么说，当然明白她打的是什么主意，但并不急着点破，“夫子让你练字就是想磨磨你这毛躁的性子......”还没说完，看着小书雁那有些不高兴的神情，转了下眼珠，继而说道，“好吧好吧！那雁儿想让哥哥做什么呢？”
　　“哥哥是最看不得雁儿不高兴的是不是？”
　　“是啊！”黎耀昕看着人小鬼大的妹妹，颇为配合的说道，“雁儿可是我们的小公主，你这一不开心，哥哥这心里就直发慌啊......”说着，还装模作样的皱起了眉。
　　这可把小书雁逗笑了，“我就知道哥哥对我最好了！那......”说罢，指了指书案上的那些颇为让她烦恼的东西，“那哥哥，就帮我把这字帖临摹完可好？”
　　“可是我的字和雁儿的字相差太多，夫子岂不是一眼就能辨出有假。”
　　“哥哥平常聪慧过人，怎的今日变得如此愚笨？”
　　见小书雁打趣自己，黎耀昕用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头，“好你个小丫头啊，居然说我愚笨，这就是你求哥哥的态度？”
　　“嘻嘻......哥哥最好了，才不会恼了雁儿呢！哥哥，你就不能把字写的像雁儿一样稚嫩一点嘛，唔......不过也可以写的稍微好看一点点，要注意尺度，只要不让先生识别出来就可以了啦！”
　　“鬼丫头，我留下来写字，你出去玩，岂不是太不公平了！”
　　小书雁拉着黎耀昕的手臂撒着娇，“哥哥刚刚不是还说最见不得雁儿不高兴，要不然这心里就直发慌么？好哥哥，大不了雁儿去外面玩完回来，给哥哥带些好吃的怎样？”看着黎耀昕认真思索的神情，“哥哥喜欢吃什么？雁儿一定捎回来！”
　　“那就要蓬莱阁的荷花糕好了！”
　　“嘿嘿......那哥哥就先好好练字罢，雁儿去玩了哦！”
　　黎耀昕看着拉过环儿已跑向远处的小书雁，乐出声来，看着书案上的字帖，认命的坐下来，拿起笔来，一笔一划的临摹着。不能写的太好，会被认出来，又不能写的太差，会觉得没有进步......
　　黎耀昕摇了摇头，这可真不是个好差事......
　　当然，事后还是被发现了。
　　本来小书雁已打点好了看门的侍卫，不对她偷偷溜出府外一事告知爹娘。可谁知偏偏不凑巧，赶上了刚刚从外探亲回来的二夫人及其贴身侍女梅儿，偏巧这二夫人还是天生的一副大嗓门，她这一闹，当然是满府皆知了，而找黎耀昕代为临摹一事也就顺理成章的被发现了。
　　这也是小书雁一开始不喜二夫人的原因。
　　当晚，小书雁就受到了禁足一月且禁食一餐的惩罚。
　　入夜后，府内安静下来，小书雁看了看院内的下人已大多去休息，便从怀内拿出之前侥幸没被父亲发现的荷花糕，正在苦恼怎么给哥哥送去之时，听得院内好似有猫在叫。
　　先是一声长，然后是两声短，然后又是一声长......太好了，是哥哥来找她了，这猫叫声可是哥哥和自己之间独一无二的暗号。
　　悄悄打开房门，贼兮兮地探出个小脑袋，“哥哥怎来了？”
　　“当然是来拿我的荷花糕啊！我可没忘记你之前答应过我什么！”
　　小书雁“哼”了一声，“哥哥好不厚道，雁儿都被爹惩罚了，哥哥不关心同情下也就罢了，还跑来幸灾乐祸！”
　　“我可不是幸灾乐祸，我只不过是来那我的工钱啊！”然后眼神一瞟，“小丫头，别藏了，哥哥都看见了，怎么，是不是不想给我，打算自己一个人独吞啊？！”
　　“雁儿被罚，从刚刚到现在还没吃饭呢，哥哥忍心把雁儿最后一点粮食也拿走么？”
　　看着小书雁委屈的表情，不由得一愣，接着便笑出声来，“这不是应该本属于我的工钱么，怎成了你的粮食？”
　　小书雁头一扭，也不回话。
　　“好啦！哥哥逗你的了！你看哥哥给你带来什么？”说罢，便把一直背在身后的手伸了出来，手里的食盒一把便被小丫头抢了过去。
　　“啊，是翠姨做的蜜汁鸡翅！我就知道哥哥最疼我了！”
　　“你啊......慢点吃，没人和你抢......”黎耀昕一边说着，一边细心的用帕子擦去小书雁嘴角的蜜汁，眼里的宠溺满满的几乎要溢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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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小姐，到了！您慢些，老奴扶您下轿！”轿外罗公公的声音，打断了黎书雁的回忆。
　　看着眼前了红砖绿瓦，黎书雁打心眼里不想走进去，那里面的人笑的好假，说的话也好假，总有一种稍不留心就会掉入深渊的错觉。可转眼又想到了能马上见到多日未见的哥哥，心情一下子便好了起来。
　　拿起手中的食盒，在罗公公的搀扶下，下了轿。满心愉悦的，一步步走进，这云龙国内最能代表权势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