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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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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澈的事情对颜浅还是产生了一点影响,主编暂时只给她派了一些零散的采访或者写稿子的任务,她也乐得清闲,没事就跑到街上去挖一些寻常的生活素材。
好的文字来源于生活,这个道理许多写作的人应该会深有同感吧。
又是一个平常的下午,苏柏文作为杂志的头号记者,依然是“商界人物访谈”栏目的主要撰稿人,总是免不了常常去采访一些大人物,其他人和她相熟的也不多。于是她决定独自去郊区探望一位避世多年的前当红影星,常自如。
“常阿姨。”颜浅敲着门。常自如其实是在家的,颜浅刚当记者时,曾经在她家门口蹲了整整一天一夜,第二天早上因为她急着出门颜浅才能和她打了个照面。不过她对采访这种事情不是很能接受,当时颜浅缠了她一阵子都没能劝动她。可是颜浅不是那么容易死心的人,而且人的性格尤其女人的性格尤其善变,也许某一刻她就会想找个人倾诉倾诉。怀着这样的信念,在没有工作的时候颜浅都会去挨个探望从前没有采访到的人。成功的次数不多,但是也足以给她坚持下去的希望。
几十分钟过去了,屋内还是没有一点动静。颜浅只好放弃,无奈地往回走去,结果怏怏地在一家咖啡厅外碰到了箫声。
“给他点教训就好,警告他不许再做类似的事情。”箫声合上电话,跟颜浅挥手打了个招呼。
“又有人得罪了萧大少爷吗?”
箫声偏头“嘁”地笑了一声,然后打量着颜浅:“心情不好?”
“不管你的事。”颜浅准备走掉。
“你不怕得罪我?”
“我一个小人物,威胁不到你的利益,谈何得罪?”颜浅的眼睛清清亮亮,盛着一潭无畏无惧的孤勇。
箫声想,这倒是个很有个性的小姑娘。他未置可否:“你好像很闲?”没等颜浅说什么,他就拉着颜浅进了咖啡厅:“既然如此,陪我喝一杯吧。”
“为什么是我呢?”点好了单,颜浅疑惑道:“你这样的身世地位,还怕找不到人一起喝杯东西?”
“何必这么多问题,相逢即是有缘,不要浪费老天爷的安排。”
颜浅笑了:“本来我以为一个陌生的英俊男人请我喝咖啡,我应该会很紧张并且想入非非才对。没想到跟你在一起,我脑海里的念头却不是这些。”颜浅看到他略有些探究的眼神,更觉得好笑:“我就在想,面前这个坏人到底在打什么坏主意呢?我竟然只是在盘算这件事。”
“这不好吗?男女之间,有时候不来电反而会省去一些麻烦。如果你真的喜欢我,我还怕伤了我小学弟的心呢。”
“如此说来,你还挺为别人考虑的嘛,看来是我之前把你想的太糟糕了点。”
“你真好玩。”箫声不禁脱口而出,随即便后悔了,他很少不经思考就说出这般亲昵和玩笑的话。紧接着他转移话题道:“那天的酒会,你到底听到了多少?”
“其实我没听到多少,我可能只是碰巧听到了你们不希望我听到的内容。”
箫声无语。
“如果你不问,我会假装我忘了这件事情。”颜浅补充道,她不知道自己在解释什么,或许只是单纯地不想被误解为爱八卦的女生。
“我要谢谢你的诚实喽?”箫声似笑非笑道。
“我为什么要因为你而不诚实?”
“……不顶嘴会死吗?”
“你好意思说我?”
两人之间陷入短暂的沉默。
“对了,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箫声问道。
颜浅把自己采访常自如吃闭门羹的事情告诉了他。
“这样啊,那不如我先陪你回去看看?说不定她现在就改变心意了呢。”
路上颜浅问他:“为什么要帮我?”
“只是觉得,你采访华澈的事情好像有一部分是我坑了你。”
“你的觉悟真好。”颜浅笑了,不过的确,他的误导也是颜浅觉得他不怀好意的原因之一。至于其他部分,则来源于新闻圈流传的一些绯闻了。
真的如有神助般,他们刚好就在门口碰到了心情不错的常自如,她也第一次接受了颜浅的采访。
从常自如家出来后,颜浅心情很嗨:“你怎么办到的?”
“其实跟我关系真的不大,我只是刚好知道关于常自如的一些消息,今天是她儿子的生日,所以想你刚才去敲门的时候估计是她出去置办东西了。”
“所以,在华澈的事情上我们两清喽?”
“是啊,继续陪我喝咖啡去!”
颜浅没想到自己会和这个传说中的小魔王在一起消磨了一下午的时间,而且,竟然是有那么一点让人愉快的一个下午。
“已经快6点了哎。”颜浅看表才发现时间过的这么快。
“有急事吗?”箫声看着她慌慌张张的样子。
“6点半下班,我要赶回去打卡。”
“我送你吧。”
“啊?”颜浅有些呆住。
“就当是你陪我聊了一下午天的回报吧,我可不喜欢欠别人的。”
颜浅指了指桌上的咖啡和甜点:“这不算吗?”
“走不走?”箫声无奈,只好凶巴巴一点。
颜浅看到他这么坚持,也不再推辞,乖乖跟着他上了车。
坐上了车,箫声才又补充道:“你要是没及时赶回去打卡,扣了工资,影响绩效,那还不是得不偿失吗?”
真是服了他,有必要这么斤斤计较吗。颜浅乖乖点头,默默看向窗外。
箫声也不再说话,面无表情地开着车,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解释这么多,只是突然发现今天的自己好像跟平时有点不一样。
车内的气氛有点怪啊,一直到了自己工作的大厦外,两人都没有交流。颜浅趁着箫声开窗看路况的时候偏头偷偷瞅了他一眼,然后迅速转头佯装看着车外的风景,虽然这钢筋凝土堆砌而成的城市中心根本没有所谓的风景,她说:“其实不是很坏的人,何必让自己活的那么辛苦。”
箫声没回答她,只提醒说:“赶紧去打卡吧。”
颜浅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感到微微地失望,她下了车,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大厦。
晚上在家,颜浅开始整理今天出去收到的一些信息,不过很快地,她发现自己的这篇文章中出现的最多的是箫声的名字,箫声很怕苦,喝咖啡要放整整两包糖,喜欢吃手工巧克力饼干,标志性的笑容难道不怕把嘴巴笑歪吗?
“搞什么,我又不是他的秘书,有必要把他的习惯这么详细地记录下来吗?”颜浅质问自己。
“要的,他是我们杂志的重要董事之一,上司的喜好多知道一点没有坏处。”另一个声音告诉她。
怎么可能是这么简单,她可从来没有刻意观察过主编——她的直接上司的喜好呢。难道,颜浅遏制住自己心中那个可怕的念头。可是事实摆在眼前,她不得不承认的是,她有一点点,被那个她曾经以为很邪恶的男人吸引了。
赶紧睡觉!颜浅拿枕头蒙住自己的头,她一定是寂寞久了,才会错误地以为自己动心了。
何况现在又是深夜,心思最重的时候,人难免会胡思乱想。她安慰着自己,逼迫着自己去想她家纯情可爱的小白兔苏柏文。就这样渐渐地平静下来。
“我果然还是更喜欢苏柏文啊。”颜浅恢复了自我肯定的积极信念,愉快地进入了梦乡。
梦里却是那个声音犹自回响:“是啊,我是不懂,我不懂得一个人怎么能够混淆自己的心意,自以为是地和一个跟自己喜欢的人那么相像的人在一起。在我看来,她们再像,也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在梦里她眼睁睁地看着箫声追逐着那个他触不到的影子,她在他身后,他从来没有回头过。
痛太过于清晰,她惊醒,记起梦中的场景,却再也睡不着了。
难道是从那个时候起,自己对他的印象就不知不觉地改变了吗?
她犹为清楚地记得他说:“在我看来,她们再像,也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箫声,你本来是活的这么清醒的一个人,却守着过去的爱情一步也不愿意踏出来,明知是固步自封却不愿放过自己,这么多年,你该是有多难过。
可是,我是很自私的人。颜浅努力抑制住那份从心底蔓延出的疼痛,喃喃地自言自道:“如果得不到,我宁肯装作从不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