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散·终醉》好雨抒意

8、沉 在他拒绝的

　　古有穆桂英挂帅，花木兰代父出征，这些女英雄的形象在墨国的史书上也有所称赞，那今天的我，也应该算是女中豪杰吧。
　　我心虚的笑了笑，春风似乎也不同意我的看法，不再洋洋得意，胡乱地吹着。我的衣裙随风飘扬，如同我的心一样，飘忽不定，却仍然闪烁着一丝执着。
　　我是有少许犹豫的，唯恐这女中豪杰没有做成，反而会让夏染的名字在墨国的野史上蓬荜生辉。表白会被拒绝，伤心过度削发为尼。我暗暗地劝着自己，千万不要这样做，爹和尧彧或许在我剃度之前便赐予我三尺白绫送我上路，别玷污了相府的名声。
　　怜儿扶着我，上了马车，向王府驶去。我的手里拿着连夜为瑾辰织成的腰带。据怜儿说，北魏时期，敢爱敢恨的鲜卑族女子送给中意的男子亲手织成的腰带，以表露心迹。我实在想不出如何向瑾辰表白，便学习她们的方式，用上好的西域丝绸和尧彧从边疆带回来的上好布帛，跟着府里的嬷嬷，一针一线地亲手制成。我用手轻轻抚摸着腰带，满眼有止不住的笑意。
　　进入王府，我已经感到心不断地跳着，生怕一个不小心将这颗充满着无限少女情怀的心吐出来。“你们王爷呢？”我向一个婢女问道。
　　“王爷……他在和如烟姑娘用膳。”婢女低着头，竟然不敢用眼睛正视我。
　　“好吧，那我亲自去找他。”我绕过了婢女，心里隐隐有一丝不快，却没有表露出来。用膳怎么了？以后我与瑾辰用膳的机会多得去了。
　　“夏小姐……王爷吩咐了，不许外人打扰他们。”婢女挡在我们面前，怯声怯气地说道。
　　我微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外人吗？夏染我难道是墨王府的外人？”说罢，便三步两步走上台阶，推开瑾辰的房门
　　屋内点着重重的檀香，不知为什么，通往正厅的地方放着两个屏风。
　　我用力地推开屏风，向屏内望去
　　“瑾辰哥……”话未说完，看到屏内的情景，我的心不断地向下跌落。
　　我后退两步，努力地让自己站稳，不顾屋内瑾辰的呼唤，便转身而出，泪夺眶而出。
　　如烟衣衫凌乱，香肩毕露，正依偎在瑾辰的怀中轻声哭泣，梨花带雨，让那张本就迷人的脸更有楚楚动人之姿。
　　瑾辰微微闭着眼，半抱着如烟，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她的秀发。
　　好一幅夏日春宫图！
　　我捂着脸，向府外跑去，回到马车上，怜儿正做着刺绣，看着我失魂落魄的样子，不知所措。
　　我夺过怜儿手中的剪子，将辛苦织成的腰带剪成两段，用力地扔在地上，我坐在地上，不顾身边人诧异的眼光，放声哭了起来。
　　我的瑾辰哥哥，怎么可以……
　　不知何时，马车上竟空无一人，我擦擦眼泪，忽然看见瑾辰坐在车虻奈恢蒙希炝返丶葑怕恚蚪纪馐蝗ァ
　　“你要带我去哪？”我欣喜地看着瑾辰，莫非他是要向我解释刚才的情景，其实并不是我想的那样？
　　“找一个适合说话的地方。”瑾辰没有回头看我，目不斜视地望着前方的路。
　　马车驶过一个山坡，在一片田野边，瑾辰停下了车。
　　他向我伸出那双白皙修长的手，我握了上去，他将我扶下车。、
　　不知是失意还是故意为之，我一个踉跄瑾辰连忙扶起我，我顺势进入了他的怀里。
　　我的脸在不断地烧着，一不做二不休，我伸出双手紧紧地抱住瑾辰，坚决不松开。我的脑中不断放映着青楼女子为邀宠所做的行径，我突然发现我现在已和她们一样恬不知耻。
　　“染儿，你不要这样。”瑾辰挣脱出我的怀抱，冷冷地看着我，眼中是无尽的冷酷和无情。
　　“瑾辰哥哥……你和如烟姑娘……是怎么回事？”我低着头，不敢看他。
　　“如烟突然想起了双亡的父母，悲伤不能自已，本王不过是在安慰她而已。”
　　原来真的是我误会了。我轻轻地抬起头，对着瑾辰咧开大大的笑脸。
　　“不过，这次来，我是想向你表明我的态度，不想让你再这样下去了。”瑾辰接着说道、
　　我的笑容顿时消失了，我茫然地看着他，不知瑾辰何出此言。
　　“染儿，你我从小青梅竹马，你对我的心意，我也早已了然。但是，我只是把你当成我的好妹妹。从未有非分只想。王府与相府也交好多年，丞相大人也多次向我暗示你对我的心思，我是一直知道的。”
　　“可是……”我话未开口，却被瑾辰接下来的话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而且，”瑾辰咧开嘴角，那是天下最俊美的笑容，美得让我心醉，美得让我的心对他接下来所说的话防不胜防，深深地跌入谷底，摔得粉碎。“而且，我与如烟姑娘已经情投意合，我的心……已经容不下其他人。”
　　瑾辰深深地望着我，可我却才发现，他的眼中是我，可心中却不是我的影子。
　　生性倔强的我仍然摇摇头，微笑道：“瑾辰，你不要再笑话我了，总是拿这些打趣我，我知道你的心里是有我的。你记不记得有一年，在魏县的湖上，你对我说，会一辈子照顾我，你现在一定是在骗我。”
　　“染儿，你不要这样，那次我的意思是以兄妹之名顾你左右，是你误会了我的意思。”瑾辰叹了口气，不再看我，望向远处。
　　我的眼中含着泪，努力让其不掉出来，仍然继续说道：“那当我们一起出行，人们都赞我们是一对金童玉女时，你为什么不矢口否认？这你又作何解释？”
　　瑾辰微微皱眉，却仍迁就着我，说道：“你我家世确是相配，人出此言并不奇怪，更何况王府和相府能有如此名义作为联系，对于政治上的配合是相得益彰的。而且，我明知道你对我有意，怎么忍心当面切断我们的关系？”
　　“那你现在却忍心了？我不管，我就是喜欢你，我就是想嫁给你做你的王妃。你一定是鬼迷心窍，被那个如烟所迷惑了，瑾辰哥哥，你喜欢的一定是我，必须是我！”我拉着瑾辰的袖子，试着再一次扑进瑾辰的怀里。
　　瑾辰的眼中突然有一丝怒火，身子一闪，我扑了个空，重重地摔在地上。
　　“我不许你这样说如烟。夏染，你不要和本王无理取闹。”
　　我坐在地上，与瑾辰四目相对，心中不停的冷笑。本王？墨瑾辰，你何时和我夏染自称本王？今日你却因为一个任如烟，和我大发雷霆，却丝毫不考虑我的感受。
　　瑾辰望着我悲伤的眼神，似乎有所触动，欲拉我起来。我看着他，却仍然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在他的帮助下踉踉跄跄地站起来。
　　他不在看我，我也不看他，在晚风中，默默想着自己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