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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寒阵初遇 跟着我,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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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歌觉得自己定是昏迷了很久,那烟云笼罩般迷蒙的梦久久不散。吟歌恍惚见到那烟云中似有人影,那人慢慢走近,看不清脸,只隐约觉出是个男子。吟歌抬起手想拂去云烟一探究竟,奈何刚见几缕银丝,眼前一切又幻作虚无。
吟歌终于从冗长的梦中醒来,四顾周遭不觉讶然,此处雾气极重,极目皆素,银松雪柏密密环了一周,万籁俱寂,连飞鸟也未涉身于此,竟比崇清雪域的镜林还要寒冷凄清。
吟歌的头脑一片混沌,成人之礼发生的种种恍若隔世,自己是如何来到这陌生之地竟一时也忆不起来。倒是那束发的雪罗带勒的吟歌脑袋生疼,索性也就解下来,任一头如瀑乌发披散着。彼时吟歌才发现手中仍握着云鸾佩,记忆这才清晰起来。
她记得自己不过是用沾血的手碰了这佩,它便着了魔似的剧烈摇晃,且有一种惊人的力量牵引自己,接着,接着她就被带着来到这冰雪之地。
云鸾佩的颜色已恢复如常,只是上面添了字,吟歌定睛细看,原来是“宇文”二字。宇文?吟歌只是莫名。
吟歌出神颇久,丝毫未觉已有人走近自己。待她察觉时,已有一把寒剑架在了自己颈上。
宇文冽今日如常到寒凫阵中练剑,可刚入阵便觉有人闯进,寻了十几步,才见一披着长发,身着素裙的女子坐在树下愣神。不由警觉十分,这寒凫阵是自己沧海储君被废的那年偶然寻到的,雾气丝毫未受浊,定是万年来从未被人发现之处,说起来也算是对自己的一点慰藉,于是便将此作为练剑、修术之处,阵外又设了几重护障,便是阿固也进不得。这女子竟未破护障即轻松入阵,定是个厉害角色。宇文冽便凛眉抽出剑。
吟歌惊呼一声,顺着剑端望向来人。
崇清雪域向来不乏相貌姣好之人,可吟歌也不得不承认这人相貌更胜一筹。银发丝毫不乱,眉眼深邃至极,只是唇上并无血色,衬得整张脸略显苍白,纵是如此,也没有掩住这人的英气。看其穿戴不凡,应是王僚贵仙之流。吟歌见他唇角略略牵动,声音倒是微沉好听:
“你是何人?”
吟歌想要回话,可暗自想想,自己莫名其妙落入此境,人生地不熟与自己终究不利,贸然说出身份也许不妥,毕竟要问清状况才好。
吟歌如是想,便定定望着宇文冽,反问道:“这是哪里?”
“沧海。”纵是不满于略过了他的问题,宇文冽仍尽简的答了她。这女子着实不像是沧海之人。
吟歌心下一惊。竟到了沧海?打吟歌记事起,自己便知沧海云天乃是族中之禁,即使稍稍够格的神卜师都可以感知其变动的沧海云天,只因族中禁令而任谁都不敢将卜术用于此处。想不到这诡异的云鸾佩竟把自己带到了沧海?吟歌不由绝望,崇清雪域距此不知多远,她可不指望这佩还有将自己送回家的功用。
宇文冽见吟歌的脸色骤地苍白下去,疑惑间有些不耐,又冷声问道:“你究竟是谁?到这儿有什么目的?”看她奇怪非常,宇文冽完全有理由怀疑这是宇文决那老狐狸安排在他周围的细作。
吟歌本就难过,现在又被人以这样怀疑防戒,一时急于辩白,身体猛地前倾,却忘了还有剑架在颈上,瞬间被利剑划出了血,疼的吟歌倒吸一口凉气。
宇文冽没料到她会突然前倾,竟来不及收剑,见她被伤不由后退半步,然而瞥见剑上沾染的鲜血则完全愣住。半晌,才望向吟歌,盯着她冒血的伤口良久。
吟歌听他低语道:“圣血……竟是圣血……”复而忆起成人礼祭血时族人的怪异行径。活了四万年有余,吟歌从未觉得自己的血有何异常,就连神卜婆婆也未曾提及过,可今日,究竟怎么了?
吟歌半掩着伤,如实答道:“我是崇清雪域的族人,无意间到了此地,并无恶意。”语罢抬起头,留心他的神色。
听完她所言,宇文冽也并无太多表情变化,只是静默了会儿,吟歌不知是不是自己看错了,竟觉得他的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接着便听到他说:“跟着我,我带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