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门回首，莫悲伤》兰花兰花

14、执剑相对 若是可以红

　　事情发展至此，姜悦诗与楚莫伤之间完全是你情我愿，一个自愿被利用，另一个顺势而已。
　　姜悦诗有时也会觉得自己很可笑，半年的相处，两人间的交流连普通朋友都欠缺，她竟然就这么喜欢上了人家，还心甘情愿的送上地图，生怕他出了事，即便到了此时，她也不怨他。
　　毕竟，从头到尾，楚莫伤的态度都是很明确的，他对她，从来都是那样，不冷漠，有种隔岸观火的味道在里面。
　　这还是姜悦诗自出师后第一次拿起剑，她三岁起便跟着寒山老人，整整十年，大半年呆在山中整日的练剑，剩下的时光便回到姜府，完成姜老爷子布置下的学业。
　　从头再来的好处便是，不用家里人催着，她也会主动去学习那些东西，毕竟曾经的她是一个成年人。

　　师父虽为当今剑绝，可姜悦诗仍清楚的记得，第一次当师父把一柄小木剑递到她手里的情景，他望着她幼小稚嫩的面容，神情严肃认真：
　　“女孩子若能好好呆在闺阁里也是一种福气，一旦执剑相对，回头的路便没有了。”
　　如今，即使还未曾执剑相对，她的内心却仿佛已经感受到了师父语气中那种宿命的悲哀。

　　若是可以红颜抚琴而遇，她又何必执剑以命相逼？

　　那农舍，那人，近在咫尺。
　　师父曾说：“高手对决，言语本就是多此一举！”
　　她并非高手，此战亦非对决，可惜，言语于她而言，同样是多此一举。
　　姜悦诗的出现，楚莫伤似乎一点都不惊讶。
　　他静静的坐在那里，身边空无一人。
　　姜悦诗双眼微微眯起，眼中流光闪烁，但愿二哥能在林辰轩他们赶到之时已平安撤离。

　　她毫无征兆的出剑，晚霞映天之际，那剑似乎都染上了诱人的艳丽。
　　虽然是第一次以剑对人，她手中的剑却是毫不留情的，剑剑直指要害，
　　周围的一切瞬间寂静的可怕。
　　突然，在那么一刹那，姜悦诗知道，他要输了。
　　自他取得“镇魂”之后，却仍滞留谷中，为了姜家的阵法，他无视了自己日渐虚弱的身体。
　　“噗！”
　　剑入身体的声音一点都不难听，只是那种亲手刺进去的感觉，让她无意识的皱了眉。
　　离心脏不过一公分的地方，很微妙，她手中的剑似乎都听到了他平稳的心跳，何况与她的剑相连的手指呢？
　　十指连心，或许潜意识里，她也希望他会痛的，舍不得心脏，那么与之相近的地方也是好的！
　　“绿竹，通知林辰轩、姜远谋，若他们再不出现，楚王世子就流血身亡了！”
　　有些时候，你根本无法想象面前这个少女可以做到怎样的冷静，冷漠？
　　他们回来的很快！
　　简陋的农舍前，楚莫伤中剑靠在石桌边，姜悦诗就那么默默坐着。她在观察棋局，认真而专注。
　　姜远谋拿出“镇魂”施法的时候，姜悦诗依旧没有离开，楚莫伤未说什么，姜远谋一心注意着“镇魂”。
　　唯有，林辰轩，他在观察姜悦诗，全身戒备而谨慎，姜悦诗没有理他，绿竹却是警惕的观察着周围。
　　姜悦诗那一剑下手很重，几乎要了楚莫伤的性命，三个时辰过去，姜远谋累极瘫坐在石凳上，不过，那一剑却阴差阳错的让“镇魂”找到了最佳栖身地。
　　天微微亮起的时候，楚莫伤接到了暗卫传来的消息：姜氏全族人凭空消失，他们在搜山后发现了通往极乐城的密道。
　　极乐城，那是唐王府的势力范围！
　　“世子好好休息，悦诗就先告辞了！”
　　这是她来此后说的第一句话。
　　“三小姐既然来了，那么请允许莫伤送小姐一程！”
　　楚莫伤说完，似乎又怕姜悦诗拒绝似的，加了句：
　　“正好同路，三小姐就不必推脱了！”
　　绿竹明显感觉到她家小姐木了一晚上的冰块脸有了碎裂的痕迹，可惜，现在情况，与昨晚正好相反，那可真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啊！
　　绿竹看着她家小姐踏上马车的背影，无不悲壮的想：看来二公子是把小姐她抵押出来了，苦命的小姐哇，到时候谁来赎您呢？

　　姜悦诗直到上了马车，才发觉全身冰凉。
　　她也没管对面那人的眼光，径自扯了角落里的被子裹在身上，目光落在帘子卷起的车窗外。
　　“楚莫伤，昨夜是我第一次对人出剑！”
　　以往学剑的时候，都是师父亲自陪着她练习，可那时，她很清楚，师父时时顾着她，念着她，而她，也只是把那当做学习而已！
　　可昨夜，她第一次出剑，第一次伤人，就是他。
　　她甚至都不知道怎么开口说她的歉意，因为，内心深处，她感受到的不是歉意，而是冰冷，那种麻木的冰冷，似乎让她的心处于冰天雪地，而她的身体，竟然那么冷静的看着，冷静的思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