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恸·凤头钗》约翰zg

1、楔子

　　那些老一点的仙都记得那次劫难。
　　“天帝！不好了！”一个侍卫跪在天殿台阶之下，浑身颤抖，一双眼睛动也不动的盯着光亮的地面。“审判之碑有异动！”话音还没有落地摔成碎片，天殿之上已经一片哗然，那些平日里高洁傲岸不可一世的仙，此刻都慌了神，那样子甚至连条仙犬都不如。
　　一个一把胡子的老仙应该还见过点大风大浪，两步拆做三步走出来，站到了那个侍卫的前面，拱手而立，“启禀天帝，依老仙之间，怕是……”
　　天帝第一飏用力的按压着自己的太阳穴，“天恸！”威严的声音，捉摸不透的意味。他透过众人看着伫立在天殿前的审判之碑，它直耸向上，在传说中它分隔着上皇城和上尊界。
　　所有的神都知道一个传说，在天宫之上有上皇城和上尊界，在那里有比天帝更尊贵的神的存在。就像上皇城中的上皇、上尊界中的上尊。还有和天帝同生的神，比如说：上皇城中的圣史风浮、圣卿失禾，还有上尊界中的神官令末、神将杀羽。亦相传上皇城自创世以来从未开启，它的存在古老到天宫的史官都拿不出它的来历说道一二。也没有人知道上尊界的存在是为何，只相传那是最尊贵的存在。
　　第一飏站在审判之碑前面，一身明黄色的袍子被风放肆的撕扯，上面金丝线织成的五爪金龙似乎要飞出来，撕破混沌。“天帝，依老仙之见！只有去请上尊界的那位……”
　　“上尊？”第一飏挑着嘴角，有些讽刺的看着身旁这个长胡子的老仙。“那不是来了！”带着莫名的笑，看着远处那个逐渐临近的身影，那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神——上尊。神仙中极少的如墨长发，玄色的袍子，一双玄锦白底靴。“不还是来了！”第一飏向前跨了一步，任风吹动他的衣袍，还有那不掺杂一点杂质的蓝色长发，迎风而舞。
　　上尊身后一左一右，随行而来的就应该是神官令末、神将杀羽、圣史风浮、圣卿失禾。只是——没有上皇！第一飏满意的笑了笑，深不见底的眼中平静无波。
　　随行四人都是一头蓝发，没有一点的杂质，和第一飏一样的蓝色。他们都是尊贵的神。
　　失禾扫视了一眼已经呆愣的众仙，凉薄的嘴唇微启，“上尊驾到！众仙接驾！”尊贵、威严、压制，除了第一飏，每一个仙都在这声音下折服，下跪。“恭迎上尊圣驾！”
　　“上尊，不要遏制天恸！”令末拉住了上尊广大衣袖的一角，上尊斜睨着他的眼，看到他想要说的东西，“你以为可以改掉昇的逆世之命？”她转向混沌一团的审判之碑，一步一步向它走去，声音带着一如既往冷冽的高贵，无人能及。“你以为可以改掉上皇昇华的逆世之命？”上尊侧首看着令末，赤红的嘴唇抿起一个讽刺的弧度。“你真以为天恸可以该店上皇昇华的逆世之命？”
　　令末的脸色一度一度的阴沉，如死一般的阴沉。
　　“无！”风浮上前一步，微蹙着眉头看着上尊的背影，“逆世之命不过是审判之碑上面的评定。天地生于审判之碑，而审判之碑生于天恸。”
　　“那么，本君呢？”上尊的头发一瞬间被风扬起，像是展开的一幅画卷，游刃有余的撕扯一切力量。她闭上双眼，这句诘问有些无力。身后的四人脸色都变了，纵使他们是上皇城和上尊界中尊贵的神，纵使他们与天地同生，依旧要承认——上尊顺天恸而生。
　　上尊张开双臂，扬起的玄色衣袍，遮盖住了天地的色彩。她绝有的面容在这一刻，疯狂至死的妖冶。“风浮、失禾！”她朱唇勾起，“你们可愿与我同生，与我同灭”
　　“荣幸至极！”
　　上尊远远的瞥了一眼第一飏，微动嘴唇。第一飏看到了，他看到上尊对他说话。耳边的风声越来越大，声音破碎在风里，他的一身玄黄衣袍就要被撕裂，手指紧紧的扣着掌心。因为他看到了上尊，也看到了她说的那句话，她说的是你错了。第一飏不由自主的倒退了一步，撞在了身后的柱子上，他怎么能忘了天地生于审判之碑，审判之碑生于天恸，而上尊顺天恸而生。
　　“臣圣史风浮。”
　　“臣圣卿失禾。”
　　“臣神官令末。”
　　“臣神将杀羽。”
　　上尊无有些意外，却也早早的料到了这种情境，这样才真正是结束。她手结起印加。
　　“本君上尊——无！”
　　“爷爷！他们在那！”一个身穿紫色衣袍的小娃娃在审判之碑不远处，她身旁站的那位，第一飏认得。那是除了上尊之外，唯一一个有黑发的神——上皇昇华。第一飏紧扣着自己的掌心，上皇明明应该沉睡在上皇城。“阿念，你在这等爷爷！”上皇远远就看到了那个玄色的身影，她双手结起的印加，那个他很熟悉，也深切的知道那是什么。他要阻止这一切。
　　“以身为祭，万物齐寂！”
　　那句祭语，上皇一直都知道，却从来都没有吟诵过。用所有的修为，亦包括生命去结束一场浩劫。在他看来本身就是一场闹剧，浩劫与他何干。
　　上皇以为他可以拉住上尊，他以为他至少可以拉开她结起印加的双手，他以为他可以。可是，在他跨出那一步的一刻，上尊吟诵的祭语已经震及整个天宫，“以身为祭，万物齐寂！”冷冽而高贵。
　　“噗！”上皇一口鲜血，染红了光滑的甚至可以映出半空中上尊影子的地面，阿念连忙上前扶住他，朝着半空中的玄色身影，用力的喊：“奶奶，你快救救爷爷！”
　　上皇看到上尊那张绝有的面容，唯一一次温和的笑了……
　　后来，所有的仙醒来的时候，看到的是站在审判之碑旁的上皇和天帝。然后就是满目的狼藉，整个天宫成了一片废墟。
　　再后来，上皇站在审判之碑的顶端，冷绝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天宫，他说：“从此刻起，上皇城和上尊界封闭，没有允许永生不得开启！”上皇带着阿念回了上皇城，临走之前袍袖一挥，天宫依旧是原来那样的恢宏。
　　一些有资历的老仙后来说，上尊其实没有死，上皇其实也没有回上皇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