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隐》奇斯和露妮

5、第五章

　　说起来，柳其落就像一个深水炸弹一样，一爆开就水花四溅，我在她身边自不能幸免，高中的校园经典情节演绎就这样慢慢拉开序幕。。。

　　Z中的体育课在高一采取的是活动课用来培养兴趣，而一般的体育课如果没有什么测验的话，我们的老师光光都会对我们采取放养政策，（之所以叫光光是因为他总将头发剪得很短，好像光头一样。）男生通常都会去篮球场打得热火朝天，少数几个会去塑胶跑道围绕中的草地上踢一节课也进不了几个的足球。而女生通常都会在篮球场边闲聊或注视。

　　而叶肖隐就在篮球大军中，打篮球的男生虽多，却掩盖不住他的实力和气势。天已入秋，他不知何时已脱掉衬衫，露出里面的背心，以前一直觉得背心总要像美国电影里那些强壮的男人才穿的出那种感觉，瘦的人穿就会显得撑不起来，但许是他身材够匀称，穿着背心依然足够耀眼，完全把也穿着背心，负责在球场上逗比的马哲给比了下去。（马哲的父母给他取了这么个名字也许是希望他能有涵养一点吧，可惜越长越歪，逗逼属性就像一个奇迹的软件一样在他的生命中出现了，并且在往后的日子里只能升级，不能卸载。）

　　我和其落坐在升旗台的台阶上，一边做悟空状挡阳光，一边和张芯瑜闲聊着，而程禾坐在一边做作业，一开始以为这是因为她也很用功，后来才知道，她是回家做作业会死星人，我们也就还她做作业好时光。芯瑜是最近加入我们的小团体的，虽然一开始我们都认为她不太好相处，可能因为她不笑的时候都扳着脸，就是看上去有点凶。不过这都是小事，因为我们发现她其实笑起来可以像个狂笑症患者，一点不像表面上难接近。她问了我之前其落在体育课上说的是不是真的，我觉得这完全不好说，就全权代理给了其落，听她们说着，她们讨论了一会关于“会不会告白”，“怎么告白呢”，“叶肖隐会不会接受”的问题，我惊诧于她们的脑回路一下子就重合了，一点都不互斥。为了转移她们的话题，我提出要不要买饮料来喝，她们俩点头点地比谁都快，不过我却并不知道在刚刚她们咬耳朵的时候谋划了什么，想想我还是太年轻。

　　在小卖部的时候，她们一边在每日Ｃ和雪碧之间举棋不定，一会儿说每日C太甜，一会又说雪碧喝多容易打嗝，对我让她们选矿泉水的提议呢，又用买矿泉水喝起来没意思，况且矿泉水没有罐装来回应。

　　我对她们的选择障碍症无话可说，拿了一罐七喜就准备去付钱，她们此时却对视了一眼，一人选了一个品种，我正好奇她们怎么突然没有选择障碍症了，她们却又把我拉回到冷柜前面，对我进行了一番洗脑，“你说叶肖隐打一节课的篮球是不是会很热呀，要是这个时候你给他送饮料的话，他不就能对你增加好感了吗？这样之后的告白不就顺利了吗？啊！这个不是重点！关键是你得给他送饮料，就是这样。”我斜斜地瞟了她们两眼，好吧，我承认，是有点小期待，但只是对无数校园小说和电影里的情节的憧憬而已！“好了，挑吧，我觉得你应该买运动饮料，这样成功送出去的几率更高。”芯瑜在那里士气高昂地提议。其落紧随其后地呼应。他们配合得像唱双簧一样，你一句我一句的，在小小期待中我就买了下来。

　　可是买了之后要怎么送，我又不免埋怨起她们俩做事连个计划都没有。她俩这时一致认为我应该在下课之后亲自送给他，我坚决不从。她们又打算陪着我去给，还异口同声地说：“我们会在心底默默地支持你的。”我顿时发觉人生好无望，居然真的要实施这种老桥段吗?不禁感叹：看小说里送水什么的真是没什么，到自己就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就在我们刚走到操场大门边上的时候，场上的老师们都吹起了哨子，通常我们都要花至少五分钟才能集合完成。说时迟，那时快，其落和芯瑜一起跑到了叶肖隐面前，对他说了些话，离得有点远，我听不到，猜测大概就是告诉他我要给他送水什么的吧？见她们扯了半天，叶肖隐才向我走过来。怎么就他一个人过来？只见她们俩朝着反方向走去，居然去集合了！说好的陪我一起呢？

　　就在他朝我走来的时候，我眼睛左看看右看看，心怦怦怦怦跳得快得要命，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怎么说，早知道让那两个混蛋给我准备台词了。但当他真的站在我面前时，我却声音如常，无比镇定地对他说：“这是为你买的水，爱喝不喝，要是不愿意喝，就把它扔了，不要还给我，免得我闹心。”说完，我就头也不回，很高冷地去集合了。

　　所有人都等他一个人姗姗来迟，当被光光问干嘛去了，他只说去买水了。心中虽然忐忑，犹豫了几下还是朝右后方不远处的他看了一眼，只见那瓶水已被拧开过，不免松了口气。谁知这时他也朝我这里看过来，视线相撞，他笑着，拿着饮料晃了晃，好像在表示自己喝过了。我腹诽：长了眼睛的都能看见瓶子里的水已经少了一半了好吗？心里却很高兴。但表面上我只装作是在看空气，一边以一种望着天的方式别扭地把头转回来去。后来想想也觉得好搞笑……

　　走回教室的途中，还没来得及跟她们算账，她们就火急火燎地问起来我说了什么，叶肖隐又是怎么回答的，听到他什么都没说，其落又心情低落地说：“还以为你们一前一后回来，发生了什么事呢，结果居然什么都没有，枉我们……”“啊，我想起来，语文老师让我去拿作业来着，其落，你陪我去吧！南沁，你经历了人生这么一大事，先回教室吧。”芯瑜突然插嘴道。说完她俩就跑了，我还在想着一些有的没的，就顺口嗯了一下，再想起来要跟他们算账已经看不到她们人影了，只好先自己回教室了。

　　下面一节课是自修，老张出去参加培训了，没人管我们，所以所有人都在和周围的人聊天，更有甚者还调换了座位，我们当然更是了，我，其落，程禾都搬到了芯瑜那里。一开始大家都想让芯瑜过来，毕竟她过来比较方便。但我注意到几乎没人做作业的时候，薛时却依然把刷题作为人生小目标。为了让他周围环境，显得不那么嘈杂，我才建议三个人挪到芯瑜那里去，尽管这效果微乎其微，当我说了这个建议，却出乎意料地发现薛时对我羞涩地笑了笑，我一愣，也用微笑回敬。

　　他好像总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吃饭一个人，也一个人去图书馆，不怎么和别人交流，当他发现我并没有什么兴致和他共同研讨后就讪讪地收回了题集，我总有一种我阻隔了他与外界交流的最后机会，所以为了挽救这个我不能改变的事实，才这样有意无意地帮帮他。我认为像他这样会活得很累，从高一开始就这么刻苦努力，都不给自己娱乐的机会，也许他初中就很优秀吧，只可惜在中考时状态不好吧，才到了这个学校，不仅如此还屈居第二，所以才不停地想要超越极限，想要证明自己吧。

　　一开始男生好像还都会叫他打篮球或者踢足球，但自从发现他无论午休还是体育课都争分夺秒地与题目抗争，这种情况也就不再出现了，有时候瞧见叶肖隐在那些男生簇拥之中也只能看着薛时有点无奈的样子。

　　虽然他的成绩完全不能和薛时相比，但那种很努力地去追赶，却还是求而不得的心情，我想所有人多多少少都有些体会的吧。但我们都没有办法帮他，毕竟这是他自己的事，况且怎么选择也是他的事，他可以选择比起现在的苦学来说轻松的路径，但他选择了这条路，就只能孤身一人，并且一条路走到黑。我们一不是他朋友，二不是他亲人，我们的关系仅止于点头之交的同学，我们无从插手他自己的决定。

　　我们之间的缘分最多也只有三年，如果加一学科不同，看似是打满全场其实我们只能打半场，一年又六个月的时间就会分崩离析。我们学校虽说实行走班制，但毕竟加一之后总会有变化，除了朋友不会疏离太多，一般同学的缘分至此已尽，同在一个教室，却已经拥有不一样的蓝天了吧。而叶肖隐是借读生，恐怕我们的缘分更是浅尝辄止了吧，若他离开早，高三就会走，就算晚，高三下半学期也必须回原学校适应。这样，我们连共度三年的机会都没有。联想到这个，我本来淡定当看客的状态瞬间变成了一级备战状态。

　　只是怎么也没想到，所有的分别从不会在预料之中，只会叫你猝不及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