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素心一盏

8、part 9

　　今天花店门关得特别早，大约四五点钟秋山奶奶就说我可以离开了。

　　她说这几天气温又有所下降，来买花的客人更少了，早点回去也好。

　　我整了整了衣服，在衣帽架上取下了红围巾，在门口向秋山奶奶微微躬腰，就离开了。

　　刚走出店门口，一股股冷飕飕的风携带着一片片雪花迎面吹了过来，灌进我的衣领，

　　“嘶”我倒吸了一口冷气，好冷啊，我拉紧了围巾，往下缩缩脑袋，捂住了口鼻。

　　小跑到停车处，取出了我的自行车，拂了拂四周落满的雪，抖了抖衣服上的雪粒。

　　推着车子向米花大街走去，这条路好安静呀。

　　我闭上眼睛就可以听见掠过耳际眉梢的风声，呼呼的，绵绵不绝，像海浪一样一波紧接一波，翻滚着，涌动着，惹得空气中的雪花都不安分地扭动着肢腰，在行人的身边打着转儿。

　　我抬起头望向天空，灰蒙蒙的，在周围高楼大厦的映衬下，显得好高，好高，无法触摸到一般，虚幻缥缈。

　　看得久了，有些眩目，好不真实的感觉，有时像在云端一样轻然，有时又像灌了铅一样的沉重。

　　从前，我也经常穿梭于东京的大街小巷，但由于忙碌从来都没有好好审视这个城市，东京陌生的就像一张白纸，冷冷清清，像一座心中的小城。

　　顾城的诗中有过这样一句“我的心，是一座城，没有杂乱的市场，没有众多的居民。

　　冷冷清清，冷冷清清，
　　只有一片落叶，只有一簇花丛

　　还偷偷掩藏着——儿时的深情。”

　　现在这个世界中，我的心境也平静了下来，可以听见风声，闻到遥远的花香，看见黛色的远山。东京似乎没有记忆中的那样面目可憎，相反，现在这两个字却给了我无限的勇气与莫大的感动。

　　我深深地吸了吸城市上方的空气，清凉沁脾。

　　不远处的一个小摊位吸引了我的目光，我走了过去。

　　好熟悉的玻璃柜，一瞬间我有些恍然。
　　柜内有三层，分别摆放着不同口味的糖葫芦，硕大的红山楂，外面包裹着一层厚厚的糖浆，酸酸的，脆脆的。

　　我笑了笑，咽了咽口水。

　　“老板，多少钱一串？”

　　老板笑眯眯的从椅子上悠闲的站了起来：“二十日元。”

　　我取了一串，攥到手中，一边推着车子，一边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咬，果然，还是记忆中的味道，酸酸的，脆脆的。

　　我在人行道上哼着不知名的曲子晃晃悠悠地前进，前方有一个拐弯处，我一直低着头走，没有注意从另一边走来的人。

　　“碰”我叫了一声，撞上了一个人，糖葫芦应声而落，骨碌骨碌地滚到了行道树的下面，粘上了许多泥土，脏兮兮的，我叹了一口气。拍了拍手，抬起头。

　　我愣了愣，对方也愣了愣。

　　是黑羽快斗，他一手拿着网球拍，一首斜插在口袋内，看见我，随后笑了笑。

　　“冒失的小姐，没撞疼你吧。”他低下头凑了过来，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突然间看见他放大一号的脸，看见他熠熠闪光的眼眸，在这对乌黑发亮的眼睛中我看见了一个手足无措的自己，心漏了两拍，两朵红云瞬间飞到了两颊。

　　我尴尬地干笑着“抱歉，我走路没看见你。”

　　他凑得更近了，甚至可以嗅到少年身上用的沐浴露特有的淡淡香味，我向后退了一步，这么近的距离担心被对方发现了自己心里存有的小心思。他俯下身来平视我的眼睛，故意压低了声音，缓缓地说：“冒失的小姐，是故意向我投怀送抱吗。”

　　之前所有冒着的粉红色泡沫瞬间消失殆尽，满头黑线，我故作嫌弃地推开他，张口便说

　　“你是不是注射了自我感觉良好剂了。”

　　看见我的反应，他哈哈一笑，直起了腰。

　　“真是一位幽默风趣的小姐呀。”

　　他偏过头指了指躺在树下战斗力为零的糖葫芦，冲我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迎着黄昏模糊的光线美好得一塌糊涂。

　　“我请你吃糖葫芦吧。”

　　陷入一种恍惚境界的我迅速清醒过来，回报他一个灿烂不能再灿烂的笑容

　　“那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一串糖葫芦下肚，整个人都舒坦了，甜腻腻的感觉还氤氲在整个口腔中，挥之不去，感情是想绕梁三日，不绝于耳呀。

　　我们穿过了米花大街，拐进了居民巷，他恰好也经过博士的家，所以我们就这样一句不搭两句地聊着。

　　走到了博士家门口，我笑着说：“谢谢你的糖葫芦。”

　　他也冲我笑了笑。没有多余的寒暄便转身离开了。

　　我没着急着走进房子，靠着外墙目送他一路离开，就好像他走进了一幅遥远却美好的画卷，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一切都不会这样结束，仿佛未来有什么在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