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吴邪の場合之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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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一声扭曲的怪响，猪圈的门被人打开了。我转过头去看，是黑眼镜。
他把我从地上扶起来，带我回房间，叫人烧了热水给我洗澡，我们俩谁都没有说话。王盟一脸悲愤得帮我擦着身子，直到洗到第三桶水的时候，我身上的臭味才散去。这漫长的两个时辰，黑眼镜一直坐在我的房间，不过他没回头看我一眼。他靠在窗边，透过微微打开的窗户向外望去。这是我第一关注他的脸。他的眼睛被夕阳墨镜挡着，不过他露在外面的鼻子又搞又挺，薄薄的嘴唇，浑身都已一股萧杀之气。这么细细看来，黑眼镜长得还是很不错的。至少比王盟强。这么想着心理稍微良心不安了一下。
王盟还在尽心竭力得替我擦洗着，皂荚已经用完两块了，他还是很认真的一寸一寸的清洁着我的皮肤。在这里，王盟是我唯一的家人了。
终于，在洗完第五桶水的时候，总算洗干净了。王盟帮我拿来干净的衣服帮我换上。黑眼镜走到我身边，苦涩的笑了一下，拍拍我的肩膀。我面无表情的瞪着他，其实到这个地步，不管他说什么道歉的话，我都不会原谅了。我想这一点他也清楚，所以他也没跟我废话，沉默了一会就出去了。
倒是王盟，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王盟，这件事情，谁都不能说。你就当没发生过，敢泄露出去半个字，我就杀了你。”我狠狠地说，我知道我现在咬牙切齿的表情一定很难看，王盟好像真的被我吓到了，呆若木鸡的看着我，半晌，才从喉咙里面憋出几个字，“少爷，我知道了，打死我也不会说的。”我尽可能温柔地冲他笑笑，王盟，好弟兄，今天你这么护着我的情分我不会忘的。
对我吴邪有滴水之恩的人，我必将以涌泉相报。同样，此仇不报，我吴邪誓不为人！
也许我身体底子不好，在猪圈冻得哪一个晚上，本来寒冬腊月就特别冷，在加上身体潮湿，不但着了风寒，身上长了好多冻疮，我没忍住抓了几下，就化脓了。这下可好，本来风寒需要捂汗，结果身上化脓又偏偏不能捂汗。我浑身都不舒服，随行的大夫也是一脸为难，就去找黑眼镜问话，黑眼镜便过来查看我。他抓过我的胳膊，认真的检查了起来，“他身上的情况和胳膊一样？”黑眼镜侧过头问王盟。
“嗯，是的，背上也有几处化脓了。”王盟利落的答道。我心想这黑眼镜还真是挺君子的，说不碰我还真的是彬彬有礼。“舌头伸出来给我瞧瞧。”我顺从的按照黑眼镜的要求，伸出了舌头。也许是因为风寒，舌头伸出去之后，鼻涕和口水一起流了下来。黑眼镜那厮看了，噗嗤的一声就笑了出来。王盟赶忙帮我擦干净。我愤怒的瞪着黑眼镜，他倒好，转过头去笑了。好不容易等他笑完，他才跟大夫说，“还是先解决化脓的问题，风寒不是很严重，把药的剂量加大一些就好。”
“想不到你还会治病。”我故意打趣他，他还是那副痞子样，“治病到不会，不过，比你糟糕的我见多了。你就是身子底子太弱，人家身体好的风寒都不用喝药，喝两杯热酒就好了。”我翻了个白眼给他，“切，这荒山野岭的，上哪去找热酒。小爷我身体好着呢，要你多嘴。”我故意找他的茬，他还是嘿嘿的冲我傻笑，就从车里出去了。我坐在车里隐约的听着黑眼镜驾马的声音。
没想到晚上的时候，他真的拿了一壶酒给我，“吶，热热喝了吧。明天我们就到龙华城了。我家放了好多好酒，等回去再跟你慢慢喝。”说完黑眼镜就要走。突然我对他的好感又多了一些。如果没有他，说不定我早就死了。我的直觉告诉我，黑眼镜和那些畜生不一样。“喂，等等。”我急忙拦住他，他回头看向我，疑似不解得轻轻皱眉，我咽了口口水，“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黑眼镜收起了笑，上下打量了我一下，“问这个干嘛。” “我想知道。你和他们不一样。你对我比较好。”我实话实说。他沉默着依旧盯着我看了一会，“我姓齐，道上的人都叫我黑瞎子。我说过我有相好的了，你别对我有什么想法。我家那个脾气不太好。” “噗。。。”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 “哈哈哈哈，你想太多了吧，我喜欢长的秀气的，你不是我喜欢的那种。”这回换成我笑他了，瞬时我心情大好，想不到这黑眼镜也是个自我感觉良好的货。
我狭蹙地取笑他，“没想到你还是个怕媳妇的。真不像个男子汉。”黑眼镜无奈的看着我笑得东倒西歪，“你以后叫我瞎子就好了。”他幽幽的叹了口气，“你长的像我堂弟。他要是活着，说不定他儿子也就和你一般大了。”黑眼镜这段话说的莫名其妙，而且信息量太大，我一时没反应过来。黑瞎子？他有堂弟？长的像我？如果他堂弟有儿子会和我一般大？那他堂弟岂不是和我爹一般大，我爹已经四十多岁了，那黑眼镜得多大了？看他的样子也不过二十七、八岁的样子，年轻的很。这个黑眼镜嘴上就没把门的，说不定就是在开我玩笑，故意说自己年纪和我爹一般大，故意从嘴上占我的便宜。
黑眼镜，黑瞎子，姓齐？我想着要是管黑眼镜叫‘瞎子叔叔’，就觉得一阵好笑。不过，我真心感觉他是个可以交朋友的人。这一夜还是在马不停蹄的赶路，我喝了黑瞎子的酒早早的睡了。这一夜睡得并不安稳，我翻来覆去的滚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酒的缘故，身上出了好些汗，很难受，我心里骂着，黑瞎子，你他@娘@的又整我。
等我真正清醒过来，马车已经停下了。我身上的衣服早就汗湿了，王盟拿了件新的单衣给我。我挑起车帘，发现外面竟然下雪了！我已经好几年没有见过下雪了！
我欢快的跳下车，看着雪花在我身边飘落，好美！我抬起手看着雪花一片片落在我的手掌心。我享受着下雪的美妙还没半盏茶的时间，那些畜生又来找我麻烦了。
“哟，大哥，看他那骚@样，衣服都没好好穿就跑出来，怎么，吴家穷的没衣服穿啊，过来给爷跪在低声磕头爷给你买。” “我呸，活该吴家断子绝孙，看他那个小娘们样，瘦得和麻杆一样。” “嘿嘿，可不是，就是城北头那些卖肉的小伶都没他那个样的，看他高兴地，就差没叫两声了。”
。。。。。。。
我克制着自己不要回头去看那些无耻之徒，黑瞎子不在，现在去找他们呛声只能是给自己找挨揍，我现在只能忍。我从来不知道我可以这样恨一些人，我从来没有这样狠过！
“少爷。。。”王盟担心的看着我。“别过来！”我咬牙切齿。我不想流露出任何怯懦或者愤恨的情绪，我很清楚，这些情绪对现在的我来说一点帮助都没有。
我不知道自己在雪地里站了多久，我感觉好冷，不禁缩起身子。那些禽兽不知道什么时候不在了。我好难过，好想哭，但是我知道我不能。我是吴家长孙，不管以后要面对什么，我都不能哭。
在我冻僵之前，黑瞎子终于来了。他拿来大衣披在我的身上，轻轻地拍着我的背，“走吧。带你回你发小解雨臣那里。”
我顺从地跟着他走。其实我脑子里面已经一片空白了。太多的情绪在超越着我的极限，我想疯掉想奔溃，但是我不能。在我差不多能平静下来的时候，我们到了。
我抬头看着黑底金字的牌匾，‘月华戏院’，“你以后就在这边住了。这里就是你新的家。”黑瞎子好像看透我的心事一样。其实他根本不知道，我也不会让他知道，谁也不能知道，我的心事。“嗯。”我冷淡的应了一声，抬脚跨进门去。也许从这一刻开始，就真的是新生了。
我抬起头，脚下的步伐也欢快了起来，脸上渐渐浮现的是我以前的笑，我吴邪，是个温润如玉的谦谦公子，是个善良温柔的少年，这才是我，也必须让别人觉得这才是我。
爷爷说过，人都是带着面具活在这个世界上。我的面具，就是以前的我自己。
爷爷还说过，最可怕的不是鬼神，是人心。
我叫吴邪。吴家长孙。三月初五生。今年二十三岁。
在这个叫做龙华城的地方，我是个质子，我不知道我的利用价值有多大，我也不知道我们吴家到底和什么事情有牵连，我只需要知道除了活下去，我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我要做的事情就是。。。。。。
今天，阳光真好。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吴邪の場合之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