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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虎伥(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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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你攻击了半天,还是未能伤我分毫。”我落稳脚,衣袖一甩,定睛望向红衣少年,“刚刚就算是前戏了,此时此刻开始,我劝告你好好珍惜自己的性命吧。”红衣少年面露凶光,再度挥剑而来,我一惊,暗想不能一再躲闪,于是便双手快速结印,随时准备化被动为主动。少年见我准备攻击,更加加快了他的攻击速度,一剑划来,我躲闪不及,划破了左臂。“小央,别逞能啊,如果实在棘手就不要战斗了,换我继续战斗吧!”一旁的楚玥担忧的冲着我喊,娃娃脸皱成了一个包子。“无妨,一点小伤而已,无大碍。”我淡淡一笑,算是回应,眸光却一冷冽,望了望被划破的左臂,一种不知名的情感在内心深处荡漾开来,像是渴望破茧而出一般,这种情感愈发愈的强烈,强烈的想让我毁掉眼前这个我受伤的少年。
这种情感,名为报复心吧。深吸一口气,我笑,眼底全无笑意,尽是如霜的冰凉,掩住了伤口,我轻轻开口:“你是第一个能伤到我的人。”好吧,这句话其实说得不对,应该说:你是除了老板以外第一个能伤到我的人。少年却只是冷哼一声,又是一剑劈来,这次我没有躲闪,没有结印,直接伸手夹住了剑锋。剑锋平稳稳的立于我两指间,毫无波澜晃动。“你要知道,我不是打不赢你,只是,倘若赢得太快,反倒是没有了赢的乐趣了。”我悠然开口,微微一用力,将剑连带着少年甩出老远。远处树木倒塌一片,伴随着一声巨响,少年吃力的从中爬起。“呵呵,我自然赢不了你,因为,我可不是人类,我是没有实体的,凭我这个灵魂,怎么可能赢你?不过,”少年诡异的冒出一句话,一顿,随即又略欢快的笑出声:“我是赢不了你,它们可赢得了你。”话音一落,少年身后草丛中一片作作索索,不出片刻,竟从中缓缓走出了成群的虎伥。“莫名的攻击我,没有实体的灵魂,能够操纵成群的虎伥,如此说来,你便是陈官员和外面女人生下的孩子。”“正是,不过现在知道也晚了,就算你实力再强大,也未必能赢得过成群的虎伥吧!”少年冰冷一笑,一跃,跃到了一旁的树上,准备好好看一场戏。“不止我一个人能战斗。”我望向树上的少年,意味深长的勾起嘴角。“想看戏?那就尽管的看吧,必会让你尽兴。”说罢,我轻轻走向楚玥和魏澜身旁,打了个手势,示意轮到他们上场了。
红衣少年不会知道,魏澜和楚玥的能力分别是什么,以及他们的能力带给人的那种恐惧感。
如此想到,我轻轻勾起嘴角,站在二人身后,准备休息一下。
“你还有两个援兵吗?也好,既然来了,就都死在这儿吧。”红衣少年抿唇,嗜血一笑,一挥手,霎那间,成群虎伥一拥而上,直奔魏澜与楚玥。“老板不是和我说,这次的敌人很难缠嘛?怎么和老板说的不一样啊,我还以为能遇到强劲的敌人呐......”楚玥微微一叹气,极为惋惜。魏澜依旧面无波澜,忽然间,幽紫的光在他衣袖浮动,片刻间,紫光渐变,从他袖间飞跃而出,在空中飞舞,又忽然转变方向,冲向虎伥。
霎那间,一片血光四溅,四五只虎伥已皮开露骨,尸横遍野。
紫光飞回魏澜身边,细看,便看出来了,那是一群紫色的蝶。
紫弑蝶,传说中的上古式神,天地间唯有一人有令它俯首称臣的资本。
这个人,便是魏澜。
“好像没有你出手的机会了。”魏澜略带笑意的对楚玥说。
楚玥自然是又将脸皱成了包子。
趁着魏澜拖住虎伥,我趁机问向红衣少年:“陈官员,你的亲爹,他被我杀死了,你不恨我?”
“恨?我感激你都来不及!”红衣少年忽地笑了,笑的我竟一些毛骨悚然。“你记恨他什么?抛弃你母亲?”我又问。我想,只要向红衣少年问清楚了,事情便会水落水出了。“那是自然,你可知,他是怎么对待我们母子的?我母亲本是青楼花魁,因年轻貌美,精通琴棋书画,我那所谓的爹自然被我娘迷得神魂潦倒,二话不说,玷污了我娘。可后来呢?后来,他只留下一大堆金银珠宝,便扬长而去!我母亲生下我之后,便因生过孩子,便不被青楼青睐,被赶出青楼!”红衣少年撕心裂肺的喊道,字字句句,都透出了他对陈官员的怨恨,“然后呢?”我眯眼,心里腹诽陈官员如同禽兽般的行为。“然后,我娘去找他,他却将我娘赶出府外,当我娘第二次去找他的时候,他直接叫了打手,将我娘活活打死,尸体丢在后山山林,就是他报案说的那片山林,我娘还剩半口气之时,发了毒誓:‘我儿将化为厉鬼,替我报仇,令陈某永世不得安宁!’随即,我娘被虎伥撕成碎片,我便无人照料,想去找我那禽兽不如的爹,却被乱刀砍死,一同丢进山林,不过啊,虎伥之王没有吃我,而是看中了强烈的怨恨,从而选中了我。从此,我便是一个能操控虎伥的没有实体的灵魂!现在,你应该明白一切了吧?”
眼前的红衣少年,他所经历过的离与散,生与死,情与恨,爱与怨,远远是我永远无法触及的。
他独自承受了一切,无人倾听,无人相随。
他一定很寂寞吧。
“如你所说,若真是如此,那么,虎伥事件,结束了。”我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望向少年的眼。
“没错,结束了,从此再无人记起我,我与人也再无瓜葛了。”少年自嘲的笑,垂下头,任风抚乱他的发。
“若你无处可归,莫不如随我们回到组织,为组织效命。”如同鬼使神差般,我说出了这句话。
——不是同情,不是可怜,不是怜悯。
——只是啊,看着这时的你,想起了那时的我。
——一样的无处可归,一样的孤单寂寞。
紫蝶在空中打着转,伴随着风翩翩起舞。
半晌,红衣的少年笑了。
他说:
“如此,甚好。”
【虎伥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