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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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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子哲也转入帝光是在初中三年级。因为家里工作的调动而不得不成为插班生似乎是小说中常见的套路,可它确实发生了,随之而来的,是作为转学生必须处理的一些麻烦。不熟悉环境。缺少相应的教材。没有多余的寝室房间。不能再糟的情况。
“虽然很抱歉,但这是这栋宿舍楼唯一一个有空余床位的房间。下个学期会给你重新安排的。”负责引领他的桃井五月带着些许歉意,紧张又不失礼貌地解释道。
“不,老实说这个时候还能有空余的房间,已经让我很高兴了。”黑子淡淡地扫了一眼寝室醒目的504号门牌,伸手推开房门。
阴冷又透着几分霉味的空气,黏糊糊地径直拍在了他们的脸上。黑子皱了皱眉,却什么也没有说——事实上,打从踏入这房间的一瞬起,他的喉咙就有如被塞入了一块湿滑的软泥。一种说不出的恶心感在他的心头蔓延开来,仿佛有什么东西暗滋滋地在周围看不见的角落滴滴答答地掉落着。这感觉着实令他难受得紧,直至桃井叫了他几次,他才回过神来。他静了下心思,尽可能让自己客观地打量着狭小的四周。
简陋的房间。还算干净。霉味下有一股怪异的甜香,想来房间的主人喷了不少清新剂——可惜这些劣质产品注定要让他神秘的室友失望了,黑子在心底默默地吐槽。他看向右手侧的床位,锈迹斑斑的铁质床栏上贴着的铭牌正清楚地显示出他未来室友的名字:赤司征十郎。
但愿不会是个难相处的人吧。黑子叹了口气,将行李箱拖至空出来的床位一旁。“这一路上多受你的照顾了,桃井同学。”他回过头向倚靠在门边的桃井五月望去,脸上的表情很是认真。“谢谢你。”
“啊……应该的。”桃井心不在焉地摆了摆手。她的神色有些奇怪,仿佛从进门起就迈入了某种不可名状的回忆中。她张了张嘴,倒像是想要说些什么,却欲言又止。
黑子沉默地整理着手上的事物。“……有什么问题吗?”半响,他突然发问,“抱歉……因为你看起来很困扰的样子。”
“……没什么。”桃井吁了口气,黑子敏感地注意到她不自然地绞了下双手。“只是赤司君平日在校时总会将东西放在左侧,我还以为那是他的旧习惯……”她的视线落向右侧床位已铺得整整齐齐的被褥和写有“赤司征十郎”的铭牌,姣好的面容上露出几分意外的神色。“说起来,你还没有见过赤司君吧?”
黑子手上的动作停滞了一瞬。“没有。”他低下头,将一大堆书本从行李箱中拿出,“我倒希望他是个好相处的人。”
桃井轻笑,“那你可能要失望了。”
“……他脾气不好吗?”
“还可以,但他一时很难适应你的存在。”桃井的手指随意地把玩着自己的发梢,“毕竟赤司君独来独往惯了,也是头一回和新室友相处……”
她的声音像被掐断了一样戛然而止。
“桃井同学?”黑子下意识地应了一句,却没有得到任何回答。桃井的样子有些怪异,好似在拼命回忆着什么,姣好的面容上满是困惑。
“许是我记错了,”半晌,她摇了摇头,不自在地转了转脚尖,“赤司君以前……是有过室友的吧?”
黑子微怔。
“不好意思……我想我们在这里耽搁太久了。”似乎察觉到自己触碰了什么禁忌,桃井摆了摆手,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但她眼中警惕的神色摆明了不想就这个话题继续谈论下去。
“……没关系。”黑子摇了摇头,“我们走吧。”
他状似无意地瞄了房门一眼,门牌上的504号在昏暗的走廊中分外醒目。
这个地方,很奇怪。他想。
*****
待到他们从图书馆出来,天色已是大晚。被夕阳浸染的火烧云红得灿烂绚丽,一时间令人的心情也随之轻松起来。许是先前在宿舍楼耽搁了太久,离开那里后,桃井竟只来得及带黑子去参观了学校的图书馆,余下的内容不得不归到隔日继续。与桃井道了再见后,寂静的校园小路上就仅剩黑子一人。他漫不经心地走向宿舍楼,视线却在不经意间扫到了不远处茂密的树丛 ,方才愉悦的心情也刹时沉了下去。
他看见了一团本不应属于那里的东西。
紫色。看不太清楚。但像是……人的头发。
可那里实在太高了。太高了。会有人达到那样的高度吗……还是说,那仅仅是一个恶作剧?
“谁在那里?”黑子谨慎地向前跨出一步,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团紫色的神秘物。
“小小小小小黑子——”回答他的,却是另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黄毛大型犬正自小路对面飞奔而来,一把将黑子抱了个满怀。
“黄濑君。”黑子松了一口气,“请你放手,这样真的很重。”他奋力试图挣开挂在他身上的黄濑,但微微上扬起的嘴角还是小小地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刚刚转入帝光时由于一些意外而结识的黄濑凉太,算是他在这里少有的可以说得上话的朋友。然而当黑子回望那片树丛时,刺骨的冰寒再次蔓延了他的全身。
不见了。那里什么也没有。
“怎么,那边有什么东西吗?”黄濑顺着黑子的视线瞥了一眼远处的树丛,疑惑地打量着黑子阴晴不定的神色,“被吓到了?你看起来很不高兴的样子。”
“……你想多了。”黑子面无表情地推开了他,尽可能无视掉了黄濑 “诶,真冷淡~ ” 的故作抱怨。
也许是看错了。
*****
去往宿舍楼的一路都回荡着黄濑吵闹的叽叽喳喳声。
“……所以说啊,教训一下那个混蛋虽然不是很难,可我觉得没必要,小黑子也这么想吧?”黄濑笑嘻嘻地竖起一根手指,“话说回来,小黑子被安排在了哪个房间啊?”
“……真难得,”一路上许久未曾回应的黑子冷淡地开口,然而声音中却有着掩盖不住的轻微笑意。“我是说,竟能从你口中听到这种问题。”他迎上黄濑 “嘿!你什么意思!” 的夸张动作,嘴角不知不觉上扬起来。“504,桃井同学没有告诉你吗?我以为黄濑君你早就问过她了。”
黄濑的脚步却突然一顿。许久,他方从喉咙深处发出低低的一声:
“呵……504?”
“……怎么了?”黑子敏锐地察觉到了黄濑的异常。他们的距离也不过几步远,可黄濑的面孔却好似被掩盖在了阴影中,一时竟令人难以辨别他脸上的神色。
“黄濑……君……?”
好似有重物在击打他的头颅,伴随着一阵尖锐的刺痛,他的视线突然开始变得模糊不清。恍惚间,他仿佛听见了一台老旧的机器,在落日余晖中发出吱咔吱咔的哀鸣。这让他不得不选择抱紧头部,用力拍打着它,像是如此动作就能让他快点儿清醒过来一样。嗒。嗒。嗒。有脚步声传来,紧接着,一双熟悉的球鞋出现在他逐渐清晰的视野中。
黄濑君。黑子猛地抬起头。黄濑正站在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夕阳的余晖映入了那双平日里总是蕴藏着笑意的金棕色的眼睛,这让它们如今看起来……
一片血红。
名为惊惧的神情在黑子的脸上蔓延开来。这个人,不是他熟悉的黄濑君……
——但他发现得太晚了。
容不得他躲闪,被血红色淋溅了一身的黄濑就已强硬地靠近了他的耳侧,嘴角扬起一个恶意满满的弧度。
“呐,小黑子。”
“告诉你一个秘密。”
“这个学校,曾经死过人。”
“那个人……过去就住在小黑子现在的504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