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得云销等雨霁》怃念

8、chapter8

　　荷兰难得的一个好天气，艳阳高照，万里无云。一边郁金香正热烈地开放，红的、黄的、白的……一整片一整片，夺人眼球；另一边，碧绿的草场延向天边，似乎望不到尽头，零星散落着几头低头吃草的牛；远处，草与花的尽头是缓缓转动的大风车……
　　这一切美得那么不真实！四周空旷无际却似没有人烟，偶尔的几声牛叫将此处衬得愈发静谧，这种绝世而独立的感觉是在喧嚣的都市中无论如何也找不到的！
　　戚霁第一次来就爱上了这里，当即一掷千金买下了这片牧场。昨天心灰意冷想要逃避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到这儿来。
　　花草包围之间，是一栋不算大的别墅，外形近似于放大的木屋，与此处的田园风光融为一体。
　　轻轻敲了敲门，很快就有人来开了。开门的是个中国女人，五六十岁的样子，保养得尚可，见到来人，真是又惊又喜：“霁儿！你怎么来啦！来也没跟我说一声。来来来，快进来，大老远过来累了吧！”
　　“芮婆婆！”戚霁看到她也是非常高兴的样子，直接随着她进屋了。
　　戚霁口中的芮婆婆和她虽没血缘关系，却仿佛是他们的家人。她五十年代时和丈夫漂洋过海到英国闯荡，她丈夫很有能力，刚来没多久，两人的生活就已过得不错。谁料好景不长，英国金发碧眼的美女就掳去了她男人的心。而芮婆婆当时却又是完全依附于丈夫的，他走后，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奶奶的母亲在贫民窟发现她也是偶然，因为同为东方人，就更能引发怜悯之心。将她带回家后，发现她不仅勤劳肯干，而且心地也很好，很善解人意，和奶奶很快就情同姐妹了。后来戚霁的父亲出生后，她也帮奶奶尽心地照顾着，真的就和一家人一样。家里人的亲人在那个动荡的年代都失散了，也就更加珍惜亲情，所以即使没有血缘关系，也都十分接纳芮婆婆的到来。
　　芮婆婆在中国早已没有亲人了，所以当初没有和他们一起回去。戚霁虽出生在中国，只是和奶奶偶尔回英国才会见到芮婆婆，但小孩子总能清晰地分辨出对她好的人，所以即使不常见，戚霁还是把她当亲奶奶一样对待。在荷兰买下这块牧场后，就让芮婆婆来这儿颐养天年了。
　　芮婆婆不喜欢让人伺候着，所以这间房子也是她一个人在打理。戚霁进屋瞧了瞧，里面打扫得很干净，屋内墙上被芮婆婆挂了许多照片，都是爷爷奶奶、父亲、还有她的，让整个屋子显得很温馨，仿佛他们这家人真的就住在这里一样，看得戚霁心中一暖。
　　芮婆婆在一边催着她快上楼洗漱、休息一下，说要给她做好吃的，戚霁也很听话地应承着。
　　很难得享受到这样的家常菜了！戚霁到这里之后似乎忘记了所有的不快，此时，芮婆婆正坐在她的对面，不断问她一些琐事。大概一个人太久了，见到熟人就开始不停地唠叨。戚霁听着她东拉西扯，偶尔问到她时，就回答她两句，也不觉得厌烦，反而很享受这种感觉。
　　午后的阳光依旧很好，戚霁直接搬了张躺椅躺在了花丛中，看蜂飞蝶舞，看花草牛羊，看蓝天白云……好想一直待在这里，这片世外桃源真的可以让人忘却，忘记不想回忆的东西……

　　肖裔从昨天开始一直都失魂落魄，他把两人在B市去过的地方都走了一遍，期待着她会不会念旧一点，也来这些地方走走。但是没有，连一点影子都没有！反而是他，故地重游，又牵起了一阵心痛。
　　很快，连父母都发现了他的不对劲，可他是真不知道该怎么说，说是他的错，可当时完全是许汀主动，自己根本就没反应过来；说不是他的错，可他确实是亲了许汀，而且还被戚霁看到了。
　　分开的越久，那种空虚的感觉就越强烈。一别几天，毫无音讯。不像从前，就算分隔两地，也知道那个人总会在电话另一端等着自己。
　　一个星期后，他已经动了请私家侦探的念头。沈清劝住了他，说女孩子碰到这种事总会介意的，何况戚霁还是那么要强的女孩，不如再等等，等她平静下来。于是这件事就这样放下了，肖裔的公事一件件压下来，整日的忙碌，看似冲淡了他刚开始的那种焦急不安，还有……思念。

　　三个星期，二十一天，二十一天可以养成一个习惯，而戚霁已经习惯了不去想他。
　　“霁儿，你真的要走啊？”芮婆婆边帮她收拾东西，边十分舍不得地问她。
　　“是啊，这个假已经休得够久的了，再不回去公司就要翻天了。”戚霁故意这么夸张地说，转身握住了芮婆婆的手，其实自己也舍不得她，“芮婆婆，要不你也跟我一起回去吧，奶奶她也很想你的，有事没事都会在我们面前提起你。”
　　“可是，我在这里一个人也生活惯了，我怕回去会不习惯，而且还要打扰你们。”
　　“芮婆婆，你再这么见外我真要生气了！你看，奶奶一直把你当亲妹妹看待的，你对我也像对亲孙女一样，你怎么能说打扰呢！而且我现在工作忙，不能一直在爷爷奶奶身边陪他们，你回去，他们也能多个说话的人呀！再说了，这么多天我被你烧的菜惯坏了，你不在我身边，我又不肯好好吃饭了！你就和我一起回去嘛，好不好！”戚霁软磨硬泡，连小女孩的撒娇都用上了。
　　芮婆婆自然是招架不住的，，边摸着她的头边嗔怪道：“好了好了，你个小丫头真是！不过我先说好，回国住一段时间我就回来啊！”
　　戚霁忙点头，顺手接过她递来的牛奶喝。杯子刚一举起来，就感到一股浓郁的奶腥味扑面而来，忍不住干呕了几声。
　　芮婆婆看到她这样子吓了一跳，这是霁儿平时最爱喝的牛奶，怎么会这样子呢！忙先给她倒了点水喝下，又赶紧打电话叫医生来。
　　戚霁自己倒觉得没什么，可能只是早饭吃多了反胃。但芮婆婆的动作实在太快了，她还没来得及阻止，就已经把电话打完了。
　　没多久，医生就来了，戚霁只好默默地躺在床上，任医生做着各项检查。芮婆婆在一旁焦急地询问。
　　那个金发碧眼的帅气医生做完一系列检查之后，对这两人露出了恭喜的表情：“戚小姐怀孕了。”简单的几个英文组合起来却让戚霁的心情不再简单，她不敢相信地又问了遍医生，却仍是同样的答复，陌生又熟悉的语言向她证实了这一消息！
　　芮婆婆看出了她的异样，先送走了医生，又回来坐在了她床边：“霁儿，这个孩子的到来是你所期待的吗？”
　　戚霁愣了很久，看上去像是在发呆，在芮婆婆叹气之前，她脸上突然挂上了微笑，继而坚定地回答：“是，当然！”
　　“那我就放心了。”芮婆婆似是松了口气，“那现在你还回去吗？”
　　戚霁这次想都没想就摇头：“不了，我就赖在这里让芮婆婆照顾了！”转而面色一凝，说，“但是我不想让爷爷奶奶知道，不想，让他们担心……”
　　“霁儿……”芮婆婆应该已经猜到什么了，欲言又止。
　　戚霁反过来安慰她：“放心啦，我没事的。现在我也不去想别的了，就想在这样好的地方好好把孩子生下来！”
　　芮婆婆常年生活在国外，思想还是很开放的，听她这么说也放心了不少，就让她先好好休息，自己去为她准备孕妇需要的东西。

　　“都给我滚出去！”E.A.F的董事长办公室又传出了一声怒吼，连带着外面坐着的秘书都抖了两抖。这两天董事长倒是回来上班了，但工作起来及其的忘我，而且突然变得异常严苛，稍稍犯一点小错就是里面人这样的下场！
　　特助江恒灰头土脸的和一群高管一起出来，朝坐在办公桌后的Serena抛去一个委屈的眼神，两人送走了高管，都暗自吐了口气。这次真的只是合同里的一小部分格式有问题，而已！
　　沈清来的时候正好Serena在软硬兼施地求江恒帮她把文件送进去，她就顺道帮他们带进去了。
　　办公室里一片狼藉，各种文件像雪花一样铺了满地，肖裔听到开门声刚想发作，抬头看清来人，面色才稍霁，叫了句“阿姨”。
　　“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让你爷爷知道又该说你“不务正业”了。”看着不成样的办公室，再看看眼前这个明显几天都没睡的人，沈清也真是心疼。见他不说话，又接着说，“你爸爸见你几天没回家，担心了，让我来看看你。你也真是，戚霁的公司不是还在正常运作吗，她肯定会回来的，到时候你也清者自清啊，就不要作践自己的身体了。这种事难过几天是可以的，但是别一发不可收拾，你整个公司的人现在都噤若寒蝉，你再这样下去，他们怎么办？”
　　几天没回家，可不是吗！这两天天天让自己工作到半夜，下班后就在她家楼下徘徊，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烟，明知道她不会回那里，却仍要抱着那么一丝丝的希望，真是可笑！她那么狠心，自己这样自虐又有什么用呢？！
　　“我知道了，阿姨，我会回去的。”
　　“这样最好，你爸爸也正好有事情要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