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得云销等雨霁》怃念

6、chapter6

　　自此，肖裔就兢兢业业地担任了男朋友这一职务，不论风吹雨打，不管工作多忙，每天准时接送戚霁上下班，等她吃饭，一时间两家公司的人都知道老板有主了！两人郎才女貌，站在一起极其登对，羡艳之声不断！而自从宴会之后，整个商业圈也基本都知道了E.A.F董事长和RE-SHINE总经理的关系，纯粹的强强联合，令人惊叹！
　　这两个人却是一点都不在意别人看法的人，两人没有公开承认也从不在人前遮遮掩掩，向来我行我素，那一连串的甜甜蜜蜜、你侬我侬总是留给旁观者不已唏嘘……

　　“好不容易有个假期你怎么还皱着眉头想工作啊？我在你旁边就那么没存在感？”在H市下了飞机坐上车后，戚霁一直看着窗外没说话，别人只当她是看风景，只有肖裔知道，她这个动作是在思考问题。
　　戚霁头也没回，打开他伸到自己眼前的手，有些不耐烦又有点撒娇地说：“哎呀，你别闹，这次跟欧洲那边的合作案很重要！”
　　肖裔劝阻无果，只能怏怏地收回手，一个人靠在椅背上叹气。
　　不过没过多久，戚霁就叫了起来，边叫还边来拉他：“诶？这是什么地方啊？不是住酒店吗？这一片好像是居民区吧？”进了小区门口，几栋独立在大片绿地中的别墅从眼前掠过，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扑面而来……
　　“既然来度假，干嘛还住酒店！我家在H市的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我爸亲自交代，让我带你来住住。”
　　戚霁除了惊讶就是震惊：“你爸这也管，他不是应该很忙吗？”
　　“忙是忙，可我的事他比我妈还操心！”肖裔伸手捏捏她的小脸，安慰她，“我爸对你很满意，之前还让我带你回家吃饭，可我看你忙得连陪我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就没跟你提。”
　　“真的吗？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戚霁又惊又喜，一下子把工作抛到脑后了。突然又发现自己好像有点……太着急了，一时又开始不好意思了。
　　肖裔听了她的话，心中一跳，她那么着急，看来是把自己父母的话看得很认真，以后一定会比自己还孝顺。这样一想又觉庆幸，自己究竟何德何能，把这么个单纯的小姑娘“骗”到手了。
　　“呦，这么着急和我爸妈吃饭呀！没事，他们不急，咱们也来日方长嘛！”说着，戚霁发现他的脸越靠越近，她偷偷瞥了眼前面开车的司机，又想起了那天晚上两人在楼道的摄像头下……赶紧一把推开了他。
　　好在没多久就要到了，肖裔知道她又不好意思，就没再继续。
　　这里的房子依山傍水，下车后，大自然独有的清新之气扑面而来，这是在B市和S市无法感受的。深深地呼吸了两口这儿的空气，戚霁顿时觉得轻松不少，身心不知不觉放松了下来。
　　此时已近傍晚，管家迎出来帮两人拿了行李，请他们进去吃饭。
　　别墅里的陈设都是欧式的，和H市这座城的风格很像，戚霁也很喜欢这种优雅高贵的感觉，参观完了屋内的布置，又兴致勃勃地拉着肖裔出去走走。
　　这儿属于自然景区，风景极佳，果然是度假的好地方！
　　戚霁对H市有很强的排斥感，这儿有她不愿记起的童年。之前肖裔提议来这儿度假的时候她是很反对的，但肖裔坚持，那里是两人爱情开始的地方，一定要去好好纪念一下，也就跟着他过来了，想着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童年的痕迹肯定早就被时光冲刷得一干二净了。
　　刚开始，一切都好，和肖裔有说有笑，评论着每栋房子的外观，走路也开始有些蹦蹦跳跳的。走着走着，心里就觉得有些不对劲，总感觉周围的景象很熟悉很熟悉……
　　很快，眼前一栋英伦风的房子应证了她的感觉，这……是……
　　封尘在记忆深处的童年画面像潮水般涌进脑海。她看见妈妈拿着行李沿着自己站的这条路越走越远，无论自己怎么哭喊，妈妈就是不回头……她看见家门上被警察贴上封条，爷爷奶奶沉默地带着她从这条路离开，她不敢问，只和他们一样沉默着，心里满满的都是害怕和恐惧……
　　戚霁就这样呆呆地站在路上，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的建筑，眼里全是悲伤和痛苦。她原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回来了，她以为自己再也不会想起了，她以为她的童年已经被自己遗忘了！可是，为什么这么巧，老天为什么又让她回来这里，为什么！
　　肖裔发现了戚霁的不对劲，叫了她两声都没回应，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陪她就这样默默地站着，看着眼前并不是太出挑的房子。
　　两人站了很久很久，从华灯初上到繁星满天，久到连房子里的管家都出来询问他们是否要找人。戚霁此时才忽然意识到，房子早已易主，和自己没有半点关系了。
　　对着管家摇摇头，转身就走了。
　　就像第一次遇见一样，戚霁在前面走，肖裔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肖裔知道她心情不好，但他清楚，此时问她也是徒劳。就这样，两人沉默地走到了家中
　　“有酒吗？”这是戚霁进门后的第一句话。肖裔知道她现在心情不好，什么都没问，直接带她到了酒柜前。
　　桌子两侧，两人都静默不语。从温和的红酒到浓烈的威士忌，戚霁无意识地一杯一杯给自己灌下去，妄想着借酒销愁。
　　肖裔随手给自己倒了杯酒，看着戚霁近乎自残的样子，他不是不心疼，也不是不想阻止，但他更想知道，那要多大的伤痛，才会让他的戚霁突然要这样！
　　戚霁的酒量其实不怎么样，这么多酒喝下去，当然很快就趴下了……
　　看着眼前人不省人事的样子，肖裔的心似乎有点纠起来的感觉：“你怎么了？你到底想起了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你难道不知道，你这样我也会难过的！”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睡梦中的她听的。
　　话闭，肖裔走到她身侧，轻轻地将她抱起，就像是捧起一件易碎的珍品，生怕会擦伤碰伤，会摔着。他是那样的小心翼翼，轻柔得让怀中的戚霁以为又回到了妈妈的怀抱，那么温暖。回房的路上，她的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头又往他怀里蹭了蹭，只当是小时候被妈妈抱着，向她撒娇。
　　这样亲昵的动作，让还清醒着的肖裔都快醉了，忍不住低下头吻了吻她因酒醉而泛红的脸。但仅是这样轻微的放纵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原本肖裔是打算把她送回房的，但刚刚蜻蜓点水的碰触，竟让他鬼使神差地把她抱回了自己的房间。
　　戚霁缩在床的一侧，像是要把自己保护起来，那样的无助和害怕是连肖裔都不曾见过的。他想给她安慰，但在抱住她的时候，那惹人怜爱的样子，让他的唇情不自禁地贴了上去……
　　今晚，月色朦胧；今夜，一室旖旎……

　　清晨，戚霁在肖裔的怀中醒过来，抬头看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一时竟看呆了！昨天晚上的事她并不是完全没感觉，只是在酒精的作用下，她就只想沉溺于这样的放纵。如今清醒过来了，就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身边的人了。
　　肖裔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没一会儿也醒了，低头看看怀中的她。昨夜的缠绵似乎还在眼前，那个无助的戚霁此时就在自己怀里。
　　戚霁见他醒了，只是低下头，就在气氛越发尴尬的时候，她平静温软的声音轻轻地响起：“你知道《陈情表》吗？”
　　“嗯？”肖裔被这没头没脑的话弄糊涂了，不知道她到底要说什么。
　　“臣以险衅，夙遭闵凶。生孩六月，慈父见背；行年四岁，舅夺母志。祖母刘悯臣孤弱，躬亲抚养……”
　　“你？”肖裔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没错，我的童年和他差不多。刚出生的时候，我父亲就在那场空难里去世了；四岁的时候，母亲弄垮了公司就消失了。我是跟爷爷奶奶长大的。昨天看到的房子，是……是……”
　　“好了好了，不要说了，我都知道了。”听到这里，肖裔愈发觉得怀中的人值得怜惜，不觉紧了紧手臂。
　　戚霁的手机突然不合时宜的响了，肖裔顺手拿过帮她接了。刚“喂”了一声，戚霁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赶紧抢过手机：“喂，奶奶，你听我说！……哎呀，不是您想的那样！……不不不，没有没有！……啊？你怎么知道！……什么？真的要这样吗？……什么？哦！”
　　肖裔在旁边看得忍俊不禁：“你怎么接你奶奶的电话要这么激动！”
　　戚霁咬牙切齿地看着他，恨恨地说：“你还说！都怪你！谁让你接我电话的？！”说完还不解气，朝他身上扔了个靠垫，“我们的事传到我爷爷奶奶耳朵里了，他们只是跟我求证一下，结果大早上的，电话被你先接了，他们要怎么想我们啊！”
　　“那不正好？好了好了，你觉得我不会对你负责吗？过两天我们就去见你爷爷奶奶，让他们把你嫁给我。”肖裔说着说着，就贴近了戚霁，眼里还带了些深情，“你愿意吗？”
　　戚霁陷进去了几秒，立刻清醒，用力推了推他：“瞧你说的，你怎么知道我爷爷奶奶会放心把我交给你！这么自恋呀？”说是这么说，幸福却是溢于言表。她穿好衣服下床，边收拾东西边对肖裔说：“今天回B市，我明天要去欧洲，等我回来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