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三/羊花-胜雪》钟灵秀

3、转 “苏哥哥…

　　“苏哥哥……”李墨成挣扎着从梦中醒来。
　　“又做恶梦了？”姚轩轻轻抚抚自家徒弟满是泪痕的面颊。
　　“师父……”李墨成转过头望着窗外飘零的雪花，“我觉得我好像忘了什么事情。”
　　“人的记忆本来就是有限的，没有人能记得住所有的事，你又何必有如此执念呢？别让自己活得太辛苦。”
　　“……师父，说人话。”
　　姚轩挑了挑眉：“有些事情忘了也好。”
　　李墨成摇了摇头，望着窗外久久不语。姚轩叹了口气，替李墨成掖好被子，道：“别太难为自己。”
　　听着姚轩的脚步渐渐远去，李墨成一个轱辘爬了正来，披上墨色的外衣急匆匆地向外面走去。
　　雪还在下，却依旧有人在这雪中打坐。
　　李墨成渐渐停下脚步，打量着眼前的“雪人”，不由又将外衣扯紧了几分。
　　那人却毫不在意地对李墨成颚了颚首，道：“坐。”
　　李墨成沉默了一下略有所思，道：“冷。”
　　“雪人”起身抖了抖身上的薄雪，伸手去探李墨成的额头，微微颦眉，问：“你在发烧？”
　　李墨成摘下赖在自己额头上面冷凉的手，放在面前哈了一口气，抱怨到：“明明是道长你的手太冷。”
　　苏白起笑着反握住李墨成的手，轻轻地牵了一下：“跟我来。”
　　李墨成愣了一下，便任由苏白起拖着自己往雪中走，闲出来的另一只手不甘地抹了一把因为发烧而红热的脸。
　　苏白起领着李墨成进了纯阳弟子的寢房，便松开了手：“我去给你煎着药，你在这儿等着。”
　　李墨成举手抗议：“我才是大夫……”
　　“是生病的大夫。”苏白起笑着打断。
　　李墨成抓起苏白起的手帖在自己的胸口：“是这里的病，吃药没用的。”
　　通过手臂感受着李墨成的心跳，苏白起垂下了眼，道：“心病还需心药医，李小施主有什么事不防跟贫道讲讲，说不定贫道能替李小施主分析一二。”
　　李墨成按着苏白起的手，欺上前去，颌上双眼陷入回忆：
　　“师父说我小时候遇过一次劫，高烧不退好几天，险些丢了命。”
　　“从此之后我就会不时地做一个梦。”
　　“梦中的暄晴海中总是有一抹挥之不去的白。”
　　“就像是纯阳宫的雪。”
　　“那雪就像一个人。”
　　“一个曾经被我遗忘了的人。”
　　“我一直以为那个人走了，就在血水把雪染红的那天。”
　　“苏道长，你说他走也就罢了，为什么会在这里留下一道伤呢。”
　　“还有，他为何不肯回来见我呢？”
　　苏白起按在李墨成胸口的手有些颤抖。
　　“那让便贫道给李小施主讲个故事吧。”
　　“洗耳恭听。”
　　苏白起颌上双眼似乎在组织言语，良久后，缓缓道：“从前，有一个小道士，他无父无母，据说是师父从雪地旁将奄奄一息的他带回纯阳宫的。
　　所以师父和师兄弟们就如同这个小道士的父母兄弟一样重要。
　　但是小道士不明白为什么同门派的有些弟子总是对小道士的师兄弟甚至是师父冷嘲热讽。
　　后来甚至有人说小道士的师祖不仅背叛师门而且与日寇有所勾结。
　　小道士同脉的师叔和师兄有些困在空雾峰没能救出来，有些去了寇岛就没再回来，有些更是死在了论剑峰。
　　小道士因为年纪尚小而逃过这些劫数，但他不明白门内其他脉系的师兄弟为什么几乎没有人愿意向那些被困的同门弟子施以援手。就连小道士为自己的师兄弟鸣不平也会被门派中的元老训斥。
　　掌门便劝小道士下山采药散心。”
　　“去万花是吗？”李墨成的声音有些颤抖。
　　“是啊。”苏白起勾了勾嘴角，“还在暄晴海捡到了一只小呆花。”
　　“呆到想跟小道士一起上华山。”李墨成嘴角的弧度也弯了弯。
　　“是啊。”苏白起的眼睛中雪融化了，化成了一汪落星湖的湖水，“每天跟在小道士后面赶也赶不走。”
　　“嗳？”李墨成颇有些委屈地眨着小鹿一样眼看着苏白起，“原来道长那时候想把我赶走啊……”
　　“怎么舍得呢。”苏白起抬起手摸了摸李墨成的脸，“倒是你师父那时候天天吡着牙天天想把我赶走，让我别拐走了他潜在的徒弟。”
　　李墨成轻轻蹭了蹭苏白起还有些冷的手：“那他现在还天天巴不得我离他远点，天天威胁我要把我扔到华山上不管我。”
　　苏白起抬手摸了摸李墨成还有些发热的脑门，打趣道： “可能是之后烧傻了。”
　　“才没有！”李墨成打掉苏白起的手。
　　苏白起笑着看着李墨成堵气的样子，道：“也是，好像一直就是这么傻。”
　　“……不过也是因为那次我忘了很多事。包括几乎有关你的一切。”李墨成神色难得的有些黯然，“那你呢？”
　　“……你还有发热，我去给你煎药。”苏白起转过身去。
　　“那苏哥哥你呢？”李墨成的音调陡然拔高了几分，“你也忘了吗？这些年为什么不和我联系？”
　　“我回门派后发生了很多事。先是师父和洛风师叔他们从寇岛归来，门内因为我们静虚一脉也起过争执。后来……”苏白起的声音有些颤抖，深，“洛风师叔死在下紫虚真人的剑下。”
　　苏白起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又道：”等这一切稍微平定下来的时候我也试着给你寄过书信，但姚轩前辈回信告诉我，你已经忘了当年的事，况且这么长时候都过去了，也希望我不要再打扰你的生活。”
　　“况且我这条命何尝不是捡回来的呢。”
　　苏白起叹了口气，“当年的伤以及经脉，方有这华山的雪才能克制住我经脉中的炎煞之气。”
　　“苏白起道长。”李墨成突然从背后环住住了苏白起，将头在埋在苏白起的肩上，“我李墨成会一定倾尽毕生所学医好你的。”
　　苏白起不着痕迹地笑了笑，问：“所谓离经易道只为一人？”
　　“嗯。”李墨成吸了吸鼻子，“不知道长意下如何？”
　　苏白起轻轻握住李墨成交叠在自己腰上的双手，慢慢摩挲着。
　　“李小施主还是先把自己的发烧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