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云鹤墨上游》九久晴

7、迷途巧遇 我知道他的

　　液池外头，墨弈正忙着到处找小妩，哪里知道这个小丫头一见了嫦娥仙子的玉兔后就屁颠屁颠地跟着跑了，可惜玉兔身子小且灵活，一下子钻进了树丛就失了踪影，下妩跟丢了玉兔，这才发现自己不晓得跑到了什么地方来了。她懊恼地锤了锤头，看来又要遭墨弈骂了。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想办法赶紧回去的好，她猜想自己一定还在液池附近，因为她并没有走得太远，但为何听不见本该有的喧哗声了。相反的，这里很是幽静，甚至寂到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

　　她环顾四周，仅几步之遥有一池塘，水并不深，池中有点点莲花，游廊曲折迂回，直通往一小阁，似有绸锦轻覆着，珠帘暮卷，清新雅致，玲珑玉阁拥绿柳周垂。疑有异香扑鼻，却不明花名，合着薄雾，情情景景都营造出朦朦胧胧的气氛。

　　这时，耳中突然捕入了一曲笛音。闻之，婉转久绝，似缓缓吹动着浓愁，愁眸尽殇，暗哑断人肠。

　　是以何人在吹奏，小妩的脚步不自觉地寻着笛声而去，但她又怕被人发现，只悄悄诺诺地接近。越走近，笛声便愈加清楚，直到她看到横廊上有一少年。

　　他将一条腿轻搭在一边的栏上，背倚着旁边的柱子坐着。衣袍垂过椅边，修长的指腹一上一下点在笛面上出音的小孔处。小妩这才停了脚步，她将身影匿在纱幔之中，只露出半个脑袋来偷看少年。

　　少年的名字叫西覃。他吹的这曲便是他经常吹的那首《醉长城》，恰也是他最喜的一首，玉笛常伴在手。

　　小妩看他的模样，估计也是天上的哪路神仙吧，不过瞧着他如此年少，想必也不是什么大仙，因为在她的印象里大仙都该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家，当然墨弈那家伙是个例外。这少年顶多也就是个刚升上来没多久的小仙。

　　不过他干嘛一个人在此吹笛，不是要开兴天大典了吗，他干嘛不去，难道同她一样，也是迷路到此的？怎么可能呢。这也不过就是小妩自己随便想想的事。

　　如果说天庭是神仙的家，哪有人在自家园子里迷路的，不过这园子大了点就是了。

　　那正好，说不定他们还可以结伴而行，小妩心中的如意算盘又打得响亮。还考虑着要不要去问一问路，但又念着天上神仙这么多，一个弄不好，暴露了身份，那可就是要死翘翘的了，也不晓得墨弈那个家伙看起来冷冰冰的，要是她真的出了什么事，他会不会来救她，还是谨慎些的好。

　　忽然，少年的笛音步入了高潮，小妩闭上了双眼，细细感受曲中所描绘出的景象，果然美妙，身子竟也不自知得律动起来。

　　起初，还只限在原地轻舞，但慢慢便忘了形，更是如舒展了开来，要凤舞九天的架势，她的手臂如水蛇扭动，节节都灵活自如，裙摆转开花型，笛声与舞姿相得益彰，就像早就排演好的曲目，双者相配，却断不失了颜色。

　　*****

　　他马上便要满了两万岁了，但却还是一副少年的样子，也是因他潜意识中并不愿长大，他出生的那天，他的父神甚是高兴，等了几万年，总算盼来一子可以继承他的衣钵，当年他的大哥都没有这等的殊荣。

　　为此父神还郁闷了好几万年，好不容易等到了这一天，老泪纵横啊。但在西覃看来，这也算不上是件多么值得庆幸的事、

　　身肩着众人的期许长大的他。小时候，便很喜欢粘着大哥，父神交给他的一些事，有时候他也会偷偷塞给大哥去做，大哥总能把事都做得井井有条。父神是端严肃立的，对他要求很严格，而大哥给他的感觉则要更亲切些。

　　西覃觉得这些事本来就更适合大哥，却不明白父神为何一定要指定给他。有次，父神发现大哥代他做了事，还狠狠地责备了大哥一番。那时候，西覃觉得父神颇有些太不近人情了。

　　那时的他还不懂世事，空修炼了一身的神力，最令他不解的海是一件事，便是他越是长大，大哥却离得他越来越远。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自己不懂事，惹了大哥不高兴，但此后便是几百年甚千年才见上一次面。见了面，对他也是极为冷淡。

　　那个小男孩，会拉着他哥哥西擎的衣角，蹦跶着一双小胳膊小腿的，在后头勉强地跟着跑。

　　“哥哥，哥哥，我们一起玩吧。”

　　“哥哥，你等等我啊。”

　　“大哥，你为什么不理我了？”

　　灯光暗去，留下一个孤寂，踽踽凉凉，凄凄惨惨的背影，开启一段悠久沉淀的记忆。

　　*****

　　就在小妩忘我得起舞之时，笛声戛然而止。她猛地睁开了眼，发现西覃正面对面瞪着大眼看着她。

　　糟了，她一看自己怎么跑到池子中央来了，还用了法力浮在空中，这方才也吓了西覃一跳，突然就冒出这么个人来。

　　“你是何人？”西覃收回了腿，端坐了坐姿势。

　　“我？我是来参加兴天大典的。”小妩指了指自己，略有些尴尬之色。

　　“那怎么跑到□□来了？”

　　“我迷路了。”她实话实说。

　　“你来赴宴？”西覃说完这句后却仍是一直细细盯着她看，一扫从头到脚，看得小妩浑身竖毛，以为被他瞧出什么来了，停在那半步都不敢移。

　　只觉得他的目光颇有能看穿一切的味道，“那你又是谁？”小妩借问他给自己壮胆，定了定情绪。

　　“西覃。”他本想着要不要编个什么名字，反正她的身份也不见得是真的，但话却一溜出了嘴。

　　西覃是谁啊，反正她也不认识，“那这是哪里？”总算问了个重要点的问题。

　　“液池□□。”看她一脸茫然样，又说道，“这是神仙游池累了的一个小憩处所。

　　“哦。”她拖了一个长音，心想这做神仙的福利可真是不薄。

　　“你吹的笛子真好听。”过后她评论道。

　　“这首曲子名叫《醉长城》。”一醉解千愁，一曲倾付长城。

　　小妩心想我又没问你这曲子叫什么名字，你到是告诉我怎么样才能出去啊。

　　“你觉得天上如何？”西覃看似是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天上好啊，又漂亮又大，就是太大了点，老容易迷路。”到后面几个字，几乎成了她的自言自语的小声嘀咕，大概比蚊子的叫声稍稍大上了一些。

　　西覃听了她的话，却噗嗤一下笑出了声，揉了揉鼻子，“那可真是难为你了，第一次上天，路可不好找吧。”

　　“可不是嘛，你说天君他老人家要这么大一个家，多冷清啊。”说完又马上对他作嘘声状，可别让别人把话听了去。

　　说者无意，听者伤心，诚然是冷清了些。

　　时辰快到了，礼乐声响起，众仙们也坐得差不多齐了，只有一个前排的位子还是空着的，那是墨弈仙尊的位子，大家都开始猜测墨弈仙尊会不会来此次的兴天大典。

　　有几位好赌的仙尊还以此下了注，有人押一碇金子赌墨弈仙尊定不会来赴宴。

　　“你快走吧，顺着这条路一直向前走，便可出了□□。”西覃给小妩指了一条路。

　　“真的？谢谢你啦，再见。”她边跑着话音渐渐传来，西覃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我们后会有期，马上就会再见面的。

　　小妩按着他说的那条路走着，路上她越想越不对劲，他刚才是不是说了她第一次上天之类的字眼了，想到此，她立刻捂住了自己张大的嘴。

　　他知道了，他一定知道！不然他不会这么说，她居然都没听出来，这不是不打自招了嘛，她的心中慌乱和疑惑交杂着。

　　就着这么想着，小妩又加快脚步，走了没多久视野便开阔了许多，眼前也恢复了熟悉的景物，她知道她回来了。

　　转过身畔间，她发现自己刚才走的那条路正隐在草树之间，不仔细看的确是不会注意到。小妩松了一口气，如同大梦了一场，突然惊醒过来。

　　“小妩。”。她听到有人唤了一声她的名字，而且这个声音应该是.....

　　果然没错，“墨弈，我刚才....”。她犹犹豫豫着该怎么把刚才的经历描述出来，说给他听。

　　他沉吟片刻， “什么都别说了，你净爱乱跑。”一个没看住，一转弯她就会跑到连影子都不剩下。墨弈的一句话便打回了她所有的解释。

　　小妩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子。墨弈见她一副蔫了的茄子样子，伸手拉了她一把，“走吧，大典快开始了。”

　　众人见墨弈仙尊身现液池，只是姗姗来迟，无不露出惊诧之色，更让他们惊慌失色的是墨弈仙尊不单单是一个人来的，这次居然还带了一个仙娥陪伴。

　　坐台上高朋满座，带几个丫鬟随从的仙君也不在少数，只是墨弈寻常都是一个人出门，这次是在是不同寻常。

　　有人猜想，或亦是墨弈仙尊过腻了这清淡日子，想改改口味了。

　　于是众人都开始好奇这位能让墨弈仙尊带在身边的仙娥究竟是长了一副怎样的模样，但小妩出于紧张，一直低着头走路，让好奇的众人都看不见面容，好多人都伸长了脖子极目远眺，要一睹所有，那眼珠子都快要滚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月老头儿，你输了，愿赌服输，快给钱。”喝得微醺的太乙真人发出一阵大笑，月老刚跟他打赌说墨弈仙尊今日不会来了。

　　迷迷糊糊间，他看到一个似墨弈仙尊的身影晃进了液池，便高声喊叫起来，打破了刚才凝滞的气氛。

　　这时，小妩也听到了动静，缓缓抬起头，让那张容颜毫无保留地暴露在阳光下，座中气氛瞬间又凝结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