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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山之名(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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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和山就是洪七山。有什么东西被串联起来了。
林少娜有些恍惚。之前的那些不安,如同平静湖面中被投了一块巨石,“彭--”的一声,被放大成无数倍。
记忆,原来也是会骗人的啊。
“你要去看看吗?”言和指着那山的南边,山林重重叠叠,看上去遥不可及。可言和说,“我背着你过去,一会就到了。南边的人太多,我平时不常去的。”
林少娜看着他嘴巴一张一合,脑海里却是好一会才明白他的意思。洪七山啊。她好久之前的家。谁不想回家呢。
可是她的家,实在是不一样。
林少娜开口拒绝,“不用了。”
她看着那即将坠入西山的月,沉默了一会。
“言和,我想回去文文宾馆那里了。我困了。”
言和答应下来,背起她,留下一道道绿光,很快就到了目的地。言和绕过门口,来到林少娜房间的窗户,熟练地开窗撬锁,进入房间,然后再小心翼翼让林少娜下来。
风将窗帘吹起来。房间里很暗,可是言和的脸却柔和地像月光。
林少娜开口唤道:“言和。”
“嗯?”言和看着她,目光温柔似水。
邵凯也是这样看着她的。
林少娜伸出手去抱住他,像之前抱住树干一样,将脸贴在他的胸膛上。他的胸膛硬邦邦的,但是很温暖。
言和被她一抱,刚才烧红的脸热度又腾腾往上升。
“以后别被骗了。好好在山里面,不要出去,不要来找我。”林少娜将脸埋在他的怀里。
言和愣住了,“为.....为什么啊?”
林少娜抬起头来,目光哀伤而决绝,“答应我,不要出山,不要到南边去。”
言和手足无措,他有些慌乱。“那我,我想你怎么办?”
“你不是邵凯。”林少娜艰难道,“你知道吧,我之前有过恋人,恋人,就是很爱很爱的人。人和妖一样,都要对自己的伴侣忠诚的,言和,你很好,可是,我已经有邵凯了。”
言和完全呆住了。
“听我的,言和,回去山上,不要出来,不要出来。”林少娜叮嘱,“一定不要出来。”
言和被失恋打击得体无完肤,他的目光涣散,嘴唇微颤,说不出话来。
林少娜一喝,凌厉道,“言和,答应我!”下一秒她却是软下来,“求求你。言和,答应我啊。”
言和回过神来,他抿着嘴,声音哑得不成样。
“好。”
他说完,僵直着身子走到窗边去,腾跃而去,只留下一道绿光。
绿光一闪而逝,一切恢复平静,没有言和,也没有邵凯了。
林少娜跌坐在地上,掩面而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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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少娜小时候的梦想是成为像外婆一样的人。
外婆端庄而美丽,优雅似乎刻在她的骨子里,平平常常的一些动作,当她做出来就是比别人多出许多韵味,让人觉得异常的好看。外婆也温柔,平时说话细声细语,但是却自有一种气势,让人无法反驳。
“妞妞。走路不能把步子迈得那么大。”外婆温柔地看着她,“这样子女孩子就不漂亮了哟。”
小小的林少娜便不自觉地收了步子。
外婆还会做很多精致而好吃的点心。外婆会织极美的手帕。外婆喝茶的样子可真好看啊。
外婆,可真美啊。
外婆平时并不爱哄着她,可是林少娜却觉得,没有比外婆更美丽的女人了,她向往成为这样的人。
她记不清楚为什么会离开了外婆和母亲生活在一起。
林少娜不喜欢自己的母亲。
和外婆相比,母亲可真是个糟糕失败的女人。她似乎永远都搞不清楚精致的含义,大部分都是草草完成,给她缝个裤子那线扭扭歪歪的像蚯蚓,给她做饭永远是味道尚可卖相一塌糊涂,就算是平时的穿衣打扮,母亲也是草草了事,衣服松松垮垮地挂着,不理会色彩搭配,只要求穿着舒适。母亲也极爱唠叨,神神在在的,一件事情反反复复讲上许多遍,跟唐僧念经似的,让人脑袋生疼。
林少娜甚至有些不怀好意地推测,若不是母亲那张脸长得好看,自己那挂名的父亲是不是根本不会看上她。
可她有时候又觉得这样的母亲才应该被呵护在手中,因为笨拙,才应该被爱护。林少娜愿意呵护她,可是却绝不愿意成为她。
到后来,林少娜却想,如果真的能够成为像母亲那样的人,她求之不得。但已经太迟了。
她永远也做不到这一点。
永远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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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非池牵着如玉回了房间,两个人放开手,方觉得有些尴尬。
孟非池咳了咳,“那个,要不要再去要一间房间?”他们住的是双人房。
如玉在自己的床上躺下,“不用,我困了。”
孟非池站在原地,思虑许久才开口道,“如玉,你不洗澡就睡吗?”
如玉起身,盯着他看,冷哼一声,“我在等你先洗。”
孟非池忍住笑,翻出来之前委托酸梅汤帮他们买的衣服,拿给如玉,“女士优先。”
如玉便黑着一张脸进去了。
等她进去了,孟非池终于笑出来,笑声朗朗,如玉在浴室里面砸门,恼怒道,“孟非池!”
“好啦,不笑你,快洗吧。”孟非池打开电视,随意换了个台。
如玉在里面打开了水洒,水声淅淅,孟非池随手端过热水,打算泡个面。
电视上正在播广告,几个面容姣好的年轻人正在卖力地叫好某一品牌的鸡尾酒,孟非池表示一个都不认识,点了点遥控器,又换了个台。依然是广告。
面还要等上几分钟。
孟非池想要早点事情做,想了想拿过钱包,翻找了一通。牛皮钱包质量太好,里面的东西保存得完好无损,除了数量不多的软妹币外,还有几张名片,和各式各样的卡。
孟非池将名片拿出来,翻来覆去地看。名片上的名字大部分都陌生,料想是当年的生意伙伴,但还有两张很熟悉的。
钱晨。欧宁。
钱晨不必再说。
孟非池平静地将钱晨的名片放在一边,拿起欧宁的看了好几遍,想了想,还是放下了。
欧宁是他的合伙人,两个人之间财务公开,各自知道各自的所有身家,按道理应该是铁哥们,但莫名的关系淡淡。欧宁从不与他谈心事,每次都是直接用银行卡余额说话。
他拿起了房间里的固定电话,在前面加拨了9,又按下了银行的号码。
流程变得有些繁复了,孟非池有些烦,直接选择了人工服务。
“嘟”声过后,对方客气又疏离的声音很块响起,“你好,请问需要什么服务?”
“账户查询。”
“好的,先生,请提供您的姓名、证件号、以及需要查询的账户。”
孟非池很块一一报过去。
“好的,请稍等。”对面似乎键盘响了响,“欧先生你好,您的账户余额为.....”对方报出了一个8位数,“您是我们的VIP客户,我将为您转接VIP服务。”
“不用了,谢谢。”孟非池挂掉了电话。
这是他用欧宁的身份开的账户,里面的钱一分都没有被动过,所增加的数额,正好是这些年的利息。
欧宁,他知道自己失踪的消息吗?
孟非池将欧宁的名片翻来覆去了许久,还是没有拨过去。
如玉从浴室里出来,见他坐着发愣,哼了一声,“你不洗澡就要睡了吗?”
孟非池回过神,故作惊讶,“你不说我都要睡了。嗯,我可真脏啊。”
如玉被他噎住了,坐到床上去,倒头就睡。
孟非池哭笑不得,拿过吹风机,坐到她旁边,“吹干头发再睡。”他打开了吹风机,里面的热风呼呼地吹,如玉觉得好玩,耐住了性子不动,让他帮忙吹。
孟非池托住如玉的长发,只觉得柔软丝滑,如同绸缎一样。吹风机噪声很大,孟非池却充耳不闻,他只一心一意地吹着头发。
两人一时无话。房间里电视的声音开得很低,只有吹风机的噪音,还有彼此的呼吸声。
如玉觉得自己的脸越来越热,她有些不自在,“好了吗?”
指间的头发仍带着潮意,孟非池说,“还没有,还要再吹一会。”
“哦。”如玉乖乖坐好。
“如玉,我们明天就离开青川吧?”孟非池突然道。
“嗯?”
孟非池犹豫了一会,没有再坚持,“再待一阵也行。”
毕竟事情还是不明朗。
如玉转过头,接过他手里的吹风机,关了放在一旁,捏了个小小的诀,头发便干干爽爽的了。
“我也打算走了,得去拿先生留给我的手卷。”如玉说道,“七七四十九天过得很快的。”
孟非池却瞪大眼睛,“你头发不用吹的?”
“吹头发挺好玩的。”如玉笑了起来,“我之前在电视上看过,早就想试试了。”
既然如此,那也不算是被耍了吧。孟非池只好自我安慰。
“电视上说不吹头发容易感冒。感冒是什么?”
孟非池这才想起来,如玉是妖,好像根本没必要吹头发?
“感冒是人类会得的病,会觉得头晕咳嗽喉咙痛全身酸痛。嗯,我们接着讨论离开青川的事吧?”孟先生莫名觉得丢脸。
“直接走啊。”如玉道,“有什么要讨论的吗?”
孟非池有些头疼,他突然想起来两个人都是黑户的事了。
“如玉,我们总不能在天上飞,在地上跑着去吧?”孟非池说道,“电视里那些车和飞机,你看到了吗?还有火车,我们需要选择交通工具。”
“哦。”如玉理所当然,“那就听你的。”
“那我们得想个法子。”
“那些车、火车、飞机不能随便坐吗?”如玉终于有些明白他脸上的纠结了。
“对。”孟非池道,“你得有身份证。”他顿了顿,“可能我也得换。”
“身份证?”如玉有些不明白,她歪了歪头,从孟非池钱包里拿出他的身份证,“是像这样的卡片吗?”
“对。”
“那很简单啊,找老板!”如玉自信道,“我之前就注意过啦,他的柜子里有很多这样的卡片,里面的人一模一样,但是名字都不一样的。”
话音刚落,在前台悠闲看电视的酸梅汤突然打了个喷嚏。
“我去,这是要感冒啊还是有麻烦啊?”酸梅汤随口吐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