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够了，回去洗洗睡吧 花开两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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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只有在清晨采摘的茶叶才最好，而且采摘下来的茶叶也禁不起久置，郦恪带着九皋很快下了山。
可是直到中午郦清肃都回来一个多时辰了，郦清翾还是没回来。
茶叶需要及时炒制，郦恪到茶室里炒茶去了，九皋坐在郦恪的茶室门边守着，嘴里叼着片茶叶一点一点的嚼味儿。他有一种很担心的感觉，什么奇遇能把郦清翾留到这个时候还不回来，这已经不是奇遇，是失踪了吧？
九皋觉得这种感觉很靠谱，他甚至有些怀疑郦清肃，因为他总觉得郦清肃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好，遮遮掩掩躲躲闪闪，而且身上有一点点血腥味儿，这可不是九皋一个人的错觉，而是郦恪闻出了郦清肃身上的血味，不让他靠近茶室，把他赶回去洗澡。
郦清肃对身上的血味的解释是撩起了裤脚，那里有一片奇怪的擦伤，但流血的确很多，在裤脚那里浸染开一片暗红。
九皋面前展开一片光幕，系统的那张闪瞎狗眼的俊脸出现在九皋面前：“你猜的没错，郦清翾的确出事了，现在系统只能搜寻到他的大概位置。”
为了保密制茶工艺，封南山茶园里可用的人手少的可怜，而且基本上个个都有自己的职责，根本脱不开身。有了大概位置和没有位置几乎是一样的，山里的路很远，就算是现在上山搜寻，等找到了，恐怕也天黑了，下山就变成了一件麻烦事。一想到这些，九皋脸色一下子就白了，不是说好了的奇遇吗？怎么会变成这样？
系统试图安抚九皋，他伸了伸手，似乎是想要拍拍九皋的头，但是他的手根本离不开那一片光幕。系统微微顿了一下：“没关系，现在郦清翾的生命体征还在，他没事，明天再去找他也来的及。”
九皋点点头，为今之计，也只能这样了。
对于郦清翾说要教他烤茶的事，少年不置可否的点了下头，明显是不怎么相信的样子。但是接下来的相处，的确是让郦清翾感到了震惊——怎么在荒郊野岭遇见的少年，在茶艺上就能有如此多的可取之处呢？连制茶世家的郦清翾都开始有那么一点点的自惭形秽。
接下来的日子，郦清翾需要养伤，摊在少年给他铺的草垫上不能动。他一直惦记九皋，但是根据这个照顾自己的少年描述，这几天山里根本没有什么人来找人。
郦清翾大概也能猜到郦家人的心思，现在一切都以制茶为主，自己一个庶子，何德何能让人在茫茫的山里翻天覆地的找呢？现在他只是担心，郦清肃能对自己下手，未必不能对大哥郦清原下手。
不过九皋有神器系统护佑，几次独处都没能让郦清肃找到机会，而且一年里两个儿子都出事只剩下一个，这个目标未免太明显了些。
这是命运的拐点——郦恪忙于制茶，没工夫理会一个庶子的事；而九皋被郦清肃缠住，根本没办法去找人救援郦清翾，等到山下的人家把郦清翾送回的时候，已经是郦恪要返程的前夕了。
郦恪忙于制茶的时候往往很暴躁，毕竟是贡茶，有着时令天气的诸多要求，要是制茶时有半点的轻忽导致失误，那几乎是无法补救的。一个儿子丢了又被送回来根本没在他心里留下什么波澜——既然全须全尾的回来了，那还要怎样呢？只是回来之后郦家的三个儿子明显的分为两派，泾渭分明，老大和老三走的近，老二被疏远，郦恪知道自己儿子的性格，现在这样的局面他倒也不觉得惊讶。
郦清翾再看到九皋的时候，忽然有了一种无力的感觉，他独自一人见不到他的兄长的时候，简直可以说是度日如年思之如狂，这是郦清翾在他母亲的死亡之后再一次切实的感到了人命的脆弱，一点点的外力，比如他向来不入眼的二哥的轻轻一推，就能把他和他的大哥分开近乎一个月之久，如果没有那个十分古怪的，精通茶艺的少年，或许这就是天人两隔。
只是看着他大哥淡淡的，就像是早就知道他能平安归来一样的眼神，郦清翾突然开始怀疑，他和他大哥清原之间的感情是一样的吗？是对等的吗？
回郦家的路上，郦清翾还是跟九皋一辆马车，九皋含着一片茶叶咂摸味道，很温柔的给郦清翾换了药。郦清翾淡淡的看着他，突然问：“大哥是很担心我的，是吗？”
九皋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牙齿叼着给郦清翾裹伤口的纱布，正在恶趣味的想给他打一个蝴蝶结，所以只是含含糊糊的应了一声。
郦清翾根本不顾及手上还没有愈合好的伤口，突然一下子推倒九皋，把他按在马车的车壁上，“大哥这么回答是不是一点都不着急？大哥为什么不去找我？”
自从郦清翾回来，九皋和郦清翾之间就在刻意的回避这种问题，彼此都不发问，九皋没想到郦清翾会在现在爆发，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所以他也不反抗，只是安静的看着郦清翾，把郦清翾这样尖锐的问题球一样的踢回去：“那么你为什么要这样看着我？为什么你不去问父亲？”
九皋眼神冰冷的盯着郦清翾黑沉沉的眸子，说出的话一下子戳中郦清翾的心事：“你在意我，所以我就一定要在意回来吗？！你知不知道你现在——”
你现在根本是不对的，是与主流社会相反的，你现在正在觊-觎的是你同父异母的亲兄长？！！
九皋想要用尖锐的质问把某些情感掐灭在未然，实际已经有些晚了，而且或许是极晚了。郦清翾被有些话戳中了心窝子，于是像是破罐破摔一样狠狠的压下来咬着九皋的嘴唇，既然兄长都知道了，还有什么好隐瞒？！！
九皋被他像狼一样的气势动作惊起了怒火，虽然他细胳膊细腿的，但是惊怒之下的一踢还是很有力道。郦清翾大伤未愈气血不足，也没想到他一直娇憨任性的兄长能够如此的尖锐和洞察人心，更没想到他的兄长气急了也会踢人，所以完全被九皋踢到一边。九皋伸腿把他压在车壁上，“够了！清翾，醒醒吧。”
以后一路上九皋对郦清翾完全是无视的，回到郦家，郦清翾闭门不出，养好了伤，第一件事就是离家远游。
郦恪很支持他的做法，第一是因为这样徐夫人也能安分一些，家宅安宁有利和谐。第二是因为天下之大，有各种各样的茶树，制茶方法也千奇百怪，呆在家门里固步自封是完全不对的。京城里雅士唐鉴已经得到了明德皇太后的喜爱，为他在凤凰山特辟了一小片茶园，雅士唐鉴爱好茶艺，而且不吝赐教，有什么制茶的好技艺都很乐意教给别人，在制茶行业里很受敬重好评。如果郦家再没有改进，恐怕会渐渐没落。
临行前，郦清翾站在九皋门外站了一晚上，九皋在门里叹了一晚上的气。
系统静静的悬浮出现：“病娇积分已经很高了，只要完成HE任务，就能再得到些积分，到下一个世界，你真的不和他一起走吗？”
九皋淡淡的看了一眼郦清翾被月光投在窗棂上的沉黑的影子，“他这是吃准了我会心软啊。”
光屏离九皋很近，系统那一张数据设定的美好的天怒人怨的脸凑在九皋面前温柔的笑着，眉梢眼角全是纵容鼓励的意味：“也好，别去了，路上太辛苦。”
九皋笑了，“凑的再近也没有用，我又不是怀-春的小少女，不吃你色-诱的这一套。”他站在门口，隔着门对郦清翾说：“清翾，时候不早了，回去洗洗睡吧，我也不吃你这一套。”
“大哥可真狠啊。”
倒映在门上的影子动了，九皋像是未卜先知一样轻灵的闪了一下，躲开被踢倒的薄薄门板。郦清翾破门而入，站在九皋面前：“大哥为什么不接受我？就因为我是你的弟弟？”
九皋一直以为郦清翾喜欢的是那个在全家溺爱之下的娇憨任性的小少年，这么长时间他费尽心力扮演一个让老太太郦恪等诸人喜爱的好孩子已经很累了。而且他在郦家见识到的一些事情作为一个作者所写的剧情，是可以接受的，但是如果真的发生在身边，还是会很接受不能，渐渐的有些恢复原形。当即冷冷的对郦清翾说：“够了，清翾，回去。”
郦清翾看着九皋的眼神，觉得自己几乎不认识这样烦躁而且冷酷的兄长，他不再质问，转身走了。
系统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九皋面前：“我差点以为积分会掉落，但是幸好没有啊！！”
“我可以把这样的话理解为幸灾乐祸吗？”
“或许吧，但是看他不爽，其实我还是有点高兴的。”
九皋反唇相讥：“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就是个系统吧？你知道高兴是什么吗？”
“不知道，不过现在你的坏脾气是暴露了吗？”
“是的，谢谢夸奖。”
系统默默的想，或许他真的不懂高兴是什么，但是看着那个人走了，他还是很有些满意欣慰啊。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够了，回去洗洗睡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