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何以染尘埃》顾须清

5、05那些热闹的风啊 以我初心，

　　——以我初心，待你七年。
　　许念箫为了保证不迟到，特意早到了一个小时。她站在檀榕洞门口，心里有点没底。这是她第一次请肖笙吃饭，应该也是最后一次了，算是宣告离开的最后的晚餐。她是不会插入别人的感情的，就算再喜欢，也不会做出那种令人鄙弃的事，她劝了自己多少次，是该放下了。
　　干巴爹！她放下了一身女神范，做了一个走你的动作，然后风风火火地冲进了檀榕洞。
　　这一幕刚好被坐在里面的肖熹看见了，她微微一笑，精致的妆容被突显得更加靓丽。
　　“小姐，请问您有预订吗？”服务员和蔼地询问着许念箫。“啊……是的，我中午打过来的，两个人。”许念箫明显在失神。“请问您是许念箫小姐吗？”服务员看着预定表，依旧微笑着。“对，我就是。”许念箫礼貌地点点头，为了弥补自己刚刚对服务员的无视。“那么请跟我来吧。”服务员把许念箫引到了一个靠窗的位置。“我想中午打电话来预订的不是许小姐您吧，那位小姐对您非常关心呢，请享受您的约会吧。”服务员笑意浓浓。许念箫听到后脸不自觉地红了，她详装镇定地说：“我想你误会了，我们只是朋友关系。”她在心里已经骂了郭子婧上百遍。
　　子婧只会瞎说，虽然她是为念箫好，却造成了不必要的误会。其实许念箫自己心里也希望这个误会是真的，但事实却是不可能了。因为肖笙已经有女友了。当初她生病也是因为受到了部分影响。

　　而肖笙的正牌女友这时也在餐厅，许念箫失神就是因为看见了她，那个拥有高高在上的气质，像生来就有的女人。
　　真是可笑啊，她居然把别人的男友约到了那个人正在用餐的地方，自投罗网么？
　　许念箫感觉有点囧，她轻轻地说：“我可以开始点菜了吗？”服务员把手中的菜单递给了她，对她说：“请点吧。”许念自然也没心思点菜，只是随意点了几个聚餐时必点的菜色，她吃过很多次了。服务员问：“请问要尝试一下我们新推出来的蜜汁小牛排吗？口感非常好呢。还附送神秘礼物哦～”许念箫点了点头，虽然她连服务员说什么都没有听见。她急着点菜，是因为隐隐感到了那抹目光，带着胜利者对失败者的轻视。
　　没错，那抹目光正是来自肖笙的女友。许念箫心里暗暗承认自己是个怂包，连直面肖笙女友目光的勇气都没有，别说作战了。她还没上场，结局都定好了。肖笙不是她的。
　　许念箫胡思乱想了一会儿，一直盯着脚下，想躲避她的目光，抬头看见肖笙已经稳稳当当坐在对面的座位上了。

　　她瞪大了眼睛，觉得不可思议，一个人走路怎么会没有声音？肖笙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解释道：“我看你像在思考什么，很入神的样子，就没有打扰你。没有吓到你吧？”肖笙抱歉地看着她。许念箫连忙摆摆手，嘴里说着：“没有，没有。”肖笙笑着看着她。
　　许念箫被肖笙看得不好意思了，慌忙地让服务员上菜了。第一道上的就是蜜汁小牛排，许念箫傻了眼，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点了什么，还有所谓的“神秘礼物”——就是点了两根蜡烛，还在花瓶里插了一束玫瑰花，把餐桌布置得充满了浪漫气氛……而且服务员还欠抽地说：“预祝你们约会愉快！”然后闪！退！了！留下了惊慌失措的许念箫。
　　倒是肖笙很淡定，还是笑眯眯的样子。许念箫偷偷抹汗……“呃……看来她是误会了，别，别在意。”许念箫想起解释。“没关系。”肖笙绅士地说。
　　许念箫的脑子炸开了锅。没关系？！他女友在这呢！肖笙不怕误会，许念箫还怕误会呢。她不想困扰肖笙，让他就这样莫名其妙分手了。
　　许念箫吃着牛排，感觉嚼着都没味。肖笙看着她心不在焉的样子，问她怎么了。许念箫觉得自己是该说正事了，放下了刀叉。她从包里掏出肖笙的手机，递给了肖笙。“差点忘了呢。”她挠挠脑袋。肖笙看着她可爱的样子，笑着接下了。许念箫偷偷低下了头，其实是为了掩饰自己脸上的红晕。唉，怎么越来越像情窦初开的少女了……

　　“呃，还有，我明天就要回老家一趟了，差不多两个星期。”许念箫说完了都想敲自己几下，为什么向肖笙汇报行程啊，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干这么蠢的事。“哦，是吗？工作狂也需要休假哦。”看样子肖笙不是很在意。许念箫觉得释然了，没引起什么误会的样子。
　　此时肖笙的正牌女友站了起来。许念箫看了过去，她觉得自己今天会死在这了，论谁都看不下去自己的男朋友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吧。原来她只是去结账……许念箫松了一口气。
　　肖笙顺着许念箫的目光看过去，熟悉的背影映入眼帘。他的眉头一皱，随之释然一笑。
　　“念箫，你在看什么呢？”肖笙看着许念箫盯着远方失神的样子，关切地问道。“没……没什么。”许念箫犹豫自己要不要把他女友也在餐厅的事告诉他。最后感性战胜了理性，她拿起刀叉又吃起牛排了。许念箫还是觉得奇怪，当初，明明是肖笙的女友自己来约她出来的宣战的啊，现在，怎么又对她视而不见了？难道说，她觉得许念箫已经对她完全没有威胁，一辈子也不可能反超她吗？！
　　菜也慢慢上齐了，只是每一次服务员端菜过来都会带着那样不怀好意的眼神，许念箫看了有点抖……这可能是她最后一次和肖笙离得那么近了，等她从老家回来后，就会刻意避开肖笙了。其实她也不想啊。只是……
　　她顺手拿起桌上的茶杯，满怀豪情地对肖笙说：“来，我们以茶代酒，干杯！”轮到肖笙发愣了，但是随后他温和一笑，举起茶杯。
　　干杯，今后我们人走茶凉吧。
　　许念箫闭上眼睛，她第一次觉得茶的味道是那么苦，回味起来，连清香都没有了。
　　一顿饭就这样默默地吃完了，谁也没有说话，谁也没有提及关于肖笙女友的事。
　　许念箫觉得，如果时间停止在这一刻也挺好的，至少，抬头还能看到他的正颜，那是她对他喜欢的开始。
　　谁都可以嘲笑一见钟情的肤浅，看不见东西的本质，只看见了外在，就单纯地喜欢着。但是谁也无法改变，当肖笙对她笑的时候，对她温柔地讲话的时候，关心她的时候……那种心动的感觉。
　　那是她的心在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