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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入学 阿贵和景成 ...

  •   阿贵和景成顺着小路疾走,少年人的腿脚,一刻钟便走到了斜街上。斜街是县城小吃最多的一条街,斜传过东直街和西直街,把整齐的县城,愣生生的划成了三七分的结构,街东边住的多是百姓,西边则是几个乡绅的宅子。两边的人平时买菜吃酒,图个方便,就让斜街成了专买吃食的地方。小孩子钱不多,手里拿几个铜板,也不过买几个素烧饼,若是换了肉包,更是买不了两屉。景成被阿贵一路拉着来了斜街,也只能笑笑,想说就算是长身体的时候,阿贵吃的也算是太多了。
      阿贵拉着景成一直往前走,也不停,两人沿着斜街走了一阵,又突然左转走进小巷,绕了好大一阵,才终于停在一家书院之前。
      书院名为“明理学堂”,是县里的钟举人开办。钟举人中举之时,虽是不惑之年,但无奈病痛缠身,一月中倒有半月是躺在床上的,远赴外乡做官是不行了,便留在县里,开了这学堂,行那传承文脉,福泽乡里之事。学堂分内外,内堂重科举,外堂则只是教些识字、算数的东西,算是启蒙乡里。
      景成看见阿贵来着这里,心中甚是不解,一脸疑惑的看着阿贵。“来这里干什么?你莫是要找得福报上次的仇?”
      阿贵听了,笑笑道:“这也是一件要事,当然是要报仇的。不过今天是有更重要的事情。”他又看着景成,对他说:“也有件好事情要告诉你。给你个惊喜。”说罢,走进了学堂,景成虽是疑惑,也无奈,只能紧跟着他走了进去。
      进了这学堂,阿贵轻车熟路走进侧视,来到了学堂的办事处。办事处内也没有几个人,两个书生模样的中年人在下着象棋,一个方脸的书生在一旁围观,两个人下棋入迷,哪听得到声音,倒是方脸书生听见声知道是有人来了,抬起头,向着阿贵两人看去。
      方脸书生见是阿贵来了,也不看下棋了,大大咧咧的吵阿贵喊道:“贵和小子你总算来了,我可是等了你三天了。”说着往前伸手一拍,阿贵躲也不是,生受这一拍,顿时觉得骨头都碎了。
      “陈叔你是要我死啊!”阿贵不满的说一声,被叫做陈叔的人也不介意,挥了挥手笑道:“我这是一分的气力,看你小子这孱弱样子。”他也看到了景成,眼里像是看见什么新鲜玩意儿似的,道:“景成小子也来啦,个把月不见,小子是又高了不少。道士堆里吃豆腐青菜长出来的,你小子也算是能长。”
      景成听了,不好意思的笑笑。心想说少年人本就是见风长的年纪,个把月不见,这点差别才是该当。不过景成倒是没说出来,只是侧头看着阿贵,阿贵这身高倒是不好说。想到这里,景成心里三分得意,只是不表现在脸上罢了,毕竟阿贵还在呢。
      陈叔和两个人,寒暄得几句,后面两个人的棋局也终于是出了结果。高胖文士一脸得意的看着对面的瘦子,瘦文士还想拉着他说悔棋一步,他哈哈大笑几声,道:“罗生你也有今天,只道是天道轮回,报应不爽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高胖文士春风得意,罗生瘦削的额头似是要搅在一起了,叹息不已,又颇为执拗,瞪着高胖文士道:“我不过是走错一步,任天风你输我上百局,碰了巧,撞了运,赢了我这一局又算得了什么!”
      任天风笑得更是得意,脸上的油光似是能发出七彩来,“我赢了便是赢了,罗生你死不认输,真是没一点气量。你棋艺不如我,心性也不如我,天赐我任天风一代才俊是也!”罗生听了,更是恼怒,两个人就你一句我一句的争执起来。
      陈叔看这个势头,赶紧带着两个孩子出了侧室,待到他要出了侧室的门,正在争执的两个人才反应过来,齐声冲他大喊:“陈一苇你说我俩谁对!”陈叔只当是没听到,推着两个孩子就大步出了门去。两人见叫人不应,也不管其他,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开始对骂。
      门外长廊的陈一苇看着侧室的两人,摇摇头,看着两个看热闹一般的孩子,无奈道:“常事了,那两人日日下棋,无论谁输谁赢,都是要骂过一场才罢休的。”
      两人听了这话,更是不解,这两人要是日日如此,争吵不休,这恩怨日积月累,不打一架都是好的了,哪还能如此日日一起下棋?
      “这两个人是有点特殊的,吵架是吵架,过后就全忘了。生气起来互相数落八代先祖,事后喝酒吟诗好似兄弟,也算是真性情了。”陈一苇继续解释道。
      两人听了这解释,都有点恍然大雾的意思,景成对着两人的印象也一下子好了起来,阿贵倒是没明白那么多,只觉得这两人是犯贱到一堆去了,臭味相投,不过他没敢说出来。
      陈一苇听着侧室内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真是什么都说出来了,心想说真性情是真性情了,不过也真是坏了风雅。于是便催促两人,加快脚步,只求是能快快脱离这有辱斯文的骂声之中。
      三人一路疾行,直到再听不到任罗二人的争吵,才放缓了步子,向着学堂的账房所在走去。陈一苇本就是书生,四体不勤,一身的书生病,空长了一副伟岸的身子,不过是疾行几步,便已是气喘吁吁,于是三人的速度更是慢了下来。
      陈一苇喘了几口气,对阿贵说:“贵和你这次是来入外堂的吧,钱可带了?”阿贵听了点点头,景成这才明白,阿贵所说的好事情,就是入外堂。
      本来农家少年,哪里需要学什么四书五经,所以阿贵到了十四岁也不曾入学。两个孩子都认得几个字,也是宋老道拿着经书教的。只是这样一来颇有些缺点,两人的启蒙教材便是《秘传无上九霄雷法宝经》之类的经书,生僻字认了一堆,常用的字倒是一个不认识。
      想是阿贵的母亲,看着阿贵也算是认识几个字了,便存了再让他入一两年外堂,能写会算,如王二哥一样将来在城里找份工,一年一二两银子,图个温饱小康,不似那农户般辛苦。
      三个人走了些时间,走了无数弯弯绕绕的小道,才走到了学堂的账房。两个孩子皆是第一次参观这学堂,哪知道这学堂原来这么大,都是极为震惊,不知道这学堂竟能宽阔至此,颇有老妇入城的感觉。前面领路的陈一苇看了,颇为自豪的说:“钟举人开办这学堂,心存的是启蒙乡里,招来县城所有有向学之心的孩子,为了容纳,把自家的别院拿了出来,当做学堂所在,里面自然是如此宽阔。”两个孩子听了这话,才觉得有点能接受。钟举人是中了举人的大文士,家底丰厚,方才能如此。
      终于到了账房,陈一苇对账房先生把事情说明了,便让阿贵拿出学费,纳入账房,记上名字,边算作是入了外堂了。
      明理学堂外堂一年学费四十文钱,普通人家一月的开销,不算昂贵,是钟举人定的标准。阿贵掀开衣服里的暗兜,一文一文的,小心翼翼的把钱取出来交上去,却不是四十文,而是八十文。陈一苇和账房先生面面相觑,不知道这是演的哪一出,景成也有些不解,提醒阿贵只要四十文就可。阿贵看看几人的表情,又指了指景成,才说道:“一人四十,两人可不就是八十嘛。”
      景成听了,浑身一震,脑子中一片空白。陈一苇听了却是明白了,便收下钱,让账房先生把二人的名字记上。账房先生工整记下“楚贵和”与“钟景成”两人的名字。入学之事,也就算是完成了。
      景成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看账本上的名字,再看看陈一苇,最后盯着阿贵,似乎是不明白这到底发生了什么。阿贵被盯的颇为不好意思,道:“刚才不和你说了,惊喜。”
      景成这时才敢相信,眼泪止不住的开始流,呜呜大哭。三人看着景成,心中都很不是滋味,劝也劝不住,不劝也不是,颇为为难。待到景成终于哭够了,阿贵才与他一同向陈一苇二人告了别,走出账房,往回走去。
      待到二人走远了,陈一苇摇摇头,叹口气,心中很不是滋味。账房先生也是不忍,道:“这孩子,也是个苦命的人啊。”二人看着两个少年远去的背影,也明白自己是无能为力,只能以后多招抚一点便是了。
      二人离了账房,走了一阵,阿贵就找了个隐蔽的位置停了下来,让景成调节一下心情。景成还在一抽一嗒的哭着,阿贵则是轻轻地拍着他的肩膀,看着这位好友如此模样,阿贵也是无从安慰,只能这样安抚他的情绪。景成的眼睛都有点哭红了,想说感谢的话却说不出来,两人就如此静静地坐在那里,只等景成能够逐渐平复心情。
      就在两人都一片阴郁之时,学堂却是到了下学的时辰。清亮的三声钟声响过后,便是学堂早学下课之时,学生们三五成群,结伴而回,而这里正是内堂学生下学的必经之路。一阵吵闹之后,有四个人突然发现什么有趣至极的东西似的,向着阿贵二人走来。
      “嘿!这不是小贱人和土气鬼嘛!这学堂也是渐渐不行了,连这种东西,都能进来了啊!”为首的少年看着两人,一脸不屑的说道。
      阿贵气极,听声音便知道是谁,新仇旧恨,是一起涌上,蹭的站起来,一拳挥出,直直的朝着那少年人打去。
      “于得福你这是找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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