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恋红尘》叶初晴

12、千荨初长乱悠悠

　　“小姐，该喝参汤了。”沫汐的风寒还没完全好，离儿每日都给她煮参汤。一连喝了好几日，还不见好。
　　“怎么不见霏雨啊？”从今天中午开始就不见霏雨人影，平时和她在一起习惯了，忽然间看不到她人，心里总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奴婢也不知道，这丫头从来就没个定性。”离儿答道。
　　“咳咳，咳，”最近老是这样咳得难受。
　　“太子妃娘娘，皇后娘娘有请。”皇后身边的老嬷嬷亲自来传信。
　　沫汐不解，都这么晚了。“现在吗？”
　　“是。请娘娘走一趟吧。”
　　无奈之下沫汐只好跟着她去了长乐宫。她实是不愿去的，郑皇后不喜欢她，她是知道的，等会儿又不知道会怎么刁难她呢。
　　“啊！娘娘饶命！奴婢真的不知道！”
　　一走到门口便听见丫头惨烈的叫喊声。沫汐止了步。霏雨？
　　她急忙走了进去，看见皇后坐在主位，凌厉的眼神直向她逼来。身边站着尹孝琳。
　　“娘娘饶命啊！娘娘饶命！”鞭子一鞭一鞭狠狠地抽打在霏雨身上。
　　“母后，”沫汐见到这一幕，连礼都忘行了。
　　“你还有脸叫我母后！”郑皇后无征兆地将一杯滚烫的茶拍了下去。
　　沫汐蹙狭地退却了几步，立刻跪了下去。
　　“请母后恕罪，臣妾不知出了何事。”
　　郑皇后冷哼一声。走了下来，“本宫问你，你是否有和太子圆房？”
　　沫汐怔了怔，终于还是被发现了。“臣妾，没有。”
　　“皇后娘娘，并不是太子妃娘娘的错，是太子殿下他从来都没有来过倾陵宫，所以，”离儿见情势不妙，立刻为沫汐开脱。
　　“闭嘴！你的意思是太子的错了？”
　　离儿不敢直说，只能低头。
　　“那这是什么！”她气愤地扔了一包东西在沫汐脚边。
　　沫汐撇过头看了它一眼。看那样子是一包药物。可她却不知郑皇后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有人故意要、她不敢想下去，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是？”沫汐心里没底。
　　“你不知道？这是今早见你宫里一个小丫头拿的。李太医！”
　　李太医从门外进来行了礼，便解释道，“回娘娘，此物唤做千荨草，大量服用后会导致常年的不孕不育。照太子妃服用的剂量来看，至少会导致半年不孕。”
　　沫汐和离儿一下子就愣住了，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她们完全不知道！
　　“母后，这一定是有人诬陷，臣妾绝不知晓此事。”她的料想成真了。在这深宫之中，总有一些事情是不可避免的。即使你再怎么小心，你的身份就注定会让你成为众矢之的。
　　“娘娘，太子妃娘娘、是冤枉的。”霏雨头上全是汗，混着她嘴上的血渍。气息奄奄。
　　郑皇后一个眼神甩向李太医，他便懂了，上前一步替沫汐把脉。
　　“娘娘，得罪了。”
　　沫汐的心砰砰直跳，过了一会儿李太医才松手。
　　“回娘娘，太子妃娘娘确实服用过此物。”
　　“哼，来人，带她上来。”郑皇后冲旁边的人喊道。
　　于是，那老嬷嬷便把门外的礼雨带了进来。
　　“你说，到底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回皇后娘娘，是，是太子妃娘娘。她从一进宫便吃这种药物，我们做奴婢的只以为是补药，便什么也没问就按吩咐煮了。”礼雨声音颤抖地回答道。
　　“你胡说！本宫从来都没有对你说过这种话！”
　　“是啊。礼雨，太子妃娘娘平时待你也不薄，你为什么要这么说！”离儿的气不打一处来，想起来最近的参汤都是她煮的，想必就是那个时候下的手。
　　“够了，不用再狡辩了！你说，你这么做到底有什么目的！”从来没有一个嫔妃敢这么做，她一进宫就喝这种药，不得不让人揣测她的居心。
　　“臣妾没有什么目的。”事到如今再怎么辩解又有什么用？
　　郑皇后冷哼一声，“来人，给我打！本宫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是。”那些个嬷嬷在宫中混了几十年了，干起这种事来得心应手，下手越来越重。
　　沫汐皱着眉头，锦缎棉袄已经被打出了几道鞭痕。
　　“娘娘！”离儿一慌，“皇后娘娘请明察，太子妃娘娘是冤枉的。”
　　“打！”郑皇后哪会听她的劝。
　　沫汐被打得脸色发白，嘴角也渐渐地溢出了血。不过，她到底是坚强的，并没有哼一声。尹孝琳看着，心里真真是解气。她要让沫汐知道，太子妃不是那么好当的。
　　“娘娘！”霏雨实在是不忍心，自己也挨着打。实在是没力气了，要不然她一定会去替沫汐挡着的。
　　长乐宫内一片血腥，充斥着喊叫声，以至于宫门外都可以听到里面的动静。
　　“快，去把太子叫来！”
　　“是！”
　　纪妃吩咐身边的丫鬟。再不找人来，恐怕就真的晚了。丫鬟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她们在外面可都听得真真的。立马急匆匆跑了去。
　　“娘娘饶命！娘娘，太子妃娘娘是无辜的！定是有人栽赃陷害啊！”离儿依旧求着情。
　　郑皇后坐在位子上，一手抚着头。
　　“来人，主子有罪，奴婢也该受罚，把她拉去暴室！”
　　“是。”
　　沫汐想求她，可惜她现在已经一点力气都没有了，话都说不出口，眼睁睁看着她被拖走。
　　“住手！”上官逸轩进来，见此情景，深吸一口气。
　　那嬷嬷见是上官逸轩，便很识趣地住手了。尹孝琳心里忽然间很失望，本就在担心他会不会出现。因为他看到这样的情况或许会对沫汐产生怜悯之情，那是她的威胁。
　　“母后何以生那么大的气？”
　　“你自己问她，问她干了什么好事！”
　　“是让儿臣她这么做的，儿臣对她说三年之内不能有孕。”
　　这句话就像是夏夜里的雷鸣一样震倒一片，别说是尹孝琳了，就连快失去意识的沫汐也震惊了。他为什么要帮她说谎？
　　“你说什么？”郑皇后自然也是吃惊的。
　　“是我让她这么做的。”上官逸轩再次强调。“所以请母后放人吧。”
　　“你，”郑皇后被气懵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想气死本宫啊！”
　　“只要您放人，儿臣任凭您处置。”这是最后的让步，是让郑皇后放人的王牌。
　　“好，本宫可以放了她，但是过几天你们必须圆房。”虽然听太医讲了那一番话，知道她半年之内不会有孕了，但她还是要早点促成他们圆房，免得以后再生事端。
　　“是。”
　　看上官逸轩答应得那么爽快，郑皇后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你们走吧。”郑皇后侧过身子不再看他们。
　　上官逸轩抱着昏倒的沫汐快速出了门，袁瀚也扶着霏雨走了出去。
　　“娘娘，您别生气了，逸轩他也是一时糊涂。”
　　郑皇后没说什么，只是坐着默默地叹气。这就是她生的好儿子。
　　尹孝琳虽劝着她，自己心里却是五味杂陈。他居然可以为了救她说那么大的谎。
　　今晚的倾陵宫灯火通明，自沫汐进宫以来，这应该算是最热闹的一晚了。太医频繁地进出，替沫汐包扎伤口。上官逸轩对窗而立，是，对于千荨草这件事他是很生气，没想到这个女人服用了这么长时间。她就那么有自信他会碰她吗？令他意外的是，当纪妃找人过来传信的时候，他竟有点紧张，头也不回地过去救她。
　　“怎么样？”见徐太医诊断完走来，上官逸轩问道，语气不缓不快。
　　“回殿下，太子妃娘娘受得只是皮外伤，至于为何还未醒来，源于娘娘原本体质虚弱，再加上药物侵蚀，恐怕得过一阵子才能痊愈。”
　　上官逸轩点点头，太医便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