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云间上的友谊》云予

5、云间上的友谊（五）

　　“关谷先生，有件事情希望能够得到您的帮助，——嗯，是，我知道这是警方的事情，——抱歉，麻烦您了。”

　　麻衣挂断了电话，昏暗的房间再次陷入一片寂静。

　　清幽的月光顺着窗台蜿蜒而入，泻入冰冷的地面，房间内的轮廓在月色下朦胧。靠近窗台的桌面铺洒着粼粼波光，平整的桌面上仍残留着斑驳的白色印迹，是干涸的牛奶。

　　在桌子下方隐藏着一团黑影，黑漆漆缩成一团，隐隐约约有在移动的迹象。确实是在移动，黑影逐渐从桌下的黑暗中显露身形，浅栗色的长发出现在凝练的月光下。

　　麻衣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从狭隘的桌下钻了出来，手中的白色手帕包裹着从地面捡起的残渣。

　　借助月光，麻衣走近窗台，将白色的手帕展开，米粒大小的食物碎屑披洒着月色。与她当日在里樱嘴唇上见到的食物碎屑应是一种。

　　她曾以为是有人将□□加在了口红中，原来不过同样是障眼法。

　　翌日，八户医院“关谷警部，若是你们是来谈有关和树的事情，我现在没有丝毫兴趣，这是你们警方的事。”

　　里樱脸色苍白，背靠着枕头倚在床头。

　　厚重的药水味如浮动的花香在病房内不浮不沉，窗前的白色窗帘被风鼓吹到窗外，在风中猎猎起舞。

　　关谷惯有肃穆神色的脸上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微不可查的蹙起眉头，向一直站在一旁不做言语的麻衣看了一眼。

　　不知是感受到关谷的目光，或是其他的原因，麻衣抬起一直微微低垂的眼眸。

　　“这与你有很大的关系，因为杀害和树的人是你，小泽里樱小姐。”

　　“不可能。”清水急促的喊着，突兀的响声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清水惊愕的神情如石子落入水中时溅起的层层涟漪，在清水的脸上挥之不去。

　　“里樱是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人”清水双手不安的交握着，连肩膀也开始微微颤抖，似乎在忍受某种突然爆发的巨大情感。

　　“里樱绝对不是这种人，请——请你不要信口胡说。”

　　“清水，清水，冷静一下”站在清水身旁的大和劝解说，同时也同清水一般看向麻衣，看向说出如此令人难以置信的话的人。

　　所有人都知道，里樱是最先被凶手袭击的人，若不是麻衣的抢救及时，也许里樱已经与和树一般离开人世。身为受害者的里樱又怎么会是凶手，况且里樱与和树还是男女朋友的关系。

　　“难道警方已经需要一个高中生来破案，而且还是血口喷人。”里樱生气的涨红脸，双眸怒不可言的紧紧盯着麻衣。“既然相泽小姐认为我是凶手，难道你见过有对自己下毒的凶手吗？那可是□□，必死的毒药，难不成相泽小姐认为我有神经病？”

　　“□□并不是必定致死的毒药，若将剂量控制在一定范围内，是不会造成死亡，而且小泽桑，你并不是直接服用的□□毒药，而是食用的苦杏仁。在小泽桑昏倒时，我曾看到粘附在嘴唇上的食物碎屑，若是没错，那应该正是苦杏仁的碎屑。

　　你在晚饭时，刻意与和树争吵，将手提挎包落在沙发上，随后清水桑拿着手提包进屋找你，以及你时常注意补妆，而又在不经意间将唇间的口红吃掉，这些都是你有意设计，或是知道自己的性格而故意在那个时间进行的。目的我想，你是想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引到口红上，而口红也确实被你提前加入了□□。若是能够以受害人的身份出现，你的嫌疑也会在减轻。”

　　麻衣平静的叙述着，黑眸子密切的注视这里樱，而对于其余人投来的惊愕的目光视而不见。

　　“在和树死之前，他曾见过一位红色大衣的女子，若是不出意外，那名女子正是你，小泽桑。你以某种名义骗的和树来到八户车站，并在纸币涂上致命的毒药，你之所以这般做，是因为你很清楚和树数钱的手法，他有用舌头添母指的习惯。”

　　“里樱，这不是真的，对么？”清水僵硬的转过身，看向低头不语的里樱。

　　绝望在瞬间如飓风着陆，将她所有的理智土崩瓦解。清水颓然的垂下双臂，她太清楚里樱了，这样的表现，是里樱她已经默认了。

　　怎么会，里樱她为什么要杀害和树。要做这种事情的，也应该是她清水和子才对。为什么要做出杀人的举动。

　　“证据呢？说这么多也不过是推测，最重要的证据在哪里？”

　　里樱刻意别开脸，双眸紧紧盯住麻衣。

　　“昨晚我请关谷先生调取了医院的录像，虽然不会有病房内的监控，但走廊也好，其他地方也好，总会看到那位穿着红色大衣的女子。而且在车站时，和树并没有直接认出你，应该是在你打电话时便不是使用本来的声音，我想大概是提前录制好的录音带。这些东西应该就藏在这间病房内。”

　　“不必搜查了。”里樱低垂下眼睑，准备进行搜查工作的警察也因此止住了动作。早知道会走到这一步，只是没想到会来的如此迅速。

　　里樱抬起头，看向清水，双眸倒映出歉意。“对不起，我知道你会因为和树的死而难过，但是，池上和树他并不是值得交往的人。”

　　“我知道，里樱真的喜欢过和树吗？”清水问道。

　　“曾经有过吧，后来才发现他也不过是那样的人，为了钱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我也曾想过和和树分手，但是那时候忽然发现，原来和子也是喜欢着和树的。所以，我才自私的将和树留在身边，无法忍受和子也受到那种人的欺骗，明明什么都没有，却依然用虚情假意来骗取女孩子的欢心。对不起，因为我的原因才让和子这样痛苦。”里樱牵扯嘴角露出笑意，往日的盛气凌人在此刻烟消云散，里樱缓慢而低沉的诉说着，这是她最终选择的结果，“和子是我最先认识的朋友，大概，也是唯一的吧。”

　　清水震惊的看向说出这番话的里樱，僵硬的友谊似乎在瞬间舒缓，但这样的舒缓却是以死亡为代价。

　　“为什么要这样做？”泪水从眼眶流出，顺着脸颊落下。

　　“对不起”清水用手拭去眼角的泪水，“真的对不起，我从来都不知道你并不是真心诚意的在和和树交往，如果——如果能提前知道，我大概也不会故意喜欢上和树。”

　　“是啊，我从未喜欢过和树，只是因为看到里樱每日都和和树走在一起，才会心生嫉妒，明明我们才是相处了几年的朋友。和树，池上和树他不过是个外人而已，每天，每天，都可以看到里樱和和树亲密的走在一起，所以，我才会想若是能够假装喜欢上和树，即使是和里樱吵架，我们之间说话的机会也会更多一些。直到前些日子，里樱住院，而和树却对此无动于衷。”

　　她从未像那时痛恨过自己，若是她从未和和树交往过，若是她不是性格懦弱的人，若是她能够向里樱坦白一切，也许悲剧便不会发生。

　　这一切都是她清水和子的错。

　　“既然如此，请小泽小姐和我回警视厅。”关谷打断了清水的话，走上前，对病床上的里樱说道。

　　“是”

　　在小泽认罪后的一天，铅灰色的乌云笼罩在天空，自东向西浮动。耽搁几日的旅程再次踏上了行程，不同的是，在八户通往北海道的列车上已无里樱、和树以及清水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