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生》徐苏拉

38、63-65

　　63.

　　支头听着电视上的新闻播报，卡卡西沉默了很久。

　　站在其后的数名人员有些挂不住神色了。
　　然而，除了跟着保持沉默，他们也无法多说些什么。

　　这次真不全是他们的责任。
　　两个小孩子的话他们确实有去转达，只是没有想到在临时军部总司会出现一模一样的另一个参谋长。
　　待到一切反应过来赶过去的时候，四个人刚好一起消失了。

　　而事情会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他们是真的有口难开了。

　　『七区边境有没有什么异常？』
　　倏然开口。
　　卡卡西微微侧头，偏向身后几人。

　　闻声，站在最前方的男人耸眉一怔，随即正色道，
　　『已经问过了，这几日并无异常。』

　　『哦？』
　　若有所思地转开视线，卡卡西又望着电视里继续播报的新闻听了半晌，转而淡声道，
　　『...让那边的人把出事前到今天的监控记录转过来。』

　　吃惊地瞪眼。
　　立即跟身后的人对视两下以作确认，男人很快便回转身，牵强地弯着唇角试探道，
　　『您...是说...全部么？』

　　挑了挑眉。
　　卡卡西随即似笑非笑地侧过身，望着男人无奈道，
　　『速度快点。』

　　闻言，男人飞快低头道了声『是』，眨眼间便带着身后的人几步出了去。

　　视线随着一票人移至门口直到消失不见，卡卡西转而懒懒地侧回了身子，面上却是极为少见的严峻神色。

　　太阳穴在隐隐作痛。
　　他总有一种很强烈的不安感。

　　或者是有内应，或者是疏忽了让人混了进来。
　　必是其中原因之一。

　　然而无论哪一种，七区都是中招了没错。

　　而他需要搞清楚的，就是之前能够发出电流的不明飞行物究竟从何而来，又有可能去了哪里。
　　边界现在已经因此事故在第一时间加强了戒备，如果没有任何消息，那就必然是躲在了七区的某一处。
　　或者说，由于有内应的存在，很有可能正在准备放行。

　　目前，事发至现在已经有半个小时了。以事发地点为中心，朝往最近边界的最快作战飞行器所要耗费的时间，也就差不多是这么长。
　　而如果，他当时下令加强的空中警戒能够顺利起到作用的话，那么肇事飞行器要么就是触碰到空中红外线被迅速追击、包围，要么就是频频躲开红外线，而那，将花费另外的三十分钟，甚至更久。
　　如此看来，这么久没有听到警报，那只能说明肇事飞行器并没有逃出七区范围。

　　那就意味着还来得及。

　　但是依旧需要加紧。

　　『七区这次麻烦了。』
　　伸手扔给卡卡西一张拷贝片，大和使劲往沙发上一坐，随即抬起长腿「哐哐」两声，架在了前面的茶几上。

　　对于大和的突然到访并无多少反应。
　　拈起飞到胸口上的拷贝片左右看了看，卡卡西转而耷着眼皮道，
　　『我让那帮小子去拿的，怎么倒成你拿过来了？』

　　『你的反应已经慢了，让那帮小子去给你拿，更是慢上加慢。』
　　说着，大和不无讽刺地兜了卡卡西一眼，
　　『已经把重点给你挑出来了，快看看。』

　　闻言，卡卡西侧首将拷贝片插在了右手边的放影机里。
　　前方的宽屏电视立即感应显示出了数个监控画面。

　　『上排是西南方的三个出口，下排从左到右分别是东北方、东南方以及南方。』
　　递了递下巴，大和向卡卡西示意着画面。
　　只见六个监控中，边界拉起的激光防线皆在差距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里先后出现过瞬间的闪动。
　　这是极其细微的变化。
　　仿佛只是于数千万帧的排序中猝不及防地抽掉了仅仅一帧。如若不仔细看，根本就看不出画面中一瞬间的错位。

　　『并无异常...』
　　眯了眯眼，卡卡西有些好笑地重复着先前男人向自己汇报的情况，
　　『这几个兔崽子...』

　　闻声，大和不由撇了撇嘴，
　　『什么打算？』

　　『飞行器最大的瞬移距离是五公里...拖着吊在半空的地皮，恐怕要打点折扣...』

　　食指轻击着太阳穴，盯着监控若有所思看了半晌，卡卡西继续道，

　　『能够混进来，怕不止有内应，应该...还在卫星监控上做了手脚。先让部里能干的人看看，有的话，立即解除卫星监控的外来捆绑，之后进行重新的定位，肯定跑不远的...。』

　　闻言，大和赞同地点了点头，
　　『派多少人？』

　　『3连全部？』

　　『全是凯的人？』

　　『嗯哼。』

　　忍俊不禁。
　　轻摇了下头，大和随即认真道，
　　『然后呢？』

　　『然后继续保持警戒。顺便，派可靠的人去彻查刚才这几个方向的边防人员，尽量二十分钟内完成。用全民检查的时候采用的标准，一个一个地过。』

　　说着，卡卡西微微一顿，突然侧头望向大和，
　　『还有补充吗？』

　　『没有、』
　　飞快挑了挑眉，大和立即应道。

　　『哦。』
　　眯眼一笑，卡卡西随即转过头准备关掉画面。
　　然而指尖却在双眼重新回到画面的时刻突然顿了下来。

　　『这是什么？』

　　闻言，大和侧首望了过去。
　　只见画面中一片漆黑，除了左上角显示的时间，其余什么也看不见。

　　『啊...差点忘了。』
　　神色淡淡说着，大和倏然轻轻勾起了唇角，
　　『这个，可有点意思了。』

　　『能通俗易懂些么？』
　　微耷了些眼帘，卡卡西懒道。

　　『这是关押小樱的隔离间监控。也是最新发现。』
　　示意卡卡西按一下影仪的反色键，大和的神色一时有些意味深长。

　　『哦？...』
　　闻言，卡卡西立即按下了按钮。
　　然而就在他再次侧头望向屏幕的瞬间，浑身却禁不住猛然一滞，随后双目再也没了之前懒洋洋的神态，

　　『这..这是......』

　　『宇智波佐助。』
　　出声补充，大和的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
　　『起先我还并不太相信，甚至觉得是看错了。但是...在看见他靠近小樱的瞬间，我便确定，是他没错。只是既然隐瞒了五年...那么现在...是故意暴露还是来得急一时忽略了这边的监控？...总觉得不像传说中谨慎的作风呢。』

　　『怎么可能...』
　　异常疑虑地眯起了眼睛，卡卡西显然很是没有想到，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不是五年前已经失踪了么？...』

　　『不知道...这小子有些古怪。甚至还于一瞬间隔空毁了里边全部的监控器。』
　　说着，大和将视线从已经出现黑白碎花的画面转向了卡卡西，
　　『叛逃？还是降敌？抑或是...别的什么原因？』

　　没有回应。
　　兀自盯着冒雪花的画面，卡卡西的神色显得相当严峻。
　　『这个视频还有人看见么？』

　　『放心，气雾一来，守着监控的人全都跑光了，我在转接监控终端的时候发现的。这一段的存根在我那里。』

　　『那就好，暂时不要公布出去。』
　　轻舒了一口气，卡卡西闭了闭眼，
　　『事情...究竟是有多复杂...』

　　闻言，大和不置可否地耸了耸眉，随即探手关掉了放影机。

　　『走着瞧吧...真相总会大白。鸣人那家伙还在防护一线斗志昂扬呢...真不知道看到这个监控又会是怎样的反应...』

　　说到这儿，大和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神色微变地顿了顿，

　　『话说，怎么没看见佐井？』

　　64.

　　快到凌晨五点了。

　　侧头确认了一下池子里小樱的情况，佐助将一直泡在另外一边台池里的左手拿了出来。

　　已经算久了，然而手上的血泡仍旧比预想中消散的还要慢一些。刚才换修复水的时候注射了镇痛剂，只是火辣辣的烧灼感仍旧没有半分止息的样子。过于集中的毒素吸收让整个左手手臂出现了不规则的青紫斑点，加之不少颗粒状的红泡已经溃烂，看上去只觉一片狰狞的血肉模糊。
　　不过好在赶得及时，并没有散发毒雾导致状况进一步的恶化。

　　拉过一旁的医疗柜，探手从中拿出一叠医用的修复裹棉，佐助神色淡淡地配合着台池的支撑，将裹棉麻利地往左手臂上一圈圈环了上去。

　　唇色有些发白。

　　强行突破拉出的防线两次，强行扩出隔离罩，又强行进行毒素的抽出和消融，并实现远距离瞬移。
　　大部分能量全全消耗在这上面，迫使身体没能及时抵抗住高密度聚合的毒素所带来的冲击，这让他不得不像个正常人一样吃力地承受着感染后的痛苦。

　　真是无可奈何。
　　行动似乎总比意识要来得直接和迅速。

　　扭头再次看向浸泡在池子里处于昏迷状态的女人，只见她的眉毛在这时微微拧了起来，这让佐助不由轻皱着眉头起身走了过去。

　　池水已经被她溃烂的伤口染成了微黄的红色。而之前帮她裹上的白色药棉，早已在水中透出了深重的颜色。

　　还在出脓血...

　　纵然大部分毒素已被他强行抽出，但血泡却并没有因此而消散多少。除此之外，破裂后遗留下来的红色痕迹也仍旧在兴风作浪。
　　显而易见，两人的体质太过不同。
　　抽了毒素，再加上药力，她仍然恢复得要比他慢得多很多。

　　看样子...彻底恢复还需要一点时间。
　　只是...似乎还有什么地方并不对劲...

　　微一思忖，佐助几步走下池水来到小樱的面前，随后倾身牵起她的手臂看了看。

　　没有。
　　顿了顿，佐助又看了看她的另一边手臂。
　　也没有。

　　轻轻放下手臂，佐助的神色一时有些迟疑。
　　将视线逡巡在小樱的面部思考了半晌，佐助倏然眯了眯眼，随后不紧不慢地抬手拨开她右边贴颊的湿发，微微凑近看了看。

　　很快，他便在右边耳垂后发现了直径两毫米的青斑。一瞬间，玄色的眸子立即冷了下来。

　　这是另外一种病毒。
　　另外一种病毒在做着反抗。

　　果不其然。
　　并不仅仅是体质的原因。
　　作为再转基因，恢复速度固然比不上更高级的基因体，只是这样艰难的恢复状态也着实可疑了一点。

　　只是，似乎这种反抗又被另外一种存在险险地压制着。
　　大概是再转基因手术的结果。
　　那么，这就意味着，这种病毒的吸入是在她接受做手术之前。

　　目不转睛地盯着小樱耳后的青斑，佐助闷着火，轻轻挑了挑眉。

　　眼下，这个青斑更像是长时间的病毒液体输入导致的。如若是瞬间的病毒倾入，要么就会因为反应过大被受体察觉，要么就会因为浓度不够，在面对再转基因的形成时，很快就消散了。

　　某人不会笨到发现了自己中毒，还任由其发展。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
　　有人了解小樱的能力，甚至预测到她可能成为再转基因，然后，在她清醒或者不清醒的状况下给她注射了病毒。

　　脑中的记忆飞快流转。
　　双手撑在小樱头部两侧的池沿，佐助倏然将眼睛闭上细细思索起来。
　　究竟是什么时候？又可能是谁？

　　除开两人平时在一起的时间，她没出现过什么需要输液的病痛。
　　除此之外，她所认识的人当中，能够给她输液的人，似乎也没有几个。
　　那么...再想想...

　　第一次觉得她异常，是在给孩子过生日那天暴乱之后...而在那之前的话...

　　『！...』
　　倏然睁眼，佐助突然忆起自己越楼找到小樱时，恍眼间瞥见放在桌上的输液管，还有立在一旁的......

　　『高岛泽仁...』

　　低喃着这几个字，佐助的神色一时有些似笑非笑。

　　真是该死...

　　早该想到的。
　　不是么。

　　身下的小樱在这时突然有些动弹，似乎有将要苏醒的迹象。

　　见状，佐助立即并拢食指与中指朝其眉心点去。几乎是立刻，小樱便于微颤中迅速恢复了平静。

　　『...... 』

　　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一刻的心情。
　　自己这么做，是理所当然的，却不知道为什么还会有一种莫名的遗憾。

　　身体的某一处突然隐隐传来钝痛。
　　找不到源头，也不想继续去搜寻。

　　视线微转。
　　直直地瞅着她宁静的神色，佐助缓缓移开指尖。
　　顺手理了理她的鬓发，黑眸一时满是挥散不去的复杂。

　　直到最后一根发丝的尾部从指尖滑落，即将抚上小樱脸颊的指节倏然蜷曲，尔后又回到了池沿。

　　闭了闭眼。
　　空气一时有些窒息。
　　撑在池沿的手在这时猛然紧握成拳，却又极快地松了开。
　　似乎想要极力摆脱些什么，曲肘借着伸直的力量使身子恢复直立，佐助转身便缓缓离开了水池。

　　赤裸的上身是精瘦的。
　　还在滴水的下装，在上岸的瞬间便被外力蒸干。
　　尔后，佐助漫不经心地从柜中拿出一个3厘米高的小瓶子，弯腰放在了池边上。

　　合上柜子，拿过黑色手套。
　　抬头间，又望了小樱片刻，佐助随即扯下衣架上的外套，迅速朝门口方向走去。

　　65.

　　久美子正从密间走廊转过弯来。
　　没有想到会这么巧碰上佐助，一时神色微敛。

　　『回来了？』

　　『恩。』
　　不轻不重地应了一声，佐助笔直地与她擦肩而过。

　　『惠理纱要在这儿暂避，七区军部的人在空中布满红外线，根本逃不出去。神神秘秘的样子，似乎有新收获。』

　　『恩。』

　　『...... 』
　　目不转睛地直视着前方。
　　任由他就这么走过，久美子突然挑了挑眉，

　　『..你说过你根本不在乎了的...为什么，还要去救她？』

　　立即顿住脚步，佐助并没有马上回过头。仿佛在思考应该怎么回复，好半天，他才淡声道，
　　『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说着，佐助抬步便要继续走下去。

　　然而久美子却显然对这样的回答并不满意，几乎是立刻，便回转了身皱眉道，
　　『难道你就不怕斑找你麻烦？你在他面前承诺的是什么！你而今又做的是什么？你现在的行为对组织来说，就是背叛你知道么！...』

　　『关你什么事？』
　　好笑地侧过身子，佐助的表情一时显得满不在乎。

　　『自然关我的事！』
　　飞快地应道。
　　眼光不经意瞥见其左手隐隐露出的白色裹棉，久美子不由皱紧了眉，几步便走到佐助的面前，
　　『果然受伤了...你不是不知道，监控在组织是连通的！而你救下她宇智波樱的画面现在可能就摆在宇智波斑的面前！！...你不是很会伪装么？为什么不继续伪装下去！...这样的后果，就是立马重新被上面的人注意起来，那也意味着你将会很危险！你还不明白吗？！...』

　　闻言，佐助状似恍然大悟地挑了挑眉。尔后，盯着她的瞳孔看了好一会儿才微微凑近，弯了弯唇角低声道，
　　『既然如此...你又何必明知故犯地，去动她？...』

　　浑身不禁猛然一僵。
　　眼光闪烁地瞅着佐助的模样，久美子一时觉得脑袋像是被人重重敲了一棒，半天缓不过神来。
　　什么意思...？

　　嘴角尤带着冷淡的笑意。
　　就这么似笑非笑地盯了她数秒，佐助旋即冷着眸子转身走了开。

　　压力骤减。
　　几乎是在他离开的瞬间，久美子便觉得身边再次有了氧气。
　　难以置信，他怎么可以...
　　立即捂着胸口急促地喘了几口气，久美子难过地咬了咬唇，眼中神色几度变化。

　　五年了！...五年...

　　为什么...
　　为什么他还是放不下那个女人！
　　她究竟有什么好？...
　　不就是有了孩子，除了孩子维系下来的牵挂和思念，她究竟哪一点比不上那个女人！
　　为什么总是这样神色倨傲地拒绝掉她的一切！？
　　一点机会也不给，一点都不给！....

　　泪水在眼眶中委屈地打着转。
　　倏然抬头望向前方。
　　只见佐助的背影刚好消失在拐角，这让她不禁大声地咆哮起来，

　　『是！...是我要杀她！...可是没成功不是么？！...为什么你明明知道这一切却还是要去救她！！...你，你是我这一生唯一心动过的男人！宇智波佐助，我不希望看见你陷入任何被动的环境，一点都不希望！为什么你就是不明白，就是不肯回头看我一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