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耽美修仙）主角别杀我》宇佐见章鱼

68、妄念

　　从那日张真夏给他灌了第一碗黑药汁之之后，到今天已经第九碗了。南向天感觉自己忘事的速度越来越快，他几乎已经认命了，不再反抗。一天有大部分时间都在昏昏欲睡，只有吃饭喝药时候才勉强清醒。

　　南向天现在几乎已经想不起来上辈子爸妈的脸了，除了那部小说，甚至差不多忘了自己上辈子所有的经历。连来到这个世界时候最初经历的事情也都大多模模糊糊的。

　　再这么耗下去，南向天感觉自己迟会把自己的名字都忘掉。

　　张真夏就要得逞了。或许在自己把所有重要的人和事忘光，变成一张白纸以后，张真夏或许会慢慢和他“培养”感情。然后自己可能还会和他你侬我侬，成为真正意义上的恋人。

　　“师叔，想不想出去走走。今晚开始就是花灯节了，我带你去看花灯好不好。”张真夏坐在床上，自南向天后背抱住他，柔声说道。

　　自从南向天放弃反抗，问什么说什么之后。张真夏心情好极了，他把南向天胳膊和腿上的链子加长了好多，这样南向天就可以随意在密室里走动。

　　张真夏和南向天相处的大部分时光，都很平静。无非有些·亲·昵·的举动，他南向天躲不了，索性便也随他。一切由不得南向天想什么，做什么。在这个地方，就是任人刀俎。他想得明白，落到行动上，也明白。只是张真夏能管住他手脚，还妄想能管住心。南向天想到这，就颇为烦躁。这种身不由己的感觉让他难受。只得放空自己，什么都不想。就像田边的云朵，那风将云朵吹到何处，成为何种形状，都不是云朵自己的意志。还不如那浮萍，生来摇摆，便也惯了，不会再倦了。

　　他有时呆得眼神发空，失了生气，张真夏便带她出去。

　　“师叔，我们去逛夜市吧。去吃小吃。”张真夏兴奋的说，用脸颊蹭着南向天的侧脸。南向天隐隐觉得这动作十分熟悉，却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他目前只记得，自己身边的少年，背负着很多杀孽，强迫于他。纵使机会渺茫，也不能全部放弃逃离的希望。

　　“我给师叔束发吧。”张真夏笑着说，把南向天引到梳妆台前坐下，取了桃木梳子，慢条斯理的梳着南向天的乌发。张真夏的动作很轻柔，木质梳子摩擦头皮的感觉，就像是细小的按摩，让南向天舒服得眯起了眼。

　　南向天的头发很长，已经到胯骨了。远远的望上去，仿佛黑色的瀑布一般肆意生长，又如上好的绸缎一般顺滑。

　　“师叔知道吗，真夏昔日最爱师叔的长发。从背后抱着师叔，师叔的长发搔着真夏的脸。闻着师叔发间的香气，无论有多心烦意乱，真夏都安心了。”张真夏柔声说道，迷恋得把头发梳顺，用绸带束了个高吊的马尾。

　　“张真夏，你爱我吗。”南向天轻声说道，他望着张真夏迷恋的眼神，鬼使神差的说道。

　　“当然，真夏最爱师叔了。”张真夏没料到南向天的提问，猛然听到，有一丝隐隐的高兴。

　　师叔，你终于开始接受真夏了么。

　　南向天没有再讲话，只是摇摇头，继续假寐着。

　　“我替师叔穿上外衣吧。”张真夏起身，取下了熨烫好的衣服，一件件披在南向天身上。

　　天涟门下谷阳城

　　南向天的尾椎骨还没完全好，只得轻轻倚在张真夏身上，慢慢的挪着步子。

　　和平日的寂静不同，护城河畔聚集着一对对璧人。河水缓缓流动的，本来深色的河水上，被点缀了七彩斑斓的纸糊荷花灯。柔和的彩色光芒，映照在河面和人的脸颊上，把这夜晚的静谧，渲染了一丝蔓生于世俗的别致美好。

　　放一盏七彩的花灯，把两个人的愿望带给河神，希望得到神明的庇佑。

　　南向天看着河边一对对情侣放河灯时候脸上绽放的笑容，感觉心口又酸又疼。

　　“再姣好的面容，再浓郁的爱欲，时过境迁，也会腻烦。你当真做好，和我一生相随的准备了吗？”南向天对张真夏说道说道，他的语气不带着一丝感情，只是望着河水中身着一袭白衣的自己，被灯光染上各种颜色。与其是对话，更像是肚子的呓语。

　　若是自己相貌，如同上辈子那般平凡，张真夏还会迷恋吗。

　　是不是，就可以避免如今的孽缘了。

　　“真夏愿意。”张真夏楼主了南向天，把南向天困在自己的怀抱，颇为郑重的说道。

　　南向天从来不去怀疑誓言的真假，因为即使是后来背弃了誓言，起誓的那一刻，心情也都是真实的。

　　渴望永远，不过是世人不着边际的妄念罢了。

　　“张真夏，你不是一直好奇，为什么我知道很多事情吗？现在我全部告诉你。”南向天轻轻说道。

　　听了真相的你，还会抱着如此执念吗。

　　“其实不必…师叔只要是真心陪着真夏，真夏便满足了。若是师叔与真夏交心，那药也不必喝了。”张真夏在南向天耳畔温柔的说道。

　　南向天摇摇头，叹了一口气。

　　若不忘了，怎么会甘心呢？若是还要经历长时间的内心煎熬，还不如忘了。

　　甚至，不如死了。

　　就算只是一年，南向天都难以忍受。更何况，不知道自由要多久之后。

　　元昊，南大哥马上就要忘了前尘往事，为何你还没有来救我。

　　“我接下来说的事，都是真的。这个世界，在我的前世，只是一个故事。你是主角，而我是读者。”

　　“你是天之骄子，率领鬼界千万恶鬼的鬼王转世，体质特殊。你应该感觉得到，身体里可以同时流动真气和魔气，且任意切换。度过雷劫，你既是仙，也是魔。”

　　张真夏听到这里，瞬间震惊了。南向天竟然对自己如此了解。他的话，当真是真实的么。

　　自己在三生镜里看到的阴鹜男人，是鬼界之王。所以，才让南向天如此恐惧吗。

　　“有一天，我一觉醒来，发现我变成了这故事的一个角色。他叫做南向天。”

　　“原本的剧情里，南向天这个人是个二世祖，在你进入清灵门之后没少欺负你。他为了陷害你设计勾结天悠门弟子，杀了重术，夺了火灵珠。然后你被赶出清灵门，被天涟门的圣女所救，经过自己的努力，成为了天涟门的首徒，架空了清灵门。随后，南向天也被你杀死。”

　　“张真夏，我之所以救你，对你好，都是有目的的。我本想弄死你了，却太懦弱。我只不过是为了保命，才讨好你。”南向天笑着说道。

　　他说了假话。

　　“我是天生魔体，若是你狠心杀我，终究会统一这道魔两道。在这江湖之间，你将位临九五。”南向天平静的说道，他笑着，明明笑着，神情却无比悲伤。

　　张真夏，事到如今。我倒是好想看看，我之于你，终究是何种结局。

　　“师叔说了这么多，就是为了让我杀了你吗。”张真夏说道，他的眼神陡然变得疯狂。

　　“师叔喝了药，把初见真夏的事情忘了吧。”

　　“那日，只要你不救我，我就会死。我不管师叔是不是抱有目的，师叔说的真假与否，只要对我好，就够了。”

　　“师叔从来没有对不住我，是真夏太恶劣了。”张真夏悄然笑了，从背后抱住南向天，轻轻的在他耳边开口。

　　“一切都不重要，只要师叔在我身边都足够了。”

　　一个故事？

　　谁人的人生，不过是一场故事，一台戏呢？

　　名为命运的红线，操控着所有人的生活，这叫做命格。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或许如今的一切可能都是假的，或许都是一场梦。那又如何？

　　只要把师叔握在手心，就够了。

　　师叔，真夏终于知道你的全部了。你的不忍，你的懦弱，都得到了。

　　有目的又如何？换做别人，又怎么会劳身伤财？

　　还是说，我之于你，是特别的？

　　师叔之所以防备我，不过是因为所谓的“剧情”吗？

　　如今，一切都明朗了。

　　就算是不爱又如何？

　　我之于师叔，师叔永远是不忍的。

　　这所谓的真相，让真夏更加无法放弃师叔了。

　　“师叔，我们也来放花灯吧。”张真夏说着，拉着南向天，走到了卖花灯的老手艺人身边，买了一个河灯。

　　轻轻点燃蜡烛，轻柔的把河灯推到了河水里。

　　张真夏闭上双眼，似乎实在祈祷。

　　“这河里，没有河神的。”南向天说道。

　　“我信有，他便在。”张真夏说道，挽起了南向天一缕长发，将额头抵在南向天额头处。

　　“我许愿了，希望师叔永远和我在一起。”张真夏柔声说道。

　　不带一丝情.欲的吻，落在了南向天唇上。

　　耳边传来烟花炸裂的遥远声音，深蓝色的天空中全被被绚烂的亮点占据了。张真夏抱着南向天，感觉幸福极了。

　　一丝黑色的雾气飘过，一个黑影看着二人的身影，悄悄的消失在了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