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海面之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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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面之上
一
水下三千米。
阿诺德慢慢鼓动，无所谓地把误闯到他领域的鱼用触手撇开。
这里是深海。一般来说，水下一千米就可以被称为深海。日光透不进来，一片黑暗。阿诺德在这里显得特别亮，照亮了周围的海水。
阿诺德是一只海怪级别的水母。
比起拥有三个心脏的蓝环章鱼Giotto，比起远在百慕大的一直动弹不得的珍珠蚌蓝宝，阿诺德显得脆弱很多，一般听到远方的风暴的次声波，就要潜到安全的海域呆着。他的触手很容易被撕裂，身体也很容易被利刺划破。
但是他的毒丝毫不亚于Giotto，一般普通生物被水母蛰到就会活活痛死，更不用说海怪级别的阿诺德。阿诺德的触手长达四十米，绝对攻击领域可以达到八百平方米。再加上次声波，基本没有天敌。
不过他是个性子冷淡寡言的水母。
他一般都呆在很深的深海，很少浮上来。也很少主动去看其他伙伴，和他们一起航行。唯一的一次群聚只有每年一次的海怪聚餐，那个时候帝王蟹纳克尔又会嚷嚷阿诺德你终于来了你要究极地上来啊！那种黑漆漆的地方呆久了就会发霉你怎么撑得下来啊！
没错哦，海怪聚餐。在最热闹的季节，新西兰外海会有各种各样的生物过来聚集觅食。从小虾到远洋而来的鲸鱼，到被食物吸引而来的鲨鱼，再到虎鲸，简直就是掠食者的天堂。
海怪们表示对阿诺德的性格不敢恭维。百慕大的蓝宝会举手（等等，应该是举肉）表示他到现在还没看过阿诺德。除了公认首领Gitto和好脾气雨月，其他海怪都很少和阿诺德说过话。
深海虽然一片黑暗，但是有很多会发光的水母和鱼。阿诺德慢慢地往前游，那些发光的光源经过。就像星空一样，如同微光闪烁。
二
海洋无边无尽。
海怪的出现是偶然性的。从一出生，就开始比同类更快的速度成长，甚至是比同类的十倍百倍的体型。比如Giotto，蓝环章鱼本身很小，大概就指甲盖差不多大，但是Giotto却有十层楼这么高，让人怀疑究竟是不是同族。
海怪的数量现在才八个，如果不算上已经消失的斯佩多的话。不过今年却多出了一个新伙伴，他是在全球通话时突然冒出来的，当时把好多海怪都吓到了。
是一只刚出生三个月就被遗弃的魔鬼鱼，名字叫纲吉。魔鬼鱼是海洋中难得会照顾自己孩子的生物。它们很宠溺独子，会带着一起游泳，一起觅食，一起玩耍。但是，没有哪个自然界动物会在孩子长大后还带在身边。
显然纲吉长得太快了。
当阿诺德到达新西兰外海的时候，差点被纲吉划出的水波推得很远。
【哈哈，阿诺德你还好吗】Giotto在旁边笑道，【小家伙相当活泼，上次雨月差点被他泼的水呛到了。】
阿诺德没说话，而是用次声波威慑差点咬上纲吉尾巴的小虎鲸。
Giotto看见了，次声波透露的情绪变得很愉快，【真难得……纲吉，酷爱来认识一下，这是阿诺德！】
回到深海后，阿诺德没想到纲吉会来找他。
那个时候他正在捕食，忽的感觉到一股剧烈的水波。
【阿诺德，终于找到你了！】
阿诺德停了下来，心里有些惊奇。不过按照他的性子，不会问出“你怎么来了”，“你怎么找到我的”之类的问题。只是简单地回复一声嗯。
纲吉接下来的话回答了他的疑惑，【Giotto说你很孤独，所以我就想给你一个惊喜。可是我找了好多天才找到你。这里又黑又冷，而且水压很大……阿诺德，你喜欢这里吗】
【还行。】其实阿诺德也谈不上喜欢不喜欢，只是习惯了。
水母种族有个习惯，就是会养几条牧鱼为自己引诱食物。现在阿诺德感觉自己就在养着一个，不过是大型的，而且只会引来大型食肉鱼类。
水母的食谱并不包括那些。不过他还是默默地用次声波把它们赶走。
现在他的生活热闹了好多，除了周围漫无边际的黑色，还有很活泼的伙伴。纲吉喜欢划水，但也会乖乖地跟着他游。觅食完后就会回来，去玩的时候也会告诉他。纲吉很喜欢在水中翻滚旋转，划出一道道水波。
不过因为深海水压，他很少做出这个动作。
阿诺德忽然就想起当初在新西兰外海，纲吉喜欢在水上滑翔，总是被雨月说纲吉你是鱼不是鸟的事。
现在他们吃了睡，睡了吃，然后一直飘。他们作为海怪，并没有天敌，不必为生存步步履艰。不饿不困的时候，纲吉也会问他好多问题，有时也会讲他和其他海怪一起航行看到的事。这时候阿诺德除了简单地嗯一声之外，也会简洁回答问题。
不过最近有时说着说着就开始沉默起来，次声波透露出来的情绪也怯生生的。觅完食后，才会恢复开始兴高采烈起来。
阿诺德有些奇怪，不过按照他的性子，很难开口问出来。
【雨月带我去了银沙洲，那里的海水很好吃，还有很多人类的船！你去过那里吗】
【没有。】连听都没听过。
【那我带你去好不好？】
【……】
游了一会，纲吉再度小心翼翼地说话，【阿诺德是不是不喜欢我跟着你……觉得我很烦吗】
阿诺德停了下来，【是什么事让你觉得我这样想。】
【妈妈在走前就是这样，】纲吉有些闷闷地说，【如果我很烦的话，我可以回浅海。】
【你很好。】阿诺德想伸出触手摸摸纲吉的头，不过想到毒刺中途就收回来。
【真的吗？】纲吉游到他面前，作为海怪，他的眼睛特别亮。不过阿诺德却看不见。
【嗯。】肯定的语调。
阿诺德真心这么想。本来海怪头脑也简单，是就是，不是就不是。阿诺德确实不觉得纲吉烦，自从他来了后，好像年复一日的生活有了盼头。
至于什么盼头，他说不上来。
然后纲吉兴奋地蹭了蹭他的头。
三
加勒比海的阳光一直很好。
翻车鱼尤祖翻了一个身，温和地看着前面的懒洋洋晒着太阳的魔鬼鱼。
翻车鱼身上会分泌出一种神秘的物质，连科学家都分析不出来那是什么。这种物质会使鱼类更快地恢复伤势，更不用说海怪级别的尤祖的能力。
所以过了一会，纲吉身上的伤好了很多，他有些高兴地翻了一个滚，在海上拍起了很大的浪花。
【柯扎特昨天走了，回南极。如果你们早来一天的话说不定能一起上路呢。】
【柯扎特昨天走了太可惜了！】
柯扎特是一只寒海巨鱿，鱿鱼普遍脑容量小的缘故。柯扎特很意外地和纲吉玩得很来，大概是因为智商相同（喂）
离露切不远，是阿诺德。他正在疲惫地漂在水上，太阳照到他的头，反射出刺眼光芒。
他们今天上午才来的加勒比海，原因是因为昨天发生了海底地震。
当时阿诺德听到声波时已经很晚了，在他们快速往上游的时候，海水开始激荡起来，翻涌不止，形成漩涡和暗流。深海有很多暗礁还有鱼，加速形成的冲击力把阿诺德和纲吉撞到暗礁上，翻滚的海水让次声波无法传递，所有话都模模糊糊听不见了。
阿诺德被扯掉了好多触手，体型大的纲吉不管是背还是肚腹都刮出好多伤口。
阿诺德早在第一道漩涡时和纲吉分开了，他有些焦急，发出的次声波都找不到纲吉，水流干扰他的判断。他担心纲吉，因为纲吉太小，可能不知道怎么应付海底地震。地震的话，逃跑最好的地方是中层海域，海面这时候肯定和现在情况一样，只有中层海域会平稳一点，不能往海底潜，因为地心会发出很多有害气体，会大批杀死很多海洋生物。他想快点找到纲吉告诉他。
可是水母的身体太脆弱了。
在身体不停被迫旋转时，阿诺德隐隐约约听到了次声波，阿诺德想应该很近，但是他现在又被狠狠撞到暗礁上，触手也哗地又散开了。
过了一会，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围住了他。水流的冲击力没那么大了
【阿诺德——好疼，嗷。】
【往上游】感觉到水流稍稍平静下来，阿诺德知道地震已经停止了，【快点往上游，小心有余震】
由于阿诺德确实游速很慢（水母种族=_=），纲吉托着阿诺德往上游。才终于脱离了这次危险。
附近就是加勒比海，有露切在，于是纲吉便想去那里，阿诺德也没反对。
【你怎么样了】阿诺德敏感地感觉一丝血味，忍不住问。
【还好……就是麻麻的】
阿诺德的毒是致命的，不过对于海怪来说最多是麻痹的感觉。纲吉这是第一次碰到阿诺德的触手，抵抗力还没有。
【对不起。】
【没事啦！多碰碰就不痛了，所以以后也经常碰我吧】
【纲吉，你是怎么找到阿诺德的】露切有些好奇地问纲吉。
在茫茫大海里，没有声波定位，偶遇一个海怪其实很难的。
即使知道范围，几率也比大海捞针差不多。纲吉没有靠声波定位找到阿诺德，其实海怪们都非常惊讶，不过由于全球通话每个海怪都能听到，于是好奇的海怪也没问纲吉你是怎么找到那个闷骚的。
【因为阿诺德特别亮！】
【咦】
【真的，】纲吉以为尤祖没听懂，再次强调，【阿诺德特别亮，我很远就能看到他了，所以才这么找到他的。】
尤祖默默地看着旁边的水母，她知道他一定能听得见。于是她对这句话表示不发一言，诡异地沉默了。
深海很暗，尤祖也知道。她想起在浅海时听到的船上和岸上的人类的话。那是雄性对着雌性人类求□□时（大概是尤祖不确定）说过的话的其中一句。
其实海怪能听懂人类的语言，这是多么了不起的见证！（喂）
有了你，世界就亮了。
四
大洋中脊。
在海洋中间，往往有几百公里甚至几千公里的水域，空荡荡死寂一片，没有珊瑚，没有鱼群，没有礁石，从上空往下看只是黑洞洞一片。好像整个世界什么都没有了，只有蓝色的天空和蓝色的海水。
在这种情况下，纲吉是很难不靠近阿诺德的。好像稍稍一走远，就会被吞没。
现在他们是顺着洋流漫无边际地漂。离开加勒比海后，由于都不认路，于是他们顺着海水，游到哪就到哪。海怪是没有天敌的，整个海洋就是他们的家，吃了睡，睡了吃，实在无聊就接通全球漫游打招呼去找对方。
纲吉在浅海的时候比深海更自由，除了和阿诺德说话，他也会和鱼群玩闹，像海豚和鲸鱼之类的。睡觉时阿诺德就会把触手缠到纲吉的胸鳍上，然后一边聊着一边回答着就睡着了。
因为第一天晚上到浅海时由于浅海的压力不像深海的压力，往往一睡就不知道漂到哪里。海水是不停流动的，不存在静止这一说。所以阿诺德睡着睡着的时候，就被纲吉的哭声吵醒了。
【呜呜呜……阿诺德你在哪里……妈妈……】
于是第二天阿诺德就把触手缠在纲吉的胸鳍上，以防海水把他给走丢了。
可喜可贺的是，纲吉对阿诺德触手的毒的抵抗力提高了好多。
现在他们醒了吃，吃了睡。饿的时候就越过温跃层寻找食物，温跃层以下就像深海一样，黑色无边际，只有微光在闪烁。
当狂风暴雨的时候，纲吉就呆在阿诺德的上方，遮挡来自海面的冲击力。纲吉的体型非常大，阿诺德在下面很安全。
话说这个主意还是Giotto提的，还在新西兰外海的时候，一个下午都在刮风，Giotto就让纲吉待在阿诺德上方，这么一来海水就比平常平多了。
Giotto当时庆幸说终于不用抓着阿诺德的触手了。平时下雨天他都要抓着（其他海怪会把阿诺德戳破了）。【你不知道那情况有多糟……一不满意他就扎我脑子，麻死了！】
应该幸亏Giotto皮厚吗
或许是那件事，让纲吉牢牢记住暴雨天的时候要待在阿诺德头上。
于是阿诺德也没这么讨厌下雨天了。
现在他们停下来休息，阿诺德的触手缠在纲吉胸鳍上。如果有人类看到的话会很奇怪，一只超大的水母和一直超大的魔鬼鱼像手牵手一样。海水不停流动，但是那个联系却不会断。
阿诺德半醒半睡间，听着纲吉的话。
【有一次雨月提到了斯佩多，说他是条人鱼，不过在我出生前就消失了……人鱼是什么】
【上半身长得像人类，下半身像鱼】这种样子长得非常奇怪，阿诺德印象深刻。
【但是为什么他会消失】
【因为他找了个伴侣，是人类，叫爱莲娜……后来那个人类死了。】
【为什么那个人类死了斯佩多就消失呢伴侣是什么像爸爸妈妈那样吗】
也不难怪纲吉对斯佩多非常好奇，或许是因为父母遗弃的缘故，让纲吉加倍珍惜他的伙伴们。他愿意和柯扎特一起玩，愿意听雨月叨叨叨，也愿意和Giotto跑来跑去，也会在黑漆漆的地方到处找阿诺德，就为给他个惊喜。
【想你爸爸妈妈那样，】水母并没有爸爸妈妈一说，不过也听过魔鬼鱼的特性。不像其他种族，海龟在特定的地点特定的时间玩一见钟情一月忘情，海豚无论什么时候会和周围的伙伴搅在一起，到处发情，深海的安康鱼因为不容易找到同类，于是找到后彼此吞噬，【至于斯佩多……像依附在寄居蟹的海葵一样，寄居蟹死了，海葵也活不下去。】
阿诺德词穷，只能找到这个比喻。
由于海怪体型过大，实在没法繁衍。所以海怪对于人鱼找人类当伴侣也没什么，找到那啥对象都难，别穷讲究了。
在大海里，想找到相伴一生的对象，太难。
纲吉没有再说话，已经睡了。阿诺德静静地听着海浪声，也渐渐睡着了。
海浪包括着万千频段的噪音，具有强烈的安神效果。
所以阿诺德是喜欢海浪声的。
五
｛蓝宝，我带了加勒比海的海水来看你啦！｝
｛说好的月圆来呢都过了几天了！｝
｛我遇到了纲吉所以就晚了几天了，你知道吗，纲吉一直和阿诺德一起呢！｝
｛他找到了阿诺德｝雨月的声音，听起来很惊讶。
｛他在和阿诺德一起｝远在北极的柯扎特傻乎乎地重复。
｛开玩笑吧｝深渊生物G不可置信地说。
｛我这么不值得信的吗，｝Giotto有些闷闷地说。
｛纲吉｝
｛啊，｝有人点到自己的名字，纲吉反应到，｛我和阿诺德现在在……在……在……｝
｛咆哮西风带。｝
｛是阿诺德吗，好难得说话啊！｝远在百慕大动弹不得的珍珠蚌蓝宝惊讶说。
｛究极的奇迹！｝
｛你们这是要去北极吗｝
｛北极｝
北极是一片白茫茫的地方，和深海截然不同。到处都是白色。海面很多露出的冰山一角，在水下都是比水上大十倍的冰山，极其壮观或者极其恐怖。
不过冰山并不单调，除了融化的冰块撞到水上庞大的声音外，冰山上还有很多海报，企鹅等，冰山下有很多小虾小鱼。
不过因为白茫茫一片，更容易迷路。很多次纲吉拐了一个弯，就看不见阿诺德了。
【阿诺德】
【在这里。】阿诺德出声，把触手缠到纲吉胸鳍上，表明自己的位置。
【吓到我了。】纲吉有些紧张地说，【这里看起来很危险……刚刚差点撞到冰山上了。】
纲吉已经被撞了四次冰山了。
【我来带路。】阿诺德冷静地往前游。
现在他们已经来北极两天了，这里的食物的口味和其他地方不同，非常美味。尤其是磷虾。虽然很冷，但是冷的程度和深海差不多。只是风也是特别大，有很多时候纲吉会和阿诺德待在深海，静静地浮着。
前段时间他们到了大堡礁和马尔代夫。那是非常温暖的地方，也非常漂亮，水天一色。只是可惜人类很多，总是容易被发现。
在Giotto的建议下，他们来到了北极。
他们在等柯扎特，不过无意中不知道游到了哪里。到处都是冰山，由于反射，很容易看错。阿诺德是靠次声波和水流形成全息图像反应在脑子里，所以反而更安全。
【这里是……】纲吉有些奇怪。
这里是一个很大山洞，刚刚以为是冰山，结果就进来了。越往里越矮，再到最里面的时候，已经是靠岸了，只能靠自己往上爬。
显然阿诺德也感觉自己走的路线不对劲，停了下来。
【这是……鱼吗】
【怎么】
【长得很像鱼……但是又很像人类——】
【纲吉!你们在哪里】柯扎特的声波传来。
【我们在这里!】
这里是冰雪做成的山洞，坚硬得似乎千万年都不会融化。纲吉看见冰层下点点的鳞片，还有旁边的腐烂尸骨或者骷髅。
这是人鱼的墓地。
那个紫色的，对，就是最远的那个，是斯佩多。旁边的是那个人类……爱莲娜。
纲吉想起那个场景，心里一阵难过。
这是死亡。雨月安慰他，雨月是海龟，反而活得比其他海怪都要长。没什么可怕的，每个生命都要经历。
纲吉并不觉得可怕，只是这死亡也太冰冷了。永远地待在一个地方，不能动，周围全是冰。
他现在有些理解为什么斯佩多随着那个人类消失……一个人孤零零的，太孤独了。
阿诺德能感觉这几天纲吉低落的情绪，现在他越来越了解这个魔鬼鱼了，反而不想让他不开心了。
这个魔鬼鱼只要高高兴兴地玩来玩去，聊来聊去，整个生活就会生动起来。
【怎么，还在想斯佩多吗】
【嗯。】纲吉有些闷闷回答。
【他只是死了，】阿诺德说，【不必为他太难过，他和他所爱的人在一起是他的快乐。】
【但是就是难过……】
阿诺德用触手碰了碰纲吉的头，【你是怎么想和我一起生活】
【因为你看起来很好说话!】纲吉的注意力被这个问题吸引过去，【Giotto跑来跑去，我想停一会怕他就丢开我继续跑了；G不能发光，深海太黑漆漆了什么都看不见；雨月就总是告诉我小心点小心点，北极太容易被撞到不敢来，蓝宝不能动。所以我就想找你……和你一起我很快乐!】
【明白这份快乐吗……斯佩多和我们一样。】
【我好像有些明白了……】
纲吉的心里不再这么难过了。
六
新西兰外海，是马尾藻的森林。马尾藻在水里像白杨树挺直向上，根部和叶间也密密麻麻地附上很多贝壳和小虾。
又是新一年的海怪聚餐。
【尤祖，好久不见了!】
【柯扎特你看起来又胖了。】
【Giotto你不要把触手搁我背上，好重啊!】
海怪们纷纷打招呼，抑或上去打闹。阿诺德远远地待在一边，海怪看到他后也会愉快打招呼。
【呦，阿诺德!】
好像今年阿诺德的脾气看起来好多了，柯扎特在打完招呼后含着触手傻乎乎地想着。
【纲吉，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
【很好啊，Giotto。】
【你好我好大家好，嘿嘿。】
面对纲吉疑惑的眼神，章鱼Giotto嘿嘿一笑。
【话说纲吉，你去了哪些地方？】雨月有些好奇问。
【去了北极，马尔代夫，大堡礁，银沙洲……】
【阿诺德有和你一起去过吗】
【我们都去了。】
【真是难得，】雨月转头看了一下阿诺德，【真是难得看见他出来。纲吉，现在还适应这样的生活吗】
【很喜欢。】
【那就好。】雨月低头吞了一个水母，似乎想到什么又问了一句，【不过阿诺德万一离开你怎么办？总不会一直待在一起啊。】
【……诶，为什么不会一直一起？】
【因为总会有聚合分离啊，你看我们，都是一起呆一段时间，然后就分开走了。】
海怪饿了就吃，困了就睡，无聊就待在一起，腻了就分开。所以雨月的想法是有道理的。
【想斯佩多和爱莲娜那样不行吗永远都不会分开，多好。】
【当然可以!】Giotto在旁边插话道，【不过，你得先问阿诺德才行啊。】
晚上的时候，阿诺德照常把触手缠在纲吉的胸鳍。海水把他们带到很远的地方。
【好漂亮的天空。】纲吉抬头望了望天上，由于是晚上，都是黑色，好空和海水好像连在了一起。
【天空是什么样的】原谅水母没眼睛。
【像深海一样很黑，但是有好多光，很漂亮。】
【就是说有很多鱼】
【大概吧，我看不见。】纲吉如实说，【如果真的是好多好多鱼的话，你一定是最亮的那个。】
阿诺德摸了摸纲吉的头。
你也是很亮的那一颗。
【阿诺德，你会一直和我一起吗】
【为什么不会。】
【因为雨月说大家都会分开再在一起航行。我说不能像斯佩多和爱莲娜一样一起吗Giotto要我问你。】
【能。】
【我会带你一起去好多地方玩……你还想回深海吗我陪你一起去。】
【不了，待在海面就好。】
我愿和你一起，来到这风平浪静，而又风雨飘摇的海面之上。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