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龙]朝堂江湖》应天情

7、第五章

　　花厅。
　　厅中两派之人已战成一团。
　　五人潜在花丛中偷看，两派激战正酣，竟是无人发觉。
　　忽见一人大喝一声，挥刀斜砍，诸保昆同时与两人相战，竟是避无可避，周围同门之人也是无暇分身。赵文按捺不住，捡起一枚石子，用内力激射出去，将砍向诸保昆的刀斜弹出去，飞身至诸保昆身边，打退两人，扶住他，关切的问道，“诸大哥，你没事吧？”
　　“没事。”
　　却又听得一个极古怪的声音道：“非也非也，刚才没事，现在有事了。”

　　王语嫣欢声叫了起来：“是包叔叔到了吗？”那声音道：“非也非也，我不是包叔叔。”王语嫣笑道：“非也非也，那么你是谁？”那声音道：“慕容兄弟叫我一声‘三哥’，你却叫我‘叔叔’。非也非也！你叫错了！”
　　话落，一人影飞身直至，一路竟是将众人手中的兵刃尽皆夺去。
　　众皆骇然，但见大厅正中椅上已端端正正的坐着一人。确是一容貌瘦削的中年汉子，身形甚高，穿一身灰布长袍，脸上带着一股乖戾执拗的神色。跟着呛啷啷一阵响，十余柄单刀尽数投在足边。

　　王语嫣走上前去，笑道：“包三哥，我只道你不回来了，正好生牵记。不料你又来啦，真好，真好。”
　　“你们还不滚，没得污了阿朱姑娘的院子。”
　　想到自己技不如人，秦家寨首领姚伯当苦笑道：“阁下有命，自当遵从，告辞了。”说着躬身行礼，左手一挥，道：“大伙儿走吧！”秦家寨众人一窝蜂般去了。

　　【包三先生道：“司马林。”司马林回过身来，问道：“什么？”包三先生道：“听说你到姑苏来，是为了替你父亲报仇。这可找错了人。你父亲司马卫，不是慕容公子杀的。”司马林道：“何以见得？包三先生怎么知道？”
　　包三先生笑道：“凭你老子司马卫这点儿微末武功，哪用得着我慕容兄弟费心？慕容公子武功高我十倍，你自己想想，司马卫也配他亲自动手么？”
　　司马林尚未答话，诸保昆已抽出兵刃，大声道：“包三先生，司马卫老先生是我授艺的恩师，我不许你这般辱他死后的声名。”包三先生笑道：“人家正牌儿子还没发话，你这个无名小子，管什么隔壁闲事？”诸保昆大声道：“司马师父待我仁至义尽，诸保昆愧无以报。包三先生，请你向司马掌门认错道歉。”

　　包三先生笑道：“包三先生生平决不认错，决不道歉，明知自己错了，一张嘴也要死撑到底。司马卫生前没什么好声名，死后怕名更糟。这种人早该杀了，杀得好！杀得好！”

　　诸保昆怒叫：“你出兵刃吧！”
　　诸保昆叫道：“看招！”一招“上天下地”，左手钢锥，右手小锤，同时向他攻去。

　　包三先生更不起身，左手衣袖挥出，一股劲风向他面门扑去。诸保昆但感气息窒迫，斜身闪避。包三先生右足一勾，诸保昆扑地倒下。包三先生右脚乘势踢出，正中他臂部，将他直踢出厅门。

　　诸保昆在空中一个转折，肩头着地，一碰便即翻身站起，一跷一拐的奔进厅来，又举锥向包三先生胸上戳到。包三先生伸掌抓住他手腕，一甩之下，将他身子高高抛起，拍的一声巨响，重重撞在梁间。诸保昆摔跌下地，翻身站起，第三次又扑将过来。包三先生皱眉道：“你这人真也不知好歹，难道我就杀你不得么？”诸保昆叫道：“你杀了我最好……”】节选自原著

　　包三先生双臂探出，正欲卸掉他的双臂，却见一白衣少年已抢至他的身前，两手抓住他的手腕，怒道，“包三先生何必赶尽杀绝？”他双手使力，竟将那包三先生横掷了出去。
　　那包三先生竟是在空中打了个旋，稳稳落下地来。
　　“小子倒是好俊的功夫。”
　　“包三先生倒是辣手，”赵文面色不郁，又冷冷的对着司马林道，“自己的父亲倒要别人出手，倒真是孝顺啊，今后我大哥退出青城派，后会有期。”说吧，扶起似晕不晕的诸保昆扬长而出，留下愕然的青城派众人。司马林略有愧色，手一挥，硬邦邦扔下几个字“打扰，告辞！”

　　“峰哥，小弟已到无锡，未知大哥何处？”
　　“松鹤楼一唔。”
　　“不，去天一阁。“
　　“好。”

　　无锡城中，行人熙熙攘攘，店铺鳞次栉比，一片繁华景象。想到不出多少年，就会被金人的铁蹄践踏，心下生出无限惆怅之感，不知人力可否胜天，一切还是个未知数。
　　刚走到最繁华的那条老街，就听得有人嚷嚷，“去看天一阁斗酒的啊，那两人都各喝了二十大碗酒了，竟然还在喝。
　　赵文不禁苦笑，他该说，果然是剧情的惯性吗？就算他选在天一阁也阻止不了段誉和萧峰的见面吗？那历史的进程要怎么改，单凭他这个大蝴蝶就能做到吗？蓦地里一股凄凉孤寂之意袭上心头，忍不住一声长叹。纷纷杂杂的思绪涌了上来，赵文甫又坚定下来，“不管如何，总要试一下才好。”
　　抬头看去，“天一阁”三个金色大字闪闪发光，阵阵酒香肉气从酒楼中喷出来，厨子刀勺声和跑堂吆喝声响成一片。
　　他上得楼来，跑堂过来招呼。他摆摆手说，“找人。”径自上楼去了，一眼便瞧见一个英气勃勃的大汉与一风姿俊秀的的公子正在斗酒。那汉子饮酒甚为豪迈，一碗接一碗，豪爽大气；那公子，赵文细看一下，果然一股涓涓细流正不断从那公子指尖渗出。他左手搭在酒楼临窗的栏杆之上，从小指甲流出来的酒水，顺着栏杆流到了楼下墙脚边，当真神不知、鬼不觉，没半分破绽可寻。
　　这段誉果真是个心思玲珑的人物，与大理交好没什么坏处，心下不虞也去了七分。面带喜色上前，“大哥，等久了吧。”
　　那正在喝酒的汉子转过头来，眉梢都漾出喜意，“文弟，你来了。”
　　“我刚才便听说有人在天一阁斗酒，我就怀疑是大哥了，果然，除了大哥之外，哪里找这样豪爽的汉子。”
　　“文弟，你错了，这位公子酒量不输于我。”
　　赵文仿若才发现般，看向那白衣公子，冲着他点头，“原来是段公子。”“赵公子，当日多谢援手。”
　　乔峰神色诧异，说道：“什么？你……你不是慕容复慕容公子？”
　　段誉微笑道：“小弟来到江南，每日里多闻慕容公子的大名，实是仰慕得紧，只是至今无缘得见。”顿了顿，又道，“小弟段誉，大理人氏，初来江南，阁下是？”
　　乔峰惊诧之色尚未尽去，说道：“在下乔峰。”
　　段誉道：“结识乔兄这样的一位英雄人物，实是大幸。”乔峰心下稍疑，实是大宋现在危机四伏，大理段氏来到江南，不知目的为何，心思转了几转，沉吟道：“嗯，原来你是大理段氏的子弟。段兄，你到江南来有何贵干？”
　　段誉倒是不知乔峰的心思，不过倒也不隐瞒，道：“说来惭愧，小弟是为人所擒而至。”当下将如何被鸠摩智所擒，如何遇到慕容复的两名丫环等情，极简略的说了。虽是长话短说，对自己种种倒霉的丑事，也不文饰遮掩。
　　赵文故作惊奇：“你怎没和那几位姑娘一道？”心下了然，人家怕是不待见你这般觊觎王姑娘的人吧，呵呵。
　　就见段誉神色登时黯淡下去，“王姑娘他们有事要办，我不方便跟着，便独自上路了。”
　　“文弟如何和这位公子认识？”
　　“这就说来话长了。”当即将自己来江南之一系列事情告知。
　　“原来如此。”赵文抱怨道，“不过那包三先生真真气人，言语大是刺激人，虽然诸大哥他们也有不对，但他为师门出头，非是故意挑衅，怎能如此赶尽杀绝，若我不出手，诸大哥这辈子算是废了，真也很毒。”
　　段誉心想，“也是，伤人之道，唯武功也，包三先生确实无理取闹了些。”
　　乔峰沉吟道：“确实过分了些，不过，江湖怪人颇多，文弟你还是小心为上，不要不管不顾便为人出头。”
　　“谨遵大哥教诲。”赵文无奈的吐了吐舌头。
　　“你啊。”

　　三人是越聊越投机，赵文不得不承认段誉是个讨人喜欢的人，性子和善，又长于言语，心中也甚是喜欢，说道：“段兄，你这人十分直爽，我们一见如故，结为金兰兄弟如何？”又转头望向乔峰，“大哥，你意下如何？”
　　“我正有此意。”
　　段誉也喜道：“小弟求之不得。”
　　三人叙了年岁，乔峰比段誉大了十一岁，段誉又长赵文两岁，自然乔峰是大哥，段誉是二弟，赵文为三弟了。
　　当下设了香案，向天拜了八拜，三人正式结为异性兄弟。

作者有话说

　　诸保昆，这个人只在《天龙八部》第十三回“水榭听香 指点群豪戏”里出现过一次，而且篇幅也不长，却把江湖帮派之间仇怨的血腥、残酷和没有理性描写的通通透透，让人读罢毛骨悚然！
诸保昆的故事大致是这样的“山东半岛上的蓬莱派雄长东海，和四川青城派虽一个在东，一个在西，但百余年前两派高手结下了怨仇，从此辗转报复，仇杀极惨。两派各有绝艺，互相克制，当年双方所以结怨生仇，也就是因谈论武功而起。经过数十场大争斗、大仇杀，到头来蓬莱固然胜不了青城，青城也胜不了蓬莱。每斗到惨烈处，往往是双方好手两败俱伤，同归于尽。”
“海风子乃是蓬莱派中的杰出人才。他细细参究两派武功的优劣长短，知道凭着自己的修为，要在这一代中盖过青城，那并不难，但日后自己逝世，青城派中出了聪明才智之士，便又能盖过本派。为求一劳永逸，于是派了自己最得意的弟子，混入青城派中偷学武功，以求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可是那弟子武功没学全，便给青城派发觉，即行处死。这么一来，双方仇怨更深，而防备对方偷学本派武功的戒心，更是大增。
这数十年中，青城派规定不收北方人为徒，只要带一点儿北方口音，别说他是山东人，便是河北、河南、山西、陕西，也都不收。后来规矩更加严了，变成非川人不收。”
蓬莱派的“都灵道人，年青时曾吃过青城派的大亏，处心积虑的谋求报复，在四川各地暗中窥视，找寻青城派的可乘之隙。这一年在灌县见到了诸保昆，那时他还是个孩子，但根骨极佳，实是学武的良材，于是筹划到一策。他命人扮作江洋大盗，潜入诸家，绑住诸家主人，大肆劫掠之后，拔刀要杀了全家灭口，又欲□□诸家的两个女儿。都灵子早就等在外面，直到千钧一发的最危急之时，这才挺身而出，逐走一群假盗，夺还全部财物，令诸家两个姑娘得保清白。诸家的主人自是千恩万谢，感激涕零。
都灵子动以言辞，说道：“若无上乘武艺，纵有万贯家财，也难免为歹徒所欺，这群盗贼武功不弱，这番受了挫折，难免不卷土重来。”那诸家是当地身家极重的世家，眼见家中所聘的护院武师给盗贼三拳两脚便即打倒在地，听说盗贼不久再来，吓得魂飞天外，苦苦哀求都灵子住下。都灵子假意推辞一番，才勉允所请，过不多时，便引得诸保昆拜之为师。
都灵子除了刻意与青城派为仇之外，为人倒也不坏，武功也甚了得。他嘱咐诸家严守秘密，暗中教导诸保昆练武，十年之后，诸保昆已成为蓬莱派中数一数二的人物。这都灵子也真耐得，他自在诸府定居之后，当即扮作哑巴，自始至终，不与谁交谈一言半话，传授诸保昆功夫之时，除了手脚比划姿式，一切指点讲授全是用笔书写，绝不吐出半句山东乡谈。因此诸保昆虽和他朝夕相处十年之久，一句山东话也没听见过。
待得诸保昆武功大成，都灵子写下前因后果，要弟子自决，那假扮盗贼一节，自然隐瞒不提。在诸保昆心中，师父不但是全家的救命恩人，这十年来，更待己恩泽深厚，将全部蓬莱派的武功倾囊相授，早就感激无已，一明白师意，更无半分犹豫，立即便去投入青城派掌门司马卫的门下。”
“诸保昆投入青城之后，得都灵子详加指点，哪几门青城派的武学须得加意钻研。他逢年过节，送师父、师兄，以及众同门的礼极重，师父有什么需求，不等开言示意，抢先便办得妥妥贴贴，反正家中有的是钱，一切轻而易举。司马卫心中过意不去，在武功传授上便也绝不藏私，如此七八年下来，诸保昆已尽得青城绝技。”
但诸保昆在青城门下数年，觉得司马卫待己情意颇厚，传授武功时与对所有亲厚弟子一般无异，想到要亲手覆灭青城一派，诛杀司马卫全家，实在颇有不忍，暗暗打定主意：“总须等司马卫师父去世之后，我才能动手。司马林师兄待我平平，杀了他也没什么。”
哪知道在水榭听香被王语嫣一语道破了他的来历。后来，诸保昆为了维护师门的尊严，力战包不同而败，随青城派众人离去，书里也没有交代他的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