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龙]朝堂江湖》应天情

5、第三章

　　“峰哥，弟久居开封，倦矣。欲往中原探兄，未知兄欢迎否？”
　　乔峰捏着手中的纸条，不禁陷入悠远的回忆。
　　当年在云南郊外救下那个尚是稚嫩的小童，结果，原以为不过萍水相逢，举手之劳，就被那孩子扭曲成了这样。你听听他说啥：
　　“乔大哥相貌堂堂，仪表非凡，定是国家栋梁之才，刚刚又救了区区在下的性命，不若结为兄弟，也好守望相助。”
　　“乔大哥，你就答应我吧，不然我就赖着你了。”
　　“乔大哥，就当可怜可怜我这个孩子吧。”
　　真真是让乔峰哭笑不得。
　　面对着那一张满是期盼的小脸，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来了。不过是孩子仿效大人的一时戏语，依了他也没什么要紧，以后就当成弟弟好好照顾就是了。
　　两人便捻土为台，点木为香，拜了把子。各自叙了姓名年庚，那娃娃更是开心，拉着他峰哥长峰哥短的叫，倒也叫人颇为熨帖。

　　如今已是十年过去了。十年之间，虽然少见，他的这个便宜弟弟倒时时不忘送了节礼来，大都是他爱喝的美酒，倒叫他这个做兄长的惭愧了。
　　多年未见，想来当年的稚龄小童现在应该是一个翩翩少年了，心下也甚是想念。又想到最近甚嚣尘上的南慕容挑衅丐帮一事，心里又有些担心，转念一想，也罢，他来我护着便好，也不消多大功夫，想起那个乖巧懂事的小童，心下一阵柔软，就如此吧。
　　“兄近日即将前往江南，弟既有意，不若江南一聚，兄必备美酒以候之。”
　　一道白色隐入天际。
　　“丐帮弟子听令，通知各大长老，不日前往江南。”

　　长亭外，古道边。
　　一人一马分外悠闲。
　　看那少年，目若朗星，剑眉入鬓，薄唇一抿，一身白衣翩然，好一个俊俏的少年郎。
　　看那骏马，浑身上下，火炭般赤，四蹄踏雪，无半根杂毛；嘶喊咆哮，有腾空入海之状。好一匹千里良驹。
　　少年正在喃喃自语。
　　“此去江南，是偶遇一下段誉，结识一下王语嫣，还是直接去杏子林呐？啊，好难解。”
　　“呵呵，罢了，神仙一般的人物，还是去围观一下的好，好不容易开始，不去插一脚，实在对不起这一辈子啊。”
　　少年笑盈盈的想，“已经抢了段誉的凌波微步，不若把王姑娘也抢过来，”想想又摇头，“这么大的工程，还是留给那个呆子吧。”

　　悦来客栈，迎来送往。
　　赵文独自一人一桌，品酌着小店特有的女儿红，在一众行色匆匆的旅人之中显得格外悠闲。耳边隐隐飘来“慕容复”、“父亲”、“报仇”、“燕子坞”等等，赵文眉头一皱计上心来。
　　向暗中打了一个手势，便静静地继续享用美食了，想来好戏很快就会上演了。
　　“掌柜的，打两壶酒，来两盘牛肉。”
　　“呦，李大爷，您来了，快快里边请，好酒好菜马上就帮您备上。”
　　“就你小子会说话，诺，赏你的。”那小二兴高采烈地接过华服青年扔过来的银棵子，不迭的赔笑脸，“谢谢爷，谢谢爷，爷您里边请。”
　　“小二哥，今这怎么这么多人？”那李大爷斜眼睨了身畔的几个白衣人一眼，但见那几人都身穿白袍，个个脸上一片木然，既无喜容，亦无怒色，当真有若僵尸。“真是碍眼。”
　　其中一个麻脸汉子就要提剑而起，他生的丑陋，一身白袍之外，头上更用白布包缠，宛似满身丧服，身畔之人压下他的手，“诸师弟，莫要生事。”那汉子复又坐好，只是难掩愤愤之色。
　　“你自己满脸密圈，雕琢得十分精细，还不让小爷说了。”
　　围观众人哄笑开来，这李大爷也不过是个喜欢损人之人，众人见得多了，也便一笑而过，实话说，李大爷也是个妙人，在他身边，一个字，爽啊，当然前提是他损的人不是自己。
　　刚才那人愤而站起，“你不要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那李大爷也有些怒道，“你自己长得不好，还非要出来乱晃，吓到人终究是不好的，快回家去吧。”
　　“你！”
　　诸保昆生平最恨人嘲笑他的麻脸，听得那人这般公然讥嘲，如何忍耐得住？也不理此处人员甚是稠密，左手钢锥尖对准了他胸膛，右手小锤在锥尾一出，嗤的一声急响，破空声有如尖啸，一枚暗器向胸口疾射过去。
　　那李大爷出口伤人，原是意在挑衅，但万万想不到对方说干就干，这暗器竟来得如此迅捷，危急中躲避，正是危机之时，却见赵文拿起桌上的酒碗，看准了暗器一击。当的一声响，暗器向上射去，拍的一下，射入梁中，原来是根三寸长的钢针。酒碗掉在地下，呛啷啷地上全是碎片。
　　那李大爷不依了，大声叫嚷：“暗器伤人么？”“算是哪一门子的英雄好汉？”白袍众人却始终阴阳怪气的默不作声，对他的叫骂宛似不闻不见。
　　有人道：“多半叫作‘不要脸皮，暗箭伤人！’”另一个中年人笑道：“人家本来是不要脸皮了嘛。这一招的名称很好，名副其实，有学问，有学问！”赵文细细看来，却是那李大爷的两个护卫。
　　赵文不禁摇头失笑，这李子轩的护卫倒和他一个德行，该说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吗？
　　赵文笑道：“这就是这位李大爷的不对了。”
　　李大爷道：“怎么？”偷觑赵文一眼，见其神色如常，心下略定。
　　赵文道：“任谁都难保有病痛伤残，小时候不小心摔一跤，说不定便跌跛了腿，跟人交手，说不定便丢了一手一目。武林中的朋友们身上有什么怪伤，那是平常之极的事，是不是？”那李大爷只得点了点头。赵文又道：“这位诸爷幼时患了恶疾，身上有些疤痕，那有什么可笑？男子汉大丈夫，第一论人品心肠，第二论才干事业，第三论文学武功。脸蛋儿俊不俊，有什么相干？”
　　李大爷不由得哑口无言，哈哈一笑，说道：“这位言语倒也有些道理。这么说来，是我的不是了。”说完抱拳向诸保昆做了个，“在下言语失当，还请阁下宽恕则个。”
　　赵文一笑，道：“公子坦然自认其过，足见光明磊落。”
　　诸保昆听他说武林中人身上有何损伤乃是家常便饭，又说男子汉大丈夫当以品格功业为先，心中甚是舒畅，他一生始终为一张麻脸而郁郁不乐，从来没听人开解得如此诚恳，如此有理，心下甚是亲近。又见那李大爷道歉也甚是真诚，心下火气也消了大半。
　　“也是我太过在意了，李兄弟不必放在心上。”
　　当时，大家握手言和，并桌拼酒不提。

　　是夜。
　　李府。
　　“臣李子轩参见端王。”
　　“起吧。”
　　“王爷，小的表现怎么样？”
　　“马马虎虎吧。”
　　“那有什么奖励？”
　　“奖励吗？”赵文伸手入怀，李子轩一脸期待，只见赵文掏啊掏，终于从里面掏出了一个化妆盒，“诺，赏你的。”李子轩的那张帅脸登时垮了下来，他就知道。
　　“王爷最近是有什么打算吧？”
　　“什么都瞒不过你。密报说西夏一品堂大批高手突来汇同，目的绝不单纯，你先秘密调集一批人马，以备不时之需。”
　　“我一定办好，王爷，你之前交代的事情……谭公谭婆他们……”
　　“恩，你有把握就好……”
　　李府的烛光亮到了半夜。

作者有话说

　　新文首发，连更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