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莲华》昼若荒

4、往事乱

　　几个月后，桑梓国的精锐军队已兵临王庭城墙外，即使深居禁宫，我仍能感受到外面涌来的森森杀气。
　　他们一路来得极其顺利，仿佛能预知修罗军队的战略方案似的，在战局最薄弱的地点猛烈进攻，打得修罗军队节节败退，将士们像泥土捏成的偶人般脆弱不堪，把座座城池几乎拱手送出。
　　鸾变得极度消沉，眼神也不再那样清澈，里面藏了太多我深深了解却又琢磨不透的成分。姐姐，敌军明天便会攻破王庭，今晚来碧痕殿与父王一聚好吗？我希望我们至少能在最后，幸福地在一起。鸾泪眼婆娑地看着我。
　　我轻叹了一声，点头应允。
　　傍晚时分，虞婆婆出现在了我面前，清秀的面庞带了几分憔悴。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她温宛地说。

　　王后碧瑶是个美到了极至的女子，有如超脱三界外的空灵，或许她本就是在红尘中失足的神女。
　　伏乩深爱着她，但纵使身为修罗王，他却始终不能得到碧瑶的心。
　　修罗城与桑梓国交界处是名为忘忧的森林，碧瑶与桑梓国二皇子沐璃宿命般地相逢了。清晨苍白的阳光透过半透明的银叶，给璃浅紫的长袍笼上层圣洁的光辉，他宛如神砥的完美脸庞露出一丝温和的微笑。相对于修罗城男子的丑陋不堪，璃是那么的高贵优雅，让碧瑶瞬间迷恋得无法自拔。
　　一年后，碧瑶产下一名女婴，取名为伏夷。丝缎般光洁的肌肤，水晶般通透的眼瞳，预示了她将来青出于蓝的美貌。但这本该让国人骄傲的小公主却有着敌国桑梓的特征——墨发红瞳。于是伏乩秘密处死了王后，并将小公主伏夷永世囚入禁宫内。
　　与此同时，邻国桑梓之王沐桀传位于二皇子璃，引起大皇子琉的不满。沐琉杀死了父亲，又派人在璃的食物中下毒，不料他的妻子锦瑟在当天前去拜访二皇子的家人，吃下了有毒的糕点，并当场毒发身亡，受了打击的琉自此不见了踪影。

　　我曾经是服侍锦瑟皇妃的女官，虞婆婆神情黯然地说，伏夷，你是桑梓国的公主，所以你要去你母亲报仇！她的眼中满是怨毒，一刹那令我有种极为熟悉的感觉，夹杂着痛苦、愤怒以及深深的怜悯的奇特感觉。
　　她是现任的王后苍术的女儿。虞婆婆曾经说过的话突然闪现在我的脑海里，垂下头，我的嘴角露出一死冰冷嘲弄的笑意。
　　当晚霞褪去最后一丝色彩，我穿过结界，径直来到碧痕殿。千万盏精致的琉璃灯照亮了华丽的彩绘装饰，使整个殿堂恍如白昼，太耀眼的光芒反而让人感觉那么的不真实。
　　一脸忧愁的父亲，不，应该说是伏乩，正端坐于上方的黄金宝座，他粗糙不平的灰白皮肤和过于僵硬的面部线条使其看起来更像一座石雕。
　　伏乩将目光放在我身上，并没有太大的惊讶，良久，他苦笑着说。夷儿，你和碧瑶真是像极了，但你已出落得比她更美呢！碧瑶知道的话，一定会很开心吧。
　　可惜，我没有母亲任人宰割的软弱。我从他眼里敏锐地捕捉到一丝惊讶，伸出手幻化出朵朵血莲，散落开千层千瓣，瞬时将伏乩包围得水泄不通。
　　夷儿，有些事我不希望你被牵扯进来。伏乩的声音有些沉闷。
　　娇嫩的花瓣在我手里凝聚为一柄利剑，你还要藏多久？我冷冷地指向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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