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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寒意 ...

  •   「你我都說,那不過是一場戲。那怕視界腐敗、感官窒息都不要移開目光。因為時間滴答滴答難以倒帶,所以你要將它欣賞到盡頭,看我為你自縛而死的初衷,在這巨作精湛演出的時刻。」

      01

      呼、呼……櫻聽見自己紊亂的腳步和脈搏,一如在無盡的迷宮、或夢裡。少女知道對方跟著她,而她逃不過。

      狂奔的高壓下,粉色的柔絲隨風飄揚,過長的髮尾總會時不時拍疼她的頰,便格外渴望有人能為她撩起耳邊垂落的髮──接著就會輕易惦起他。櫻回憶對方嚴厲卻淡漠的音色,放手吧,丫頭。接著她眼眶一痛,劇烈的心跳像要彈出胸口,為了冷靜她必須按捺住酸澀並對自己搖頭。不會的!她會始終如一、堅定並執拗的告訴那個人,你要留下,然後像個傀儡師那樣,驕傲地消逝。那怕她真正想說的是,陪著我。

      粉唇闔張著喘息,疲倦和恐懼在髮根凝結成冰冷的汗珠,滑落鬢角時灼痛她的臉。不斷奔逃,竄過灌木叢或攀上樹梢再一躍而下,彷彿亡命天涯。並非被追上她就會死──她當然不會死,然而,櫻此刻深信,她寧願死也不要那個人抓住她──不是因為害怕。其實,櫻是想要救他,可惜對方根本不領情。腳程愈來愈緩,如果不是因為負傷又客串全員逃走中,恐怕不會如此狼狽,誰叫有人總是捨不得她滿身汙泥。然而,當她發著高燒,傷口上的紗布也沒有經過更換,在這冒著細雨的夜半躲躲藏藏,這趟離家出走八成只能是櫻一廂情願的幻夢罷了──即使她真的在逃,若隔天醒來仍回到了木葉病院床上,大概就是做了大夢一場吧。

      雨聲愈來愈大,拍落在她身上的水珠和腳下的泥濘髒了一身。滂沱的碎裂聲伴著響雷在剎那間炫亮了整片樹林,櫻在絆倒同時理解她並非受了強光的炫目,而是眼前落下的苦無。乍然心涼,沒想到他能這麼快趕上,在櫻連一句藉口或求饒的話語都尚未組織的時候……此刻她該高興還是難過呢?如果那男人,也是因為心焦才如此迫不及待的話。

      求你不要阻止我,蠍。

      櫻咬咬下唇,凝神屏息地隱匿起自己須臾,等待木葉的追蹤暗部離開。接著手腳並用地爬起,用半秒時間仔細探勘了苦無上的查克拉氣味,確定追蹤的聲息已經消失,她便又朝反方向拔足而起……但在看清眼前的景象時驚恐地腿軟,淚腺也失去控制,最終筋疲力竭地跪倒在那具傀儡之前。對方閉著眼,似是在假寐,有候她許久之嫌。櫻拚了命忍住哽咽,手臂往臉上胡亂一抹又像隻兔子般跳起來,一溜煙便衝進樹林深處。

      真的逃不過了。櫻猜自己即將忍不住,在做困獸之鬥的同時意識到自己任性至極的矛盾,因為她好想、好想為自己的一無是處,而撲進甚麼人懷裡嚎啕大哭。

      倏然,櫻感到四肢俱緊,雙眼下意識地閉上。被束縛的瞬間,並不似抽筋般痛苦難當,但她無法動彈的模樣幾乎比溺水還要猙獰害怕──滾燙的查克拉線綑死了關節,除了對方凌人的狂怒之外,櫻再也感受不到其他。而睜眼時,男人的氣息已在耳際,被拉扯飛回他的懷抱,也僅在彈指之間。

      「卷軸給我。」蠍輕聲,扣住了櫻細瘦冰涼的雙腕鎖在懷裡,努力擠出最後一絲耐性威逼。即使對於少女無助地搖頭、重複著不要,也在他意料之中,蠍還是無法壓下內心燒灼的火,無論那是擔心或憤懣、還是抽疼。早明白易怒是自己一旦種下、便拔不去的病根,他便順著火氣冷著臉,一把扭開少女的手臂,讓櫻失重地摔倒在地。少女悶哼了聲抬起頭、惡狠狠地瞪他。而蠍俯下身,成爪的粗糙木指撈起她潔白的脖子,陰惻惻地盯著女孩因缺氧漲紅的臉,厲聲:「不給殺了妳!」櫻如他預料的那樣抖了一下,不過綠眸對上他的瞳中的暴風雨時,蠍才發覺自己失算了她的狡猾和倔強。「……你捨不得。」櫻嘶聲,雙手無力地攀著幾乎將身體吊起的傀儡手臂,果然聽見男人怒斥了聲,扳開她的下顎一瞧,隨即又將她摔下。「命都不要了妳!」難得慌亂,赤砂蠍幾乎想回頭掐死那個七班的肚臍男。可惜他隨同暗部一起出巡,要把少女逮回木葉時,自己早早就破了春野櫻的匿蹤忍法而藉故脫隊。他竟敢教丫頭封口秘術……所以無論由森乃伊比喜、甚至是綱手本人,都無法自春野櫻口中套出卷軸的下落。為什麼如此狠絕?赤砂蠍幾欲將少女揪起來質問,分明是要命的忍術。在尋遍大陸,也難以找到足以匹配的醫療技術時候,再怎麼執著都無濟於事,怎麼丫頭就是不願懂?

      探手將櫻擁進懷中。暴雨尚未止歇,只好讓瑟瑟發抖的她躲進自己的大氅,袖口輕輕拭去了少女臉上的淚痕和烏塵,蠍看見櫻注視自己的瞬間再度垮下臉──他的模樣有多憔悴悲傷?蠍明白丫頭會癟下嘴的起因往往是自己,但此刻,他情願不給她安慰,只想將那個讓他每每七上八下忐忑不安的罪魁禍首好好訓一頓。

      「怎麼可以這樣傷我?」男人低聲斥責。櫻也知道自己不該那麼驕橫,仍然怯怯地嘴硬下去:「你說過,要看著對方好好生活。」蠍於是擰眉。他懂丫頭那很純粹天真的好意,而自己的強硬也僅是針對那番好意的後果。互不相讓並不能帶來什麼,若不是櫻遷就他、便是自己要容忍那丫頭,說穿了,這矛盾根本是彼此自私而糾結的凌亂線團,甚至是在較量誰將對方看得比較重。「才敢說我捨不得,怎麼…妳反而要逼我捨得失去妳了?」捧起少女蒼白的小臉,赤砂蠍並不認為自己有機會將這刁丫頭勸退,所以,他並不是很清楚自己為什麼會這麼說,也許只是不想讓自己壓抑到龜裂。明知道說了會傷妳……竟還暗自渴望少女能因此心憐。

      果不其然,春野櫻明眸眨了眨,慚愧地低下頭來,望著男人卻囁囁嚅嚅:「來得及呀…你陪我去找,一定來得及……」他就不會持續被毒物侵蝕、而她植在蠍身上的那縷神識,也能保存完好了,一定可以。雖然機會渺茫,但只要能找到那幾味藥、能解毒,師傅就不會強迫斬斷她和蠍之間的聯繫,好保住她的性命;而蠍也不會、也不會……

      愣愣地撫摸著男人那明明是木製,卻仍浮現點點屍斑的軀殼,她又深深投入男人的胸膛。不讓你走,絕不放你走。

      赤砂蠍輕手輕腳地揉揉女孩頭頂的髮,眼神不甘而惆悵,呢喃:「早知道不教妳了。」讓妳太早熟透,尚不及盛放卻搶著要凋落。櫻卻搖搖頭,令人驚訝地笑出聲,唇畔的淺弧竟似帶著微乎其微的幸福。「不是你教,我便學不會了。」

      雖然從未設想過今日,然而,回到那片一望無際的沙漠、那個沒有季節和時間流動的荒谷,春野櫻仍願牽住對方沒有溫度和彈性的手掌,聽他說──

      「我們來教學相長,什麼是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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